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43、Chapters8-4

　　其实齐彦心里也知道，从余牧秋决定把裴庆海送走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是自己阻拦不了的了。不过万幸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洛云暖出现了，带着些许茫然的勇气，就这样义无反顾的闯进了余牧秋的生活。
　　齐彦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洛云暖的突然出现才导致了余牧秋毅然放弃了自己所安排的一切，或许在余牧秋的心里，他一直都想亲手了结这些过往，而不是在齐彦的计划里亦步亦趋，这些都无关于洛云暖的存在，因为终有一日余牧秋一定会选择如此。也正是借着洛云暖，齐彦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并希望能通过洛云暖的转述可以让这一切的真相变得柔和一些，即使这最终的效果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齐彦也不想把话题过多的纠结在洛云暖身上，有些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再怎么惋惜感叹也都无济于事，即便是心有不甘，但跟余牧秋毕竟还是最好的朋友，至少齐彦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
　　“你又查到了什么？”余牧秋道。
　　“是从我舅舅那打听到的。”齐彦道：“这次全省范围扫黄打非，在我们市查封了艾琪儿公司，在临市查封了一个当地的快递公司。”
　　“快递公司？”余牧秋的脑海之中迅速划过了一个名字，“不会是‘迅马闪送’吧。”
　　“你知道！”齐彦也很吃惊。
　　“被查封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前段时间我爸以个人名义收购了这家快递公司。”余牧秋道：“这段时间我们集团内部自查，我也对我爸名下的资产进行了调查，其中最新的一项投资就是关于这家快递公司的收购，《尽调报告》和《投资建议书》我都看了，虽然上面的内容我并不完全相信，但程序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是我爸以个人名义收购，所以没有通过董事会，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很少，难道是这家快递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是有问题啊，你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被查封的吗。”齐彦卖了个关子，“因为贩毒！”
　　“贩毒……这么说，这家快递公司跟我们要查的那个组织也脱不了关系了？”余牧秋顿了一下，“为了贩毒成立了一家快递公司，能用这种方法也是高人了。”
　　“所以你妈妈当年自杀所牵扯出来的已经不是个小案子了，这次的案子由省厅亲自督办，两市联合调查。”齐彦看着余牧秋，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我们静观其变好不好。”
　　“齐彦，我知道你是为我的安全着想。”余牧秋心里清楚，就刚才齐彦透露给自己的这些消息，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从他舅舅那里套出来，不为别的，就只是不想让自己轻举妄动，不想让自己被无端牵连进去。
　　“你要是真觉得我是为了你好，你就听我的，这件事情已经闹的很大了，警察那边不查个清楚是绝不会罢休的，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齐彦说道：“等整件事水落石出，也就算是给你妈妈一个交代了。”
　　“可是……”余牧秋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了，牧秋，我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谁也不能一辈子就困在这一件事情里，我能理解你想为你妈妈抱不平的心情，可不管过程如何，我们最后都是要把他们绳之以法的？难不成你还想亲手杀了那些人吗？”齐彦道：“在这个过程里我们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发现了什么交给警方就可以了，你得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
　　“你个当律师的跟我提善恶到头终有报？”余牧秋白了一眼齐彦，“你不是一直信奉钱比天大的吗。”
　　“那你没钱吗？”齐彦反问。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余牧秋毫不客气。
　　“所以啊，我刚才说的一切并不违背我的原则。”齐彦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你是我的客户，又是受害人，又是孝义满怀为母报仇的孤独侠客，有情有义又有钱，能够代理你的案子，我很荣幸。”
　　“你们当律师的果然都是靠嘴吃饭，怎么说都有理啊。”余牧秋叹了口气，猛然间发现在跟自己走的比较近的这两个人里，齐彦是满嘴法律条文仁义道德又不择手段的假正经，洛云暖是混不讲理胡搅蛮缠又贪财好色的不正经，偏偏余牧秋又不能向对付洛云暖那样对齐彦直接上手，只能任凭自己在这场battle里暂落下风。
　　“什么人吃饭都得靠嘴，你吃饭不用嘴吗。”齐彦直接回怼了过去，恰好这个时候服务员进屋上菜，两个人也得以暂时中场休息，只待重整旗鼓，稍后再战。
　　清炖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松鼠桂鱼，白袍虾仁……一道道菜肴精细清新，望之食指大动。
