《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46、Chapters9-2

　　报告厅里憋闷依旧，再加上舞台上那二十四架硕大的聚光灯的持续烘烤，洛云暖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升华了，趁着撤换道具的档口，洛云暖连忙跑到舒啸身边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可乐，算是把自己从鬼门关里给拉了回来。
　　洛云暖属于爱出汗体质，就只彩排了这一会儿前心后背湿了一片，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了一样。
　　“我快要热炸了。”洛云暖生无可恋的哀叹着，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无波无澜的就像是演播厅里的闷热。这时候有人招呼洛云暖上台，洛云暖应了一声然后顺手把手机塞到了舒啸怀里。现在的洛云暖恨不得一/丝/不/挂/的去裸/奔，身上实在不想再负担一丝多余的重量。
　　“你再帮我买瓶水吧。”洛云暖指了指已经见底的可乐瓶，转身又跑上了舞台。
　　舒啸也乐得能再出去喘口气，于是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超市里冷气给的很足，舒啸猛地打了个冷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超市的老板娘十分热情好客，见到谁都是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舒啸打了个招呼便绕到放着饮料的冰柜毫无创意的又拿了一瓶可乐，正准备结账的时候，洛云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大老板”，舒啸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余牧秋，洛云暖一直都很喜欢用昵称备注联系人，爸妈存的是“父皇母后”，舒啸存的是“舒三岁”，许清戈存的是“女王大人”……虽然幼稚倒也有趣。
　　舒啸犹豫着要不要接，他本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这样的纠结让他更是莫名烦躁。
　　“喂——”舒啸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他虽然对余牧秋的声音并不熟悉，但是也在电话另一端短暂的沉默里隐约觉察出了一丝丝的不善。
　　“你……是舒啸吧。”余牧秋说出了心里的猜测，毕竟在洛云暖的交际圈里，能这样毫不顾忌的接他的电话的真没有几个。
　　“我是。”舒啸毕竟也不想让洛云暖太为难，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那个，云暖在台上彩排，把电话扔我这了。”
　　“这样啊。”余牧秋似有些遗憾，“那麻烦你一会儿告诉云暖我家里突然有点事就不等他了。”
　　“好。”舒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又想到了今天跟洛云暖的晚饭不会有‘外人’的打扰，顿时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回到报告厅里，台上的彩排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洛云暖说完自己的串词，站在下场口正望眼欲穿的等着舒啸回来。
　　“给。”舒啸把可乐递了过去。
　　“救命之恩啊。”洛云暖胡乱擦了一把汗，拧开了瓶盖又猛灌了一口，劫后余生一般的打了气嗝。
　　“刚才你那位大老板给你打电话了啊。”舒啸故意把‘大老板’三个字念的格外清晰，听起来让人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说什么了。”洛云暖并不介意舒啸接了余牧秋打给自己的电话，只是关心电话里的内容。
　　“他说他家里有事先走了。”余牧秋直接说道。
　　“家里？”洛云暖迟疑了一下，“你确定他说的是家里不是公司里？”
　　“就是家里啊，他总共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舒啸奇怪于洛云暖突然的反常，“这有什么区别吗？”
　　“他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洛云暖连忙拿过手机把电话打了回去。如果余牧秋说的是‘公司有事先走了’洛云暖反倒还不会那么担心，可他偏偏说的是‘家里有事’。对于余牧秋家里的情况洛云暖虽不能说完全了解，但也算是知道的很深入了，在余牧秋的字典里，家这个字多多少少都有些禁忌的意味，用余牧秋自己的话来说，在他十四岁那年，从他妈妈自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家了。而现在能让牧秋说出家这个字的除了被他送到美国疗养的余毅之外也就只有余栖南这个小东西了。
　　寒意自脚下升腾而起，伴随着电话里用中英双语反复提示的那一句“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直逼得洛云暖恨不得原地自爆。
　　“你也别着急，说不定没什么事的。”舒啸想要安慰洛云暖，只是他实在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洛云暖没有回答，终于在第三通电话的时候余牧秋接通了。
　　“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安排事情。”余牧秋清冷的声线里带着难得的温暖。
　　“到底出了什么事！”洛云暖直接了当的问。
　　“没什么……”
　　“告诉我！”洛云暖一改往常的随意，每一个咬字都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我爸突然回国，宋阿姨带着栖南一块去接。”余牧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出车祸了。”

