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45、Chapters9-1

　　午后的明大图书馆惬意而温和，洛云暖很幸运的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图书馆周围种了好多白玉兰树，现在虽然已经过了花朵最繁盛的时节，但空气里还是隐约飘着玉兰花宁静淡雅的香气，稍微把窗子打开一条缝，那味道便会随着阳光与微风一起飘进来。
　　巨大的落地窗边，余牧秋惬意的翘着二郎腿，正捧着一本《千面英雄》看得起劲，似乎那些神话故事里的主人公跟余牧秋内心深处的个人英雄主义莫名契合。他对于这本书的作者约瑟夫·坎贝尔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在洛云暖捧来的一堆书里随便挑了一本，毕竟身边有秀色可餐的洛云暖，就算是看之乎者也的文言文余牧秋也不会觉得无聊。
　　这一段时间以来余牧秋除了偶尔要去电视台录节目之外都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所以基本在上午处理完当天的工作之后都会来找洛云暖一块吃午饭，要是赶上洛云暖下午没有课两个人也会一块出去，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顺便再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两个人也开始逐渐了解起来，然后毫无意外从热恋的甜蜜成功过渡到了相互嫌弃，可却偏偏一天不见都不行。
　　如果用洛云暖的话来形容，余牧秋就是重度的审美畸形加自恋，所有的东西无论是吃穿用度，只要不好看一律不行，而且这个好看的尺度还完全要看余牧秋当时的心情，可谓是随心所欲变幻莫测。不仅如此，余牧秋还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总之就是要努力营造出一种不食烟火又生人勿近的高冷质感，格外的装逼。不过余牧秋的要求虽然很高，又在意细节，但好在很多时候都是余牧秋再跟自己较劲，对待洛云暖倒还算比较宽容。
　　而相比于余牧秋那种类似于冰冷疏离的禁欲感，洛云暖暴露出来的诸多细节就要生动而又真实的多了，像怕疼、娇气这种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的孩子大多都会有的小毛病跟他另外一些坏习惯相比都已经可以算作是优点了，洛云暖很爱吃甜的，无论是糖果还是蛋糕全都来者不拒，可偏偏牙又不是很好，吃不了太硬的东西，还时不常的闹闹牙疼。余牧秋想带他去看牙医，可洛云暖死活都不敢去，甚至不惜撒泼打滚，绝食抗议。在吃东西方面，洛云暖虽然不像余牧秋那样有自己一以贯之的‘高标准严要求’，但冷不防的蹦出一两个不吃的东西还是能搞的余牧秋措手不及，就好比洛云暖不爱吃葡萄但却独独喜欢葡萄口味的硬糖和汽水，从来不吃菠萝却特别喜欢闻熟透了的菠萝的甜味，而且超级喜欢榴莲，这一点简直能要了余牧秋的命。
　　洛云暖又捧着几本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书回来，他最近已经开始陆续准备一些不需要考试的专业选修课的期末作业了，为了给期末那些需要闭卷考的科目节约出更多的复习时间。而之所以要把余牧秋也拖到图书馆来陪他查资料，是因为洛云暖的借阅证一直都被余牧秋牢牢把持在手里，任凭洛云暖软语相求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余牧秋就是不答应。洛云暖也打听过借阅证的补办方式，不光要在图书馆填挂失申请书，还要所在学院出具在校证明，然后要到校学生处申请填表，最后才能回到图书馆补办，这一套程序全下来，最快也得两天时间，要不是挂失补办的手续太过麻烦，洛云暖真的是有过重新办一个借阅证的想法。
　　“拿来。”余牧秋头也不抬的伸过手，接过了洛云暖心不甘情不愿递来的借阅证，在这张卡片的最终归属权上，洛云暖早已丧失了谈判的权利。
　　“给你！给你！给你！”洛云暖嘴里嘟囔着，“我这是正常使用，不算利息的啊。”
　　“是正常使用十分钟以内不算利息。”余牧秋抬手看了看表，“很明显你这次超时了。”
　　“你以为找书是去市场买菜啊，拿来就行，我不得看看有没有用才能借的吗。”洛云暖极力的辩白着。
　　“那希望你下次快点。”余牧秋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周末又可以把洛云暖‘名正言顺’的带回家里讨要‘利息’了。
　　洛云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不去理会余牧秋，算是对项霸王条款的无声控诉。
　　阳光，微风，花香，再加上两个相邻而坐伏案看书的年轻漂亮的男生，足以装点午后安静的图书馆。
　　秉承着‘身边有人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洛云暖会把从书上标注出来的部分交给余牧秋，或是拍照或是摘抄，然后分门别类的做好记录，总之是人尽其用。余牧秋这也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秘书使唤，一开始还有点手忙脚乱，慢慢的也找到一些方法，不过就是一个期末作业而已，还能比看公司的财务报表难吗。
　　洛云暖把做好标注的书都堆到了余牧秋的面前，他一会儿还要去报告厅彩排，临近毕业，报告厅可以用来彩排的时间被排的满满当当，每个学院每周只能有一次两个小时左右的彩排的机会，时间紧张到可以用争分夺秒来形容。余牧秋倒是想跟着洛云暖一块去，只是洛云暖实在不想因为余牧秋的出现而被人问东问西，现在明大的校园论坛里对于余牧秋身份猜测的热帖已经被置顶了好久了，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猜出个所以然来，但跟洛云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都已经知道了大概，基本上除了祝福之外或多或少也都有点担忧在里面，毕竟是两个男生在一起，就算是再怎么两情相悦也难免会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余牧秋埋身在一堆资料当中，故意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洛云暖，像是在乞求着洛云暖能多陪自己待一会儿，神情甚是哀婉，让人不由动容。
　　看着平日里的‘大灰狼’突然装起了‘哈巴狗’，洛云暖虽然新奇但是也没太动恻隐之心，刚准备起身可又想到余牧秋上次一个人在图书馆里的‘不良记录’，洛云暖灵机一动，拿过了便笺本，在上面飞快的写上了几句话，扯下来之后像贴符一样‘啪’的一声拍到了余牧秋的脑门上。
　　余牧秋也吓了一跳，揭下便签看了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此物有主！妖邪莫侵！”，便签的右下角还画了个十分俏皮可爱的小心心。
　　“……”余牧秋一时无语。
　　洛云暖跑马圈地宣誓主权完毕，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了被淹没在一堆材料里的余牧秋独自凌乱。