　　“你放心吧，我听你的。”余牧秋夹了个虾仁在自己碗里，头也不抬的对齐彦说道，算是勉强接受了齐彦的劝说。
　　“真的？”齐彦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要是最后的结果我不满意，我可还是会继续调查了。”余牧秋补充道。
　　“这还用你说。”齐彦道：“我也不是劝你收手，只是让你静观其变，现在省厅要查这个案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非要把自己从受害人变成嫌疑人才甘心吗。”
　　“我……”余牧秋顿了顿，“我就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齐彦不解。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警方可能不会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结果。”余牧秋道：“总之我就是有点不放心把整件事彻底交托出去。”
　　“好啦，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又不是活在香港警匪片里，还是要相信警方的，再说你就算不放心，也先轮不到这件事。”齐彦道：“你刚才也说了，你爸是以私人名义收购的这家快递公司，你都能查到，宋知予会查不到？”
　　“对啊。”余牧秋也猛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关于那家新媒体公司不明资金注入的问题暂时还查不出什么眉目，毕竟涉及到海外账户，宋知予就算手眼通天想要彻底查清楚这些资金的运转情况也得有段时间才行，可这边冒出了这么个事情就棘手多了，若是让其他股东知道余毅以个人名义收购了一家快递公司，然后这家快递公司因为贩毒被警方查封了，那是不是可以顺势联想一下那些从海外账户注入新媒体公司的钱就是余毅参与贩毒的毒资呢，而且自己还把余毅以疗养的名义送出了国，岂不是更加印证了这一切，难怪自己当初安排余毅出国时候，余毅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原来是在给自己挖了一个这么大的坑。
　　“你打算怎么应对？”齐彦问。
　　“我不想应对。”余牧秋轻描淡写的说道：“也根本不需要应对。”
　　“你……”齐彦想了想，似乎是明白了余牧秋的意思。
　　其实说到底，这当中的所有人为的就是钱而已，宋诚要度过眼前的难关，宋知予想要当集团的董事长，为的都是握住现在已有的，再去慢慢图谋以后，所以以己度人，自然而然的将余牧秋也想成了跟他们一样唯利是图。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余牧秋最不在乎的就是钱，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视金钱如粪土，而是这偌大的余氏集团并不是余牧秋一手创立，正所谓崽卖爷田不心疼，更何况在余牧秋的心里还一直耿耿于怀着他妈妈的死。
　　“只要我一直坚持第三方审计，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余牧秋冷冷一笑，“我就是要拖，拖到宋诚崩溃，拖到整个鹏诚集团崩溃。”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值吗？”齐彦道。
　　“又不是损我的八百，是损我爸的八百，有什么值不值的。”余牧秋眼里的凛冽一闪而逝，这是他最深沉的恨，也是他最难言的痛，为此他下过这世间最大的决心，更有着遇神杀神，遇佛斩佛的执念。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齐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以他对余牧秋的了解，余牧秋在知道了一切之后现在还肯听自己的劝说，暂且观望事态发展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信任了。
　　原本美好的午餐就在两个人各自的沉默与叹息中悄然进行，快到吃完的时候余牧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宋知予！”余牧秋微微皱眉。
　　“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啊。”齐彦道：“别是她也发现了快递公司的事，想要跟你谈谈吧。”
　　“不好说。”余牧秋也觉得很有这样的可能，接通了电话之后又按下了免提键。
　　“宋阿姨，有什么事吗？”余牧秋依旧保持着最起码的礼貌。
　　“牧秋啊，你在没在公司吗？”宋知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强行按捺住的得意，“阿姨有点事想找你谈谈。”
　　“我不在公司。”余牧秋直接道。
　　“那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宋知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余牧秋看向齐彦，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直接把宋知予约到这里来。
　　“我在老苏帮，就是那家淮扬菜餐厅。”余牧秋道。
　　“那好，一会见。”
　　宋知予挂断了电话，余牧秋想了想又把电话直接打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余总，有什么事？”秘书的电话接得十分迅速。
　　“把我桌上的两份文件立刻给我送过来，我还在你定的餐厅。”余牧秋神情凝重，“一份是关于宋诚的资产调查，一份是你上午给我的郊区拆迁的项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