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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s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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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眼前这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裴庆海,余牧秋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怕是真的要被人当成一时冲动想要为母报仇的毛头小子了。
“裴院长,我猜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余栖南似有些怜悯的看着裴庆海,“艾琪儿公司已经因为涉黄被警方查封了。”
看着裴庆海那似是而非的神情,余牧秋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同时也更加认定眼前的这位裴院长,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个随时都可以被舍弃掉的棋子罢了。
“看来你连这个公司都没听过。”余牧秋拿起茶杯,浅浅的尝了一口,不甚满意的放下,“这也没什么,像这种名字的公司我也是第一次听。”
“艾琪儿公司涉黄被查,跟我有什么关系。”裴庆海的反应丝毫不出余牧秋所料。
“艾琪儿公司被查,还连带着‘心世野’和‘魅界’这两家经纪公司也一并受到了牵连。”余牧秋好整以暇的期待着裴庆海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表情,“这两家公司裴院长应该不陌生吧。”
裴庆海沉默了片刻,只见余牧秋慢慢掏出了几张纸,打开之后放到了裴庆海的桌上,正是齐彦之前交给他的那几届素人造星班的学员名单。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裴庆海的脸色开始逐渐变的不自然了,眼神也开始有意无意的闪躲着。
“我要是把这份名单交给警方,让他们对应一下从艾琪儿公司那抓获的涉黄人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收获呢?”这是余牧秋今天最重要的一步,所以当他把名单放到裴庆海面前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毕竟成败真的就在此一举了。
“别……余总。”裴庆海明显开始慌了,余牧秋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余牧秋也是在赌,因为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妈妈会因为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学术抄袭而自杀的,而且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以素人造星班为幌子,骗取一部分涉世未深的女学生,然后用巨额的赔偿金为威胁,胁迫她们参与到具体的涉黄犯罪当中去,这是一条再合理不过的脉络,而且用不了多久,警方也一定会查到裴庆海的头上,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裴庆海是死是活可就说不准了。
“裴院长,你想没想过,艾琪儿公司因为涉黄被查封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到现在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余牧秋冷冷的问,“警方在没有彻底结案之前自然是不会对外公布消息,可你背后的那些人他们不会无知无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吧。”
裴庆海的脸色愈发青紫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猜一猜……”余牧秋一如既往的拿捏着语气,“他们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通知你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庆海哆嗦着拿起桌上的茶杯,“你……你少在这……在这吓唬我。”
“裴院长,想不到事到临头,你还是这么忠心耿耿。”余牧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你该不会还一厢情愿的以为,你背后的那些人会神通广大到哪怕你最后落到警察的手里,也一样会把你救出来吧。”
“那我还能相信你吗!”裴庆海逐渐显露怒容,通常一个人恐惧到极点之后就是愤怒,可见现在的裴庆海已经处于心理崩溃的边缘了。
“你不用相信我,只是你又能相信他们吗?”余牧秋也不用急于证明自己,只是任由着裴庆海在自己面前慌乱的不知所以,那焦灼又急促的呼吸声更是让余牧秋感到了莫名的舒畅。
“我……我……”裴庆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让我来为你预想一下吧。”余牧秋缓缓站起身,“你们内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保一定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艾琪儿公司被警方查封,顺藤摸瓜查到你不过是时间问题。”
余牧秋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裴庆海已经没有了想要反抗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裴院长,是你一手创立了这个所谓的素人造星班,想要摆脱关系那是绝不可能了,像你这种要声望有声望,要地位有地位的人一旦被牵扯进来,很容易激发公众情绪,从而转移警方的调查视线,到时候你身后的那些人想要脱身也就更容易了。”
裴庆海的脸色逐渐变得死灰,因为他根本无法反驳余牧秋现在所说的一切,他太了解背后那些人的手段了,想当初为了迫害余牧秋的妈妈穆云,那些人便无所不用其极,现如今到了断尾求生的紧要关头,自己又拿什么指望他们会真的保全自己,而且这么多年,裴庆海对自己背后的那些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所知,他们若是真的伪造出什么证据,再结合既定的事实,到时候就算自己浑身上下长满了嘴,怕是也说不清了。
“不仅仅是这样。”余牧秋趁热打铁,“他们既然迟迟不告诉你这件事情,想必是早就算准了要拿你当替罪羊,那么他们就一定不会让你活着落到警察的手里,即使你知道的内幕再少,可对他们来说也仍然是个变数,远没有死人来的安心。”
“你的意思是……”裴庆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会杀了我?”
