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44、Chapters8-5

　　宋知予到的时候，赶来送材料的小助理吃得正开心，像这种跑腿送东西的活自然是用不到那位常年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的秘书，毕竟她的真正价值除了日常装点门面之外，更要坐镇办公室里替余牧秋打点一切，招待送往迎来，以及解决余牧秋随时提出的所有要求，尤其是当他不在的时候。
　　“走吧。”齐彦在小助理的耳边打了个响指，“哥哥带你出去吃点更好的。”
　　说完朝着余牧秋使了个眼色，带着人离开。他刚才已经很余牧秋讨论了良久，基本已经堵死了宋知予可能的后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能看到余牧秋的临场发挥了。
　　余牧秋起身招待宋知予落座，并没有客套的询问宋知予吃没吃午饭，无用的话他也不想说。
　　“没想到你跟齐律师在一起。”宋知予自然知道余牧秋和齐彦关系匪浅，这几乎是整个余氏集团内部都心照不宣的事情，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暧昧的成分，不由得引人遐想。
　　“只是吃个午饭。”余牧秋淡淡道：“宋阿姨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跟你谈笔交易。”宋知予胸有成竹道。
　　“如果是关于董事会改选的话，我也有个新的想法。”余牧秋微笑着，“只要宋阿姨同意，我就支持董事会改选。”
　　“那你先说来听听。”宋知予也没想到余牧秋竟然会如此明白事理，料想应该是知道余毅收购的快递公司犯了事，这才会迫不及待的示好吧。
　　“我的想法很简单。”余牧秋道：“只要宋阿姨让您二叔把他手里刚刚收购来的股份全部卖给我，我就同意董事会重新改选。”
　　“哈哈哈。”宋知予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余牧秋你不会还不知道你爸爸现在出什么事了吧，他收购的一家快递公司因为涉嫌贩毒被警方查封了，你居然还敢在这里跟我提要求，还想要收购那8%的集团股份，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别说你爸爸手里现在的30%的股份，就连你那刚刚到手的10%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我是我，我爸是我爸，我真想不通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我跟他混为一谈。”余牧秋道：“就算那家快递公司因为贩毒被警方查封，我爸是否知情还是不知道，更何况他现在人在国外，你们总用他对我施压是没有意义的。”
　　“你就继续嘴硬吧。”宋知予不屑的笑了笑，“等到了股东大会上你要是还能这么硬气我就服你。”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冻结我爸的股份，必须先通过第三方审计。”余牧秋也很决绝。
　　“你以为我真的怕什么第三方审计吗，上次要不是我二叔自作主张，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宋知予的态度也很强硬，指着余牧秋说道：“告诉你，我这个人向来走得端行得正，我什么都不怕！”
　　宋知予确实是想当余氏集团的董事长，不为别的，就只是单纯的想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宋知予想在事业上更进一步这无可厚非，至于其他的不过都是手段而已，与是否正义无关，即使是踩着自己丈夫往上爬。
　　“真的什么都不怕吗？”余牧秋说着把那份关于宋诚的资产调查递到了宋知予面前，“阿姨，您先看看这个。”
　　宋知予只简单翻看了几眼，脸色便瞬间阴沉了下来，对于自己那位二叔的资产状况宋知予再清楚不过，这几年因为那个私人游艇的项目，他已经快要把半个鹏诚集团都搭进去了，宋知予也搞不懂，自己这位向来精于算计的二叔为什么就非要在这个项目上一条路走到黑，可即使这样终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肉至亲，让宋知予眼睁睁的坐视不理，她真的做不到。
　　“你调查我二叔干什么！”宋知予有些隐隐动怒。
　　“宋阿姨，我也跟您说句实话，对于董事长的位置我不能说没有兴趣，宋阿姨如果有想法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意见，虽然我不能跟从小看着您长大的二叔比，但我们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余牧秋话锋一转，“宋阿姨，您想帮助娘家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不能让您拿我们余氏集团去填您二叔那个无底洞。”
　　“你什么意思！”宋知予拍案而起。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余牧秋反问。
　　“你以为我要当董事长就是为了贴补娘家人吗！”宋知予的话锋渐转凌厉，“余牧秋你也太小看我了。”
　　“宋阿姨您可以放心，我从来都不敢小看您。”余牧秋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没什么好商量的。”宋知予道：“别以为你死命攥在手里的第三方审计真能保住你和你爸的股份，到最后出事了，谁也保不了你。”
