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41、Chapters8-2

　　门外那辆雪白的运动版揽胜依旧如同巨兽一般的匍匐在那里，洛云暖驾轻就熟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只是这次的司机让洛云暖有点难以消受。
　　日落西沉，齐彦驾着车在滨海路上缓缓而行，落日的余晖将视线所及的海面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伴着拂面的微风，回忆着这两日以来发生的种种，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路上两个人偶尔也会聊上几句，但大多不痛不痒，点到为止似的像生是怕被套出什么话一样。在距离学校还差二百多米的时候，齐彦慢慢把车停在路边，洛云暖以为齐彦不想在学校门口招摇正准备下车，却没想到被他一把拉住。
　　“干什么？”洛云暖不解。
　　“牧秋说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齐彦拿着临行前抄起的那张图示。
　　“差不多吧，我也都是瞎猜的。”洛云暖应和着，心却猛然收紧，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瞎猜也能猜的这么准。”齐彦不无赞赏的说道：“你真的很聪明。”
　　“你……”洛云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什么意思？”
　　“当然是在夸你了。”齐彦的神情略有些阴蛰，“夸你运筹帷幄，料事如神。”
　　“我？运筹帷幄？还料事如神？”洛云暖看着齐彦的神情，实在不敢把这两句当成是夸奖。
　　“我要是跟你说你猜到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会怎么想？”齐彦也不算再故弄玄虚下去，“要不是早就知道你身世清白，我真怀疑你就是他们的人。”
　　“你说什么！”洛云暖震惊之中还不忘思考，“这么说你早就知道？”
　　“确实要比你们早一些，而且知道的也更多一些。”齐彦十分坦诚。
　　“你还知道什么？”洛云暖一把夺过了齐彦手中的图示，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上午猜想到的内容，“能不能告诉我？”
　　“你不是应该问我为什么不告诉牧秋吗？”齐彦也突然有感于洛云暖的与众不同。
　　“你跟余牧秋都那么熟了，不告诉他自然有你的理由。”洛云暖缓缓道：“但你却跟我说起这些，很显然是想让我知道。”
　　“你果然很聪明。”齐彦点了点头。
　　“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洛云暖问。
　　“你跟……”齐彦想说什么却停住了，直接伸手扒开了洛云暖的领口，那一块块嫣红夺目的吻痕早已说明了一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不告诉牧秋这一切是想要保护他，而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心里能有个数。”
　　“让我心里有个数？”洛云暖不由得开始好奇了起来。
　　“其实你猜到的这些只是整个内幕的一小部分，真实的情况要远比这复杂得多。”齐彦道：“你不是也想知道你们所谓的那个组织是靠什么赚到那么多钱的吗。”
　　“这是所有问题的关键。”洛云暖点了点头，“你刚说我猜的准，那他们到底是走私还是贩毒？”
　　“都有，不过还是以贩毒为主，走私只是一小部分，其中还以毒品走私占多数。从制毒到出售，他们的产业链条相当精密完整，涉及到的核心成员数量极少，我能打听到这些还是通过国外的一些关系。”齐彦不无担心的说道：“这些贩毒团伙中的人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虽然不至于像某些大毒枭那样拥有自己的武装，可他们的高明之处就是把自己藏身在社会的高层之中，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所以更加隐秘安全，一旦事情败露还可以杀人不见血。”
　　“就像是对付余牧秋妈妈那样？”洛云暖道：“所以是她发现了那个组织贩毒的秘密，对吗？”
　　“差不多吧，更准确的说是那两个实习记者发现的，牧秋的妈妈只是想把整件事公布出来，却没想到最后落得了这么个下场，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牧秋也被卷进来。”齐彦道：“不过牧秋的脾气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他要是做不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了，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告诉他，顺便借着点外力。”
　　“什么叫借着点外力？”洛云暖自然是明白齐彦的苦心的，以余牧秋对于这件事情的执着，若是齐彦把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恐怕就不会是鱼死网破那么简单了，搞不好余牧秋还有可能重蹈当年的覆辙，可就算洛云暖再能理解齐彦，可对于他的做法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
　　“有些事情对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是很难做到的，真的要做了手上就不会再干净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初衷再怎么正义也没用。”舒啸道：“所以我一边把一些不算重要的事情透露给牧秋，一边又会把这些事情通知警方，这样在牧秋有什么具体的举措之前，警方差不多就处理完了，这样既全了他的心愿，也保住了他这个人。”
　　“通知警方？”洛云暖上下打量着齐彦，只是从他身上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什么线人卧底的感觉。