“你自己觉得呢?”余牧秋看着裴庆海,神色了然的说道:“服毒,割腕,投河……总之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营造出一种你畏罪自尽的假象,从而坐实你的罪名。”
这一刻裴庆海近乎是瘫软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压顶一般的绝望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裴院长你可以放心,我对你的命没兴趣,更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余牧秋用清冷的眼神看向裴庆海,语气里带着森然的寒意,“你自己做过什么就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趁着一切还都来得及,为什么偏要给自己选一条没有终点的不归路呢。”
“那我该怎么办?”求生的本能迫使裴庆海看了过来,希望能从眼前这个看起来早已运筹帷幄的余牧秋那里获得最后的帮助。
“看来裴院长想清楚了。”余牧秋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凛冽的弧度,现在他的目的已然达成了,事情的发展完全是按照他的设想在一步步的前进着。
“我想清楚了,只要余总你能保住我还有我老婆和孩子,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一刻裴庆海对于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那好。”余牧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爸的身体一直不好,我打算送他出国疗养一段时间,明天在我爸飞美国的私人飞机上,我会给裴院长留好位置的。”
“那……那你要从我这知道些什么?”裴庆海心里明白,这条豁然开朗的生路必然价值不菲,相比较而言,裴庆海只是担心自己知道的东西并不足以作为等价交换的筹码。
“不急。”余牧秋这一刻就像是个兴致全无的掠食者一般,早已将眼前的猎物开膛破肚,却不急着去享用这份来之不易的餐食,似有些玩弄的等待着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不急?”裴庆海在这一刻更慌了。
“对于我来说,你活着本身要比你知道什么更有价值,更何况我也不愿意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余牧秋幽幽的说道:“等你安全了之后,我自然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余牧秋从容的走出了裴庆海的办公室,然后给老周打了个电话,交代他从此刻开始多安排一些人手严密保护裴庆海,直到他们一家三口等上飞机的那一刻。至于安排余毅出国疗养是在那次临时股东大会结束之后,集团内部绝对不会同意余牧秋那种自杀一般的第三方审计的要求,启动内部调查也不过只是早晚的问题,可余毅只要还在国内一天,余牧秋手中的那些股权就不可能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先把余毅送出国去,让原本他在手下的那些老臣彻底没了念想,才会踏踏实实的回过头来帮助余牧秋。只是余牧秋没有想到对于这件事,余毅竟然会答应的如此痛快,而且万事不管不问,心安理得的将一切都交给余牧秋自行安排。
现如今,所有的事情已经按部就班的开始了,面对那庞然而未知的一切,余牧秋有过胆怯有过犹疑,但这些都已经随着自己的成长而被一点一点克服了。其实每一个人都无时无刻不趋行在人生这个亘古无垠的旅途之中,然后不断学着在坎坷中奔跑,在挫折里涅盘。可很多时候现实就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在无数个白昼黑夜的轮转中一次次收紧。曾经有多少次,余牧秋想要笑着告诉自己,只要把这一切放下,那么以后还是会继续过上这种似曾相识的生活。可那些深埋在记忆当中无比伤感而又真实的部分却在反复提醒着自己,也许在那个永远都回不去的过往之中,无能与懦弱充斥在尚且还很幼小的男孩的身体里,梦魇萦绕在自此以后的每一个日夜,就如同在天地之间终究无所凭依的孤独。果然,无论什么样的人都很难去坦然面对那些真正的生老病死和爱恨情仇,归根到底不过是在各自的人生里演绎着泡沫一般脆弱的荣辱成败与悲欢离合。可这一切对于现在的余牧秋来说都已经变成了可以坦然面对的过去,即使还会偶尔在午夜梦回时惊醒,即使很多时候因为需要独自面对所以倍感孤独,即使还会有让自己感到无能为力或者力不从心的某时某刻。但无论怎样,这条路是余牧秋自己选的,不为其他,只求一个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