　　“我们父子俩能不能保住股份不重要，您有这份心还是多关心关心您二叔吧。”余牧秋说完又把那份郊区拆迁项目书递到了宋知予面前，“我要是猜得没错，鹏诚集团的现金流已经出现问题吧，先不用说鹏诚集团那可怜的经营活动现金净流量，光是投资活动的现金净流量就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吧。别说那个无底洞一样的私人游艇项目的投资，就是他为了收购那8%股份所需要的资金，就足以对鹏诚集团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现金流造成致命打击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宋知予又慢慢坐了下来。
　　“暂时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以后可就不一定了。”余牧秋看向宋知予，突然有了个很调皮的想法。他知道宋知予的为人，既然宋知予有心帮自己的二叔度过难关，又不能简单的在资金上进行援助，自然要借助余氏集团的力量，“宋阿姨，您让我猜一猜您的做法，如果我猜对了，您帮我去劝您二叔，让他把股份卖给我，如果我猜错了，那我们就下次股东大会上见，鹿死谁手，各安天命。”
　　宋知予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
　　“宋阿姨，我虽然不敢说有多了解您，但也知道您绝对不是那种无私无畏，舍己为人的人，当然，我没有任何污蔑您的意思。”余牧秋说道：“您想帮您二叔，但不能只为帮他，其他什么都不顾了，让他帮您当上余氏集团的董事长就是您的条件之一，我说的对不对。”
　　宋知予依旧沉默，只冷着一张脸看向余牧秋。
　　“其实帮您当上余氏集团的董事长对您二叔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只有您当上了这个董事长，才能真正帮您二叔度过难关，不光是眼下的，还有以后的。当然，现在说以后的事并没有意义。”余牧秋道：“我猜在您当上余氏集团董事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鹏诚集团合作进行这次的郊区拆迁，虽然这种项目本身没什么太大的利润，但我有仔细研究过这个项目，那里距离市区和前几年政府重点投资的开发区都不算远，开车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所以完全可以把开发的范围进一步扩大，除了保证最基础的居住之外，还可以进一步拓展成商业圈或者开展一些科技与新媒体产业，甚至还可以开发大型游乐设施，把那里变成休闲度假村也可以，从而分流城市人口，进一步加强开发区和市区的关联性，从而抬高开发区的商业价值。”
　　“看来这几年你在那些年你在公司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宋知予不得不承认余牧秋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有些方面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想到。
　　“可这种这种开发模式存在很大的风险，虽然从长远来看很有利，也完全符合政府方面的发展需求，但是周期太长，以鹏诚集团的现状根本无法负担这么大的项目。”余牧秋毫不留情的说道：“所以我猜宋阿姨您一定是想在当上集团董事长之后，就与鹏诚集团合作开发这个大型项目，有了余氏集团的资金注入，别说解决拆迁补偿款的问题，就连鹏诚集团脆弱的资金流想必也都会跟着起死回生了吧，鹏诚集团没事了，您二叔自然也就安全了，至于他亏的钱，数额虽然不小，但也不是什么问题，拼拼凑凑补上就行。”
　　“不知道栖南长大了会不会也像你这样聪明。”宋知予叹了口气，算是认可了余牧秋的这些猜测，原本还信心十足，气势汹汹的女人，以为拿住了余牧秋的把柄，没成想人家不过三言两语就将情势完全反转了过来。
　　“栖南长大了肯定是比我厉害的。”余牧秋突然有点想那个磨人的小家伙了，这么多天没见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只是现在显然不是煽情的时候，余牧秋暂时收敛了心神，乘胜追击道：“宋阿姨，我要是猜对了就辛苦您去您二叔那走一趟，收购股权的时候我可以多付一个百分点，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
　　“多付一个百分点。”宋知予实在无法把这种施舍一般的行为与善意联系在一起，“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乞丐吗。”
　　“要用几千万打发的乞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余牧秋缓缓起身，“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要是再拖下去，后果如何您比我心里有数，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余牧秋的背影是如此决然，就像是锋利的刀，一寸寸的割开皮肤，割破血管，任由着鲜血肆意喷涌，从温热转向冰凉，最终凝固成暗黑的痂，阻塞住命运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