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39、Chapters7-6

　　“不是自杀。”余牧秋也是一愣，但随即也豁然开朗了不少，他今天上午才从冯万友那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原委，还没来得及往这个两个实习记者身上多想，听到洛云暖这么一说，也觉得其中的好多事情都容易解释的多了。
　　“如果这两名实习记者真的是被人杀死之后伪装成跳海自杀的假象，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们俩非死不可？”洛云暖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余牧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一开始是因为他们两个曝光了滨海青云湾拖欠拆迁款的事情，但怎么样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就杀人灭口吧。”洛云暖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关于那个组织的秘密，这才被伪装成跳海自杀的假象。”
　　“就算你说的这些成立，又为什么要牵连上我妈妈呢？”余牧秋皱眉。
　　“会不会是他们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妈妈了。”洛云暖道：“毕竟他们是你妈妈的学生，发现了这么大的事情找自己的老师商量也在情理之中啊。”
　　“伪造自杀，顺势嫁祸。”余牧秋冷冷道：“这的确说得通。”
　　“在这之后就应该是余氏集团这一部分了。”洛云暖想了想，“不过这毕竟关系到你的家事，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能理解。”
　　“这有什么，你不用避讳，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余牧秋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我记得应该是在我妈妈死后我爸才开始逐渐涉足到地产行业，先后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那段时间他忙到我几乎都见不着人影，又过了几年他才跟宋知予结婚，得到了鹏诚集团的融资，这才成立了现在的余氏集团。”
　　“照你这么说你爸爸是在那个组织的扶持下才成立了现在的这个余氏集团？”洛云暖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或许真就是这样。”余牧秋不由得想到了今天上午冯万友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那种洋洋得意的嘴脸。
　　“这就奇怪了。”洛云暖挠了挠头，“按道理讲那个组织之所以要成立公司，归根到底是为了洗钱，像这种见不光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既然都已经有了鹏诚集团，没理由再扶持你爸爸成立余氏集团，难不成他们还想把这块违法犯罪的老招牌做大做强，然后覆盖全中国走向全世界吗？”
　　洛云暖果然是跟舒啸这样的人相处的太久，以至于很难一次性正经太长时间，话说得多了不自觉的就开始有点跑偏。
　　“如果是他们想借机打压鹏诚集团呢？”余牧秋说道：“你刚才也说了像他们那种见不光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个是在暗中的犯罪团伙，一个是在明处的大型集团，二者长期合作互为依靠，很难保证谁可以绝对控制谁。”
　　“我不太懂。”洛云暖神色茫然，毕竟对于经商利害方面，洛云暖完全没有了解。
　　“鹏诚集团创立年久，是典型的家族企业，集团内部冗沉乏旧，虽然规模很大，但盈利模式单一，虽然那几年地产行业利润巨大，可是即便如此想要维持那么大规模企业的正常运转，光靠他们自己也是很难的。”余牧秋解释道：“所以，鹏诚集团一定需要外部资金的支持，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鹏诚集团会跟那个组织合作，但那个组织毕竟是在暗处，很多时候行事难免束手束脚，可鹏诚集团不同，在很多方面都可以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一直以来都维持这种单向的合作关系，那个组织是很难完全控制住鹏诚集团的。”
　　“所以他们才会扶持你爸爸成立余氏集团？”洛云暖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但大概可以听懂余牧秋所说的这些。
　　“如果你是老板，手下只有一名员工，你什么事情都要指望着他给你干，而且很多事情只有那个员工能干，那么长此以往，你觉得那个员工会不会想跟你这个老板平起平坐，甚至完全替代你，自己当这个老板，把你变成他的员工呢？”余牧秋举了个稍微通俗一点的例子帮助洛云暖理解，“可如果你手下有两名员工呢，情况是不是就会好转很多了。”
　　“谁干的好就能得到的更多，对不对。”洛云暖打了个响指，瞬间Get到了重点。
　　“还行，不算太笨。”余牧秋似乎也被洛云暖感染，从刚才那略有些沉重的气氛中抽离出来。
　　“不对啊。”洛云暖并不在意余牧秋的调侃，“若是为了相互掣肘，他们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同意你爸爸娶鹏诚集团老总的女儿。”
　　“刚夸你不笨，你就傻给我看是吗。”余牧秋捏了捏洛云暖的脸，“能把公司做到那么大，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聪明人，我们两个在这里就能想到的利害关系，他们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你是说他们这是……”洛云暖顿了顿，“故意的？”
　　“谁愿意平白无故被人当成棋子一样利用。”余牧秋说道：“若是联起手来，不仅可以保全彼此手中的利益，还能争取更大的话语权，何乐而不为呢。”
　　“这可真是有点太……”洛云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无情对吗？”余牧秋看着洛云暖，“真正的资本家都是无情的。”
　　故事里说的都是有情人才能终成眷属，可又有谁说过有情人能富可敌国呢，那是资本家才能做到的事情。
