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Chapters7-5 ...
-
如果完全抛开家世不谈的话,洛云暖和余牧秋两个人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除却同样出众的相貌之外,最为相似的便是两个人都有一种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自信,或许这也正是两个人可以互相吸引的原因。可即便是自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是有着最为本质的区别。余牧秋的自信是源于他对于物质生活极度满足的基础上所生发而出的冷淡,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与不屑,与童年时不幸的遭遇让他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冷静与默然,将这些因素全部杂糅在一起,共同造就了余牧秋那种类似于自信的清冷与疏离。
而洛云暖却完全不同,他的自信更多的是因为从小到大良好的教育与和睦的家庭所培养出来的自律,几乎是在无数的肯定与赞美声里长大的洛云暖,被不自觉的以一种榜样的模式被培养,但却因为骨子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思进取,从而让他整个人并没有那么强烈的优越感,所以看起来谦和温顺,彬彬有礼。
在思考问题上,早已习惯了自上而下审视一切的余牧秋根本不屑去考虑什么方法,自从接手公司以来他多数时候也都是在许许多多的方法之中判断出最优选项从而做出决定,换句话说余牧秋更为擅长的是制定决策,而不是分析问题,更何况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属实有点超标,而且桩桩件件都跟他妈妈穆云自杀有关,在这种情况下余牧秋能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条清缕析的处理这些信息。而洛云暖作为从小到大‘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品学兼优那都是最基本的。作为一个好学生,分析已知信息,寻找解题策略那是从义务教育阶段就养成的学习习惯,在任何时候使用这项技能都没有什么难度可言,而且形式多种多样,可以针对各种类型的问题随意切换。
“如果说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个尚且不知背景的组织。”洛云暖先是在一张纸的中间写上‘组织’两个字,还画了圈,“虽然我们现在对这个组织所知不多,但我们至少知道这个组织的一些特征,比如说应该存在的时间很久,而且还用非法手段聚敛了大量的钱,只是这些钱都是见不了光的黑钱,所以他们需要借助其他公司将这些钱都转到明面上来,也就是你刚才说的洗钱。”洛云暖一边说着一边在圆圈外写下了‘大量黑钱’和‘洗钱’两个关键信息。
“你刚才说当初负责开发滨海青云湾项目的是鹏诚集团,那么这个鹏诚集团会不会跟这个组织有什么关系?”洛云暖随后又在纸上写下了‘鹏诚集团’四个字,一样画上了一个圆圈又跟之前那个写着‘组织’的圆圈之间连上了一条线。
“滨海青云湾改造区面积很大,即便是在十多年前也需要大量经费,还要涉及到拆迁补偿,这就更是一笔大开销,在这个过程中往来账目繁复多样,如果趁着这个机会分次多笔注入资金确实不容易被发现,或者以借贷的形式将资金注入,最后以归还的名义还钱,那这些钱也就算是过了明路了。”余牧秋顺着洛云暖的思路分析着那个组织借用滨海青云湾项目洗钱的可能性,“而且滨海青云湾改造是政府项目,在名义上不存在任何问题,也不会有人特意关注,可以说相当保险安全。”
“可这个项目还是出了问题,明面上是拖欠拆迁款,这件事情还见了报,之后两位实习记者跳海自杀,这才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你妈妈。”洛云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余牧秋,见他依然陷入沉思之中这才继续说道:“换句话说也就是你妈妈的两名学生用自己的命向所有人传递出了你妈妈对鹏诚集团索贿的事实,再加上裴庆海实名举报你妈妈学术不端,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最终造成了你妈妈自杀的结果。”
“基本上就是这样。”余牧秋面无表情的应着,“再就是与裴庆海有关的那几家经纪公司涉黄,其中有一家已经被警方批捕,另外两家也因为涉案而被法院强制实施了司法保全,不知道这些会不会跟那个组织有什么关联。”
洛云暖按照余牧秋所说的,逐渐将这一部分的关系网络慢慢补全。
“那这一部分捋清楚了我们就先告一段落,再说说余氏集团。”说罢洛云暖又在纸上写下了‘余氏集团’四个字,一样画上了个圈,“按照冯万友的说法,余氏集团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给那个组织洗钱,而且你之前也都查到了有一家新媒体公司一直都有匿名海外账户定期注资,而且这家公司还是你爸爸在跟现任妻子结婚之前就已经创办了的。”