　　洛云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来的，但还好舒啸一直都在他身边。
　　在抢救室外洛云暖见到了余牧秋，还有一大堆洛云暖叫不上名字的人，乌央乌央的围在一处。本以为面对这样突发的意外余牧秋就算再怎么沉着也应该会有一些惊慌失措，可当看到余牧秋一如往常般镇定自若的站在一群人之中，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一项项事情，除了面色稍显凝重之外几乎看不出丝毫波澜，就好像现在正躺在抢救室里的是几位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洛云暖慢慢走了过去，重新审视起这个让他喜欢到义无反顾的男人，似乎在这一刻洛云暖才意识到自己对于余牧秋的了解真的是太过浅薄了。
　　“你来了。”余牧秋没有理会身旁那些人诧异问询的神色，径直来到洛云暖面前，“你先去看看栖南吧，他没什么大事。”
　　洛云暖点了点头，他自然清楚眼下这个情况余牧秋根本没有那个心力跟自己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只好先跟着护士到监护室里去看余栖南。

　　监护室里，余栖南昏迷在病床上，清俊的小脸上带着瘀伤，脖子上带着颈托，整条右腿都被打上了石膏吊了起来。如果这也算没什么大事的话，那现在正在抢救室里的人又该是怎样。
　　“你是病人家属吗？”，这时有医生走过来问。
　　“我是。”洛云暖连忙应着，还下意识的强调了一句，“我是他哥哥。”
　　“病人现在的情况是右腿骨折，颈椎轻度错位，还有中度脑震荡但并不排除后遗症，需要进一步检查颅内是否存在淤血。”医生简要的叙述了一下余栖南的症状，“这次的车祸很严重，孩子还小，痊愈了之后最好可以安排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辛苦大夫了。”洛云暖点了点头，目送着医生离开，他做到了床边，心里想堵着什么一样，想哭但却哭不出来。
　　舒啸站在门口，他想过去陪洛云暖，可他知道洛云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陪伴，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出门，正好在电梯口遇到了刚刚处理完肇事现场，赶到医院调查取证的市局交通队的李队长。
　　“李哥。”舒啸喊了一声，他本来是想出来找大夫了解一下情况的，没想到正好让他抓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李队长吩咐手下的人现行过去记录，自己留下来应付他们局长家的这位大少爷，“是受伤了还是惹事了，用不用找你爸过来。”
　　“别别别，我啥事也没有。”舒啸连忙摆手，舒啸这辈子最怕他那位当局长的爹，一听李队长要给他打电话，整个人都下意识的立正站好向前看了。
　　“没事你就快回吧，我这边还有正事呢。”李队长正准备打发了舒啸，却没想到舒啸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了过来。
　　“这出什么事了，你给我讲讲呗。”舒啸自然是明白警察办事的规矩，他若是直眉瞪眼的问，难保不会把洛云暖给牵扯进来，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一通盘问，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烦，只好学起洛云暖平日里装傻扮乖的样子，厚着脸皮去套近乎。
　　“就是从机场回市区的这段路，一辆大货把个轿车给撞了，司机当场死亡，坐在后面的一家三口重伤，现在应该在抢救吧。”李队长简明扼要的说了些情况，又叮嘱了舒啸让他没事多回家陪陪父母，舒啸胡乱的应付了几句，装作言听计从的送走了李队长，转身又去找大夫了解情况了。
　　在打探消息这一点上舒啸是真的有天分，能赔笑脸，会察言观色，懂得迂回套话，三言两语就能把那些小护士唬的一愣一愣的，把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都交代了出来。要不是舒啸心里挂念着洛云暖，估计这一唠起来，能把他们科室主任家孩子的前女友都扯过来。
　　回到监护室，洛云暖依旧一动不动的守在床边，就像一座雕像一般，舒啸实在是受不了洛云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想让他赶快脱离那张病床，只好站在门口轻咳了两声，冲着洛云暖勾了勾手。
　　“这事我都打听出了个大概，你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