　　想当初马克思耗费了四十多年的精力完成了《资本论》这样一部政治经济学巨著，时至今日对于整个世界的影响都堪称举足轻重，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真正的资本所害怕的从来都是没有利润或者利润太少，就如同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了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跟着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会被到处使用；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就会活跃起来；如果有50%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如果有了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够带来利润，资本就会去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最好的明证。
　　“我还是有个问题？”洛云暖接着说道：“为什么一定要扶持你爸爸呢，怎么说这也是有杀妻之仇啊。”
　　“我爸要是真有这个心，又哪来的这么大家业。”余牧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和鄙夷，“他就是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
　　“你别这么说。”洛云暖想要劝解，又发现自己不仅没有立场而且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转而继续分析问题，“不管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跟他会不会被那个组织扶持都不存在必然的关系，除非是他做了什么事情让那个组织不得不扶持他。”
　　“我知道了！”余牧秋猛的一拍桌子，“有没有这种可能，是那两个记者把发现的秘密告诉了给了我妈妈，后来被我爸知道了，他就用这些秘密要挟那个组织扶持自己，代价就是出面证实之前那些关于我妈妈索贿和学术不端都是真的。”
　　“你《投名状》看多了吧。”洛云暖看着眼前略有些激动的余牧秋，想要跟着再分辨几句，却发现按照余牧秋的说法是完全符合逻辑的，而且还解释了为什么那个组织要去扶持余毅的原因，因为在余毅的手里掌握着关于那个组织最大的秘密，像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加入那就只能毁灭，只是在这个抉择当中余毅选择了前者，穆云却被迫成为了后者。
　　“所以是不是只要搞清了那个组织究竟靠什么赚钱，余下的问题也就都迎刃而解了。”余牧秋道。
　　“前提是我们刚刚猜得没错。”洛云暖不无担心的说道：“这是这件事不好查吧。”
　　“没关系。”余牧秋沉思了片刻，“最近警方不是查到了那几家经纪公司吗，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只会是冰山一角，如果那个组织想要尽快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就一定会有所行动，更何况现在裴庆海不在他们手里，少了这个替罪羊，他们只会更难办。”
　　“所以你想按兵不动？”洛云暖问。
　　“也不是按兵不动，至少我也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勾当才行。”余牧秋道：“也许鹏诚集团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洛云暖没说什么，毕竟接下来的环节已经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了，虽然他也很担心余牧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可看他眼下的状态，倒是没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更没有违法犯罪的想法，这到还让洛云暖略感心安。
　　“关于出国的事，你怎么想。”余牧秋突然问。
　　“出国？”洛云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是余牧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那个组织盯上，毕竟之前的那次跟踪已经暴露了洛云暖的存在，而且余牧秋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昭然若揭，一旦被报复，洛云暖很容易受到波及。想到这里洛云暖先是心头一紧，可随即便也安稳了下来，想不到自己还没来及表示对余牧秋的担心，他那边就已经在给自己想退路了。
　　“你就别担心啦。”洛云暖拉过余牧秋的手，语气格外温柔，“他们要是真想把我怎么样，躲是没有用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尚且自顾不暇，哪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人物。”
　　“可是……”余牧秋还是担心。
　　“不用可是啦。”洛云暖继续安慰道：“你踩死一只虫子前会去跟虫子商量吗？他们既然已经通过冯万友跟你渗透了想要私下里解决的意思，甚至还开出了价码希望你能加入他们，这就足以说明他们远远没有强大到可以为所欲为的程度。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事，只要你把这件事解决的够快，我不会有事的。”
　　如果说爱情可以迅速改变什么的话，那一定是相爱的两个人原本平庸的勇敢，似乎从那一刻开始，只要两个可以在一起，那怕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你就这么相信我？”余牧秋慢慢伸手捏住了洛云暖的下巴，“敢把身家性命都交到我手上？”
　　“我交了，你敢接吗？”洛云暖迎上了余牧秋的视线，这一刻是他从认识余牧秋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心安，因为他知道了余牧秋所忧虑的一切，而且自己也将以一种很微妙的形式，重新参与到他的生命里。
　　身体里的本能被瞬间唤醒，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已经胜过了万语千言，余牧秋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因为在这一刻他已经将洛云暖拥入进了自己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