　　“市公安局长是我亲舅舅。”齐彦也不理会洛云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你跟舒啸那个臭小子关系不是很好吗。”
　　“原来如此。”洛云暖恍然大悟，毕竟真的很难去想象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齐彦跟那个隔三差五就脱线跑偏的舒啸会是实打实的表兄弟。
　　“以前我舅舅审问嫌疑人的时候经常会碰到代理律师，就好比某些老总的儿女们犯了事，一般都会先安排派个律师到场周旋，或者一些重大的经济案件，涉案的不是老总就是法人，带着公司的法务在审讯室里跟着警察硬生生的掰扯法律条文，我舅舅是个直性子，最讨厌这种胡搅蛮缠的事情，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把我妈找过来，后来我妈总是出差，这份出力不讨好还没钱赚的苦差事也就落到了我头上。”齐彦苦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那些发生在警局审讯室里的事情无聊而又有趣，“一来二去我跟我舅舅就很熟了，我想要打听什么，只要不是违反纪律或者是有保密要求的他一般都会告诉我，而我向他反映的情况，他大多也都会相信，经过调查之后也会在合适的时机采取行动，毕竟我的很多消息要比那些线人靠谱的多。”
　　“所以你就是利用这一点收拾掉了裴庆海？”洛云暖虽然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可仔细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虽然往大了说会有一些公器私用的嫌疑，但终归是印证了那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过程不算磊落，好在结果还算是大快人心。
　　“没错，这次是省厅直接向各市局下达了扫黄打非的指示，我就是顺水推舟而已。”齐彦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这也说不上是利用，只不过是警方要查的正好是我知道的而已。”
　　“这真的已经很可怕了。”洛云暖看着齐彦，心底里不自觉的生发出了一种敬佩之情又夹杂着些许恐惧。
　　“这就可怕了？”齐彦的眼底闪过一丝眷恋，“那你是还没见过牧秋真正的样子。”
　　洛云暖抬眼，他自然很好奇齐彦口中余牧秋真正的样子，只是齐彦并没有往下继续说的意思，洛云暖自然也不好继续追问。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余牧秋有多可怕吗？”洛云暖把话题又重新拽了回来。
　　“牧秋也就只是对自己这样，对别人除了冷淡一点之外倒也没什么。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敢让他知道全部，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速战速决最好，可我不想让牧秋沾手，所以也只能见机行事。”齐彦道：“我只是没想到牧秋居然会把裴庆海给送走了。”
　　“送走了能怎么样？”洛云暖道：“这不正好留了一手。”
　　“留一手？这是牧秋跟你说的吧。可他为什么要留这一手？他留这一手想要干什么？”齐彦反问道：“要是按照我的想法，裴庆海被警方逮捕之后，该交代什么就交代什么，之后的事情自然也有警方处理，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偏偏要留一手？”
　　“这……”洛云暖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原本就不敢肯定牧秋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在我这也都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把所有事情都拜托给我去查，我也想就这样将错就错，让他能按照我的安排解决这件事，顺便也解了心里的节，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不肯轻易善了了，再加上你们两个又分析出了这么多东西来，你觉得牧秋还会肯善罢甘休吗？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面临多大的危险你有没有想过，而这些又会不会波及到你呢？”齐彦突然有些担心的看向洛云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一点都不是想吓唬你，跟你说这些真的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如果你真的决定跟牧秋在一起，哪怕是只能在一起一段时间，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什么伤害，这样牧秋的心里会不好过的。”
　　“我会小心的，谢谢。”洛云暖点头示意，开门下车。
　　齐彦看着洛云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把这些告诉洛云暖固然是站在余牧秋的立场上去考虑，但也有那么一点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他想要把这个突然闯入自己跟余牧秋之间的人赶走，然后重新恢复到一开始那种全凭自己一厢情愿的平衡当中，可当他真的面对洛云暖的时候却又有些动摇了，或许是因为他坚定的眼神，或许是因为他纯粹的情感，总之在洛云暖的身上有着一些自己永远都不会存在的东西，也许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才是真正吸引到余牧秋的吧。
　　无比挫败的叹了口气，齐彦自嘲的笑了笑，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败在这样一个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