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31、Chapters6-5

　　送毕业生晚会的第一次彩排无聊而又慌乱，因为节目基本上都没有成型，这次彩排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确定每个节目在舞台上的定点，上下串场的人员以及话筒道具的调度。
　　因为没有开空调的缘故礼堂内格外闷热，文学院的文艺部长李云芸一身短袖热裤，乌黑的长发用铅笔随意的绾在了脑后，散落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脸颊额角，看上去多多少少有点狼狈，可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带着手下的几个部员，站在舞台上指挥若定，很有些大将之风。
　　“云暖，你看看他们几个偏台了吗？”李云芸招呼着站在台下的洛云暖。
　　“偏台到没有，就是最后一排那几个太靠后了！”洛云暖也挥着手回应，他跟李云芸是同届，只是专业不同，但经常在各种活动之中搭档主持，所以两个人非常熟悉，配合起也来毫无障碍。
　　“暖哥，喝水。”戚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谢了。”，洛云暖也不客气，接过了戚风递过来的冰镇饮料猛灌了一口，在这堪比桑拿的礼堂里，洛云暖觉得自己好像分分钟就能被蒸熟了一样。好在有戚风这样的‘二十四孝’男友在，哪能错过这种在女神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顺带着洛云暖也跟着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女友福利’。
　　“对了，暖哥，外面有人找你。”戚风一边说着一边在购物袋里翻找着他特意给李云芸买的蜜桃乌龙茶，“但看着不太像是我们学校的。”
　　“哦。”洛云暖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台上，见暂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便对戚风说道：“我先出去看一眼，有事到外面找我。”
　　说完便往礼堂门口跑去。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洛云暖感觉自己就像是重生了一样，流动的空气瞬间带走了从身体里蒸发出来的热量，整个人都跟着焕然一新。
　　“你的秘密谈话结束了？”洛云暖刚缓过一口气，就看到余牧秋站在不远处，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余牧秋打量着洛云暖汗流浃背的样子。
　　“别提了，里面像蒸笼一样。”洛云暖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那就别回去了，跟我走吧。”余牧秋的目光渐渐落到洛云暖脸上那因为礼堂里太过憋闷而跃然于双颊上的绯红，就好像喝多了酒一般，格外可爱迷人。
　　“不行啊，里面还没结束呢。”洛云暖有些为难道：“都答应人家了，也不好半路撂挑子。”
　　“也对。”余牧秋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我呢？先说好，刚才那家咖啡厅档次太低，我不去。”然后余牧秋又伸手指了指礼堂，“那里面太热，我也不去。”
　　“行行行，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去。”洛云暖白了余牧秋一眼，然后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借阅卡，“要不去先去图书馆看看书吧，划我的卡就能借了，等我这边完事了就过去找你。”
　　余牧秋看了看手中的借阅卡，上面是洛云暖大一刚入学信息采集时的照片，与现在相比虽然也是清秀舒朗，眉眼如新，但还是略显瘦削了些，唯独那个笑容，还是一样的真诚而自然，让人不由得从心底里生发出些许暖意。
　　打发走了余牧秋，洛云暖回过身去，看着那黑漆漆的礼堂入口，默默的叹了口气。