　　来到报告厅，之前刚刚彩排结束的体育学院正收拾着东西，四五个人在台上摆弄着结构复杂的架子鼓，手忙脚乱了半天才把这个大家伙搬下台去，洛云暖等在一旁不出任何意外的见到了舒啸。
　　“哎呦，你还有工夫亲自过来啊。”舒啸话里话外带着一种特别欠揍的讽刺。
　　跟洛云暖比较亲近的朋友在知道了他和余牧秋的事之后，多数是先从震惊与诧异转变到了然与理解，最后顺理成章的变成那种略有担忧的祝福，虽然其中也不乏像许清戈那种由吃惊激动成功的进化成为冒着粉红拼泡泡的癫狂喜悦，自然也有像舒啸这样，好像是莫名其妙被绿了一样，从都到脚都透着一股‘老子就是不爽’的感觉。
　　舒啸原本就看不惯像余牧秋这样的富家公子，再加上前段时间裴庆海和冯万友先后出了事，这些都跟余牧秋有关，特别是当许清戈一脸严肃的跟舒啸说起冯万友在出事之前还找过余牧秋单独见面的时候，舒啸就更加肯定了余牧秋一定是那种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人，洛云暖这一次显然是羊入虎口，把自己打包送到了人家手里。舒啸也想过去劝，但这种伤感情的事情舒啸真的做不来，再一想到洛云暖被余牧秋迷的五迷三道根本不去想后路的样子，舒啸就更气不打一处来，好几天没搭理洛云暖。

　　“你也有节目？”洛云暖也不在意舒啸的挖苦，打量了一下舒啸的装扮，最后把视线落到了他别在腰里的鼓槌上，“你会打架子鼓吗？”
　　“现学的，不行啊。”舒啸挑衅似的看向洛云暖。
　　“行行行，舒大少爷干什么都行。”洛云暖连忙恭维，他实在太了解舒啸了，虽然脾气很大，但为人仗义豪爽，对朋友更是可以两肋插刀。在此之前舒啸不是没有提醒过洛云暖，像余牧秋这样的人是普通人招惹不起的，可是洛云暖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到了余牧秋的身边。
　　见洛云暖说了软话，舒啸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那个……到你们彩排了……”舒啸摸了摸鼻子，“用不用我帮忙。”
　　“用啊，必须得用。”洛云暖赶快顺坡下驴，“你等我彩排完，我请你吃饭。”
　　“吃饭？”舒啸顿了顿，“就我们俩？”
　　看着洛云暖犹犹豫豫的样子，舒啸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不去！”舒啸断然否决，转身想走却被洛云暖一把抓住。
　　“大哥，你好不好别这样。”洛云暖的声音里甚至有一点点哀求的意味，“我真的会很为难。”
　　“你要是早听我的就不用这么为难了。”舒啸说到底也还是放不下洛云暖，“行了，你先去彩排吧，我一会儿出去透透气，你想喝什么饮料，我给你带回来。”
　　“冰可乐吧。”洛云暖笑逐颜开，跑到舞台上的一瞬间，在聚光灯下拉伸成了狭长的身影，洛云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光线将他姣好的侧颜勾勒的纤毫可见，舒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洛云暖还是往日里那个明媚舒朗的少年，无论他认识了谁，喜欢上了谁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