“也这是因为这个原因,宋知予企图冻结我爸的全部股份,进一步控制整个余氏集团。”余牧秋这个时候从洛云暖手里把笔抽了出来,将写着‘余氏集团’和‘鹏诚集团’的两个圆圈用一条线连了起来,“至于我们两家企业的关系则是因为我爸和宋知予结婚之后,有了鹏诚集团的融资才一点一点做大,最终才有了现在的余氏集团。”
现在所有的已知信息全部跃然纸上,虽然看上去依旧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清楚的框架,也算是为接下来的分析奠定了一个不知道会有多大用处的基础。
“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洛云暖指了指这张纸示意余牧秋,“要是没有特别需要强调的我们就要开始下一步了。”
“下一步?”余牧秋不解。
“信息分析完之后当然就是提出问题啦,一看你就没写过材料分析类的作业,一点经验都没有。”洛云暖大言不惭的说着,虽然他平时的这类作业大多也都是在网上七拼八凑,但善于分析的学生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洛云暖每每都能别出心裁另辟蹊径,即使分析的一点都不深入透彻,但胜在观点足够新颖,往往能在老师那收获一个不错的等级,成功的为最终的期末成绩添砖加瓦。
“提什么问题?”余牧秋问。
“当然是我不能理解的问题了。”洛云暖拿过来一支不同颜色的笔说道:“先说明白一点,我只是把我不理解的问题都提出来,至于怎么解答那估计就得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好。”余牧秋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
“你平时看柯南道尔或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吗?”洛云暖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不看。”余牧秋回答的十分干脆。
“那就好,我也不看”洛云暖贼兮兮的笑了一下,也不理会余牧秋的一脸黑线,“但是我之前写过一篇关于这两位作家侦探小说叙事结构对比的作业,所以稍微研究了一下逻辑学。”
“你想说什么?”余牧秋看着洛云暖,实在是没法从他那跳脱的语言里找到他想要表达的东西。
“其实我们大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并不完整的文学作品,你可以姑且把它想象成小说、剧本或者其他叙事类文学都可以,我们现在就假定这些信息是客观存在且为真,那要将这些信息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这当中一定是有必然的逻辑关系,至于那些缺失的部分或者解释不通的地方,就是我们以后要解决的实际问题。”洛云暖道:“我们现在就可以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旁观者,重新开始审视这些东西,只是这么做对你来说可能有些过分,毕竟这些事都跟你妈妈有关……”
“没关系,我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只是我以前知道的消息太少,就算是想也都是一个人胡思乱想。”余牧秋伸手摸了摸洛云暖的头,似乎是很感谢他为自己着想一样。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充满戏剧性,那些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所遇到的人,那些愿意为彼此盛放生命色彩的过往,终究会在记忆的长河里化为一道不可泯灭的风景,穿过流年的罅隙,将自彼此都深深安放在心底的最深处。
“那我开始了。”洛云暖看着余牧秋,见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便直接道:“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这个组织是靠什么赚这么多钱的。”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余牧秋想了想,“那几家经济公司因为涉黄被查,所以这有可能是他们利益链条中的一环,除此之外无非就是走私,贩毒之类,总之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具体的我们先不考虑,我最疑惑的就是那两个实习记者为什么要跳海呢?如果真的就是像他们遗书里写的那样,这是不是太可笑了一点啊,这职业信仰得有多高尚多纯粹啊,才会一崩塌就自杀,还搞的跟殉情一样。”洛云暖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两个真的就是因为信仰崩塌了,想要把你妈妈向鹏诚集团索贿的事情公之于众,也不用搭上两条命啊,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才做的这么绝啊。”
“所以你怀疑他们两个的死另有原因?”
“不知另有原因。”洛云暖要紧嘴唇,缓缓说了一句,“我甚至怀疑他们俩根本就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