　　大约一个小时后洛云暖忙完了这一次彩排，也顾不上换衣服了，直接奔着图书馆的方向赶去，本以为会见到余牧秋安静看书的样子，可谁成想刚到图书馆抬头就看见余牧秋在二楼风度翩然的斜倚着栏杆，正跟两个小女生聊的火热，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拿捏着适宜的尺度，表情亲和又不失神秘感，怎么看都让人有点欲罢不能。
　　也许是余牧秋的体内安装了自体侦测雷达，能够自动检索周围的危险信号，就在洛云暖即将产生冲上二楼兴师问罪的想法的前一秒，余牧秋及时的发现了楼下那个熟悉的气包子，礼貌的跟两位女生道了别，不疾不徐的乘着电动扶梯下了楼。
　　“我发现你除了跟我没话说之外，跟谁都能聊的挺开心的是吧。”洛云暖醋意盎然的问道。
　　“是她们先过来跟我说话的，说我特别像他们诗词鉴赏课的老师。”余牧秋故作无辜状的看着洛云暖。
　　“拜托，你哪长的像老师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洛云暖明无比鄙夷的说道，“她们要不是……”
　　洛云暖犹豫着，还是把后半句‘贪图你的美色’给咽了下去。
　　“要不是什么？”余牧秋追问。
　　“要不是……要不是因为我来的太早，是不是还能聊的更深入一点啊，还什么诗词鉴赏课的老师，这个理由也是够了。”洛云暖气鼓鼓的说道，“我就应该再晚点来，还能多给你们点时间，这样就能让你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了。”
　　“其实对我来说，诗词歌赋倒是一般，至于人生哲学，我还是略懂一点的。”余牧秋往前迈了一步，更加逼近了洛云暖。
　　“懂你个锤子人生哲学！”洛云暖转身欲走，却被余牧秋从身后拉住。
　　“看在我等你这么久的份上你就别生气了吧。”余牧秋轻悠悠的说道。
　　“谁生气了，我才没生气呢。”洛云暖甩开了余牧秋拉着自己的手，“你爱跟谁聊跟谁聊，爱聊多久聊多久，我要回去换衣服了。”
　　洛云暖刚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冲着余牧秋伸出了手，“把借阅卡还我。”
　　“这不是你送我的东西吗？”余牧秋毫不避讳的看着洛云暖，摆着一副我就要开始不讲道理，你又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那是我的？”洛云暖也没想到余牧秋会跟自己来这么一手。
　　“以前是你的，现在是我的了。”余牧秋继续不讲道理。
　　“别闹了，快给我。”洛云暖轻轻锤了一下余牧秋的胸口，“我期末写作业查资料的时候还要用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喽。”
　　“你……”
　　“别你不你的了。”余牧秋把住洛云暖的双肩让他原地向后转了一圈，然后直接推着他出了图书馆的大门，不由分说的把他带上了自己停在图书馆外面的车。

　　“你要带我去哪？”洛云暖也逐渐从刚才无理取闹式的吃醋中脱离的出来。
　　余牧秋看着身边画风突变的洛云暖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一直担心我的事吗，我今天就告诉你。”
　　“别自作多情，充其量也就是好奇而已，还到不了担心的程度。”洛云暖到底是文学院出身，咬文嚼字的功力配合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真的格外容易搓火。
　　余牧秋自然知道洛云暖是在故意找茬气自己，所以也不理他，直接跟司机说了个私人会所的名字，随后便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里，很快将整个明庆大学抛到了身后。

　　洛云暖第一次进到室内冰场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打了个哆嗦，在他有限的人生经历之中，对于滑冰这项体育活动的理解一直都停留在冬天冰冻的湖面上，而且像他这种四肢不协调的人，体育运动都是跟他此生绝缘的，最大限度的也就只适合个慢跑而已，自从认识了舒啸之后，洛云暖也曾想试图改变一下这种现状，可他的运动天赋真的就跟舒啸学英语的能力一样，更可况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就到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程度。
　　余牧秋带着洛云暖换好了衣服和冰鞋，在场区边缘的，洛云暖扶着护栏看着那平展宽敞的冰面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泽，泛着丝丝的凉气，瞬间赶走了身体里的燥热。
　　“第一次来冰场吗？”余牧秋从洛云暖那充满新奇与惊喜的眼神里读到了信息。
　　“是啊。”洛云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眼前这从未感受过的场景所吸引了。
　　“那你会滑冰吗？”余牧秋继续问。
　　“不会。”洛云暖赧然的笑着，视线也渐渐聚焦到了身边的余牧秋身上。
　　“没关系，我教你。”余牧秋伸出了手。
　　“对了，我记得你不是说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滑冰的吗？”洛云暖握住了余牧秋的手，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分明是心情已经好到不行了，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天在车里自己绞尽脑汁的想着哪些地方能缓解不好的心情，可现在事实如此，怎么想都觉得当初是余牧秋在故意耍自己的。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的确是会来这滑冰的，因为滑冰是我妈妈当初带我学的。”余牧秋的神情突然转暗，像是回忆起了久远的往事，“只要我在冰场里，就能回忆起小时候我妈妈带着我的那些日子，我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那……今天……”洛云暖欲言又止，他似乎预料到接下来余牧秋可能会对自己说起一些早已深藏在心底里的往事，那些他一直因为好奇而想要追根究底的往事。
　　可是看着眼前的余牧秋，洛云暖在这一刻突然有点后悔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如此贸然的打开余牧秋回忆的大门，更不知道该处理打开这扇门之后可能发生的结果，只是这一切已然来不及了，灯光下那具冷艳的皮囊是如此的引人遐想，也正是以为如此洛云暖才会这样迫不及待想要去探寻关于余牧秋的一切，只是当这些东西近在迟尺的时候，洛云暖又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那个勇气可以承担这一切，恍惚间只觉得眼前的余牧秋不知为何，变得复杂而又陌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