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29、Chapters6-3

　　煎饼馃子洛云暖是绝不可能再买了，但完全是出于报复的心理，洛云暖选择了另外一份跟煎饼馃子差不太多的食物——鸡蛋灌饼，而且洛云暖还特意点了一份价值十八块钱人民币的最贵‘豪华灌饼大全套’，并且言之凿凿的说这是要在名义上对得起余牧秋那贵气逼人的富二代身份。
　　面对眼前这个包裹着菜叶，肉松，鸡排，沙拉……等一系列暂时还辨别不出具体内容物的‘柱状体’，再看着洛云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余牧秋真的是极力控制住了自己想把鸡蛋灌饼拍到洛云暖脸上的冲动，然后不失时机的点评了一句，“看起来还有点像德国菜呢……”
　　好在洛云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让余牧秋站在路边吃东西，尚存一念之仁的洛云暖还是把余牧秋带去了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还算比较有情调的高端场所之一，星尘咖啡厅。
　　“一会儿有什么事吗？”余牧秋扫了一眼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然后意兴阑珊的点了一杯柠檬水。
　　“拜你所赐啊！”洛云暖要了一杯冰美式。
　　“跟我有什么关系？”余牧秋颇有兴致的看向洛云暖，同时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做了这样的替自己行道的好事情。
　　“是谁跟我说答应做晚会主持人是个好事来着？”洛云暖咬牙切齿的看着余牧秋，“所以我下午要去跟着彩排，确定一下节目顺序。”
　　“确实是好事啊。”余牧秋点着头，“下午彩排，也就是说晚上没事。”
　　果然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动人心，洛云暖其实早该意识到，自从认识余牧秋开始，自己就已经折在了他的手里，不出太大意外的话，估计是永无翻身之日。
　　“我晚上有事……”洛云暖连忙想要掩饰。
　　“我车停在图书馆那了，你认识。”余牧秋也不管洛云暖答不答应，顺手抄起了放在桌上的鸡蛋灌饼，大致目测了一下尺寸，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下午一点，是余牧秋跟裴庆海约好的见面时间。
　　方甫进门，就见到一整个玻璃立柜里陈列着各色各样的奖状证书，分外逼仄压人。
　　“余总。”裴庆海连忙起身迎候。
　　余牧秋大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梳着光亮的油头，略有些发福变形的身材裹在一身低调奢华的名牌里，搭配的倒也算合理。
　　“裴院长，久闻大名。”余牧秋不说不言，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若是刻意亲近，假意恭维的时候更是很容易就能迷惑他人。
　　“早就听说余总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啊。”裴庆海跟余牧秋握了握手，让到了屋里的沙发上，亲自为余牧秋倒了一杯茶，余牧秋虽然不太懂茶，但是看到那茶杯上隐约萦绕着一团白茫茫的雾气，也当知这茶叶价格不菲。
　　“说来冒昧，今日我急三火四的过来拜访裴院长，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呢。”余牧秋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有没有，余总客气了。”裴庆海连忙摆手，“是我们张院长上午那会儿通知我的，说是下午余总要来，别说我下午本来就没什么事，就是有事也都得统统推掉啊。”
　　“裴院长这么说可就是折煞我了。”余牧秋附和着，也不急于进入正题。
　　“不知道余总今天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裴庆海见周旋了几句余牧秋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虽不了解余牧秋，但对于余氏集团却是早就如雷贯耳，也知道余氏集团一直都有跟其他学院在合作项目，又想到上午张院长跟自己交代这件事情时候的神情，心里想着可能是余氏集团最近又看中了什么项目，想要从高校入手。
　　集团与高校共同合作研究项目早有先例，虽然这种研究模式在短期内不会收获特别明显的成效，而且相较于一些经验成熟的团队与机构来说难免显得稚嫩，但这种模式胜在团队内部成员结构简单，运营成本偏低，并且视角多样，具有一定程度的创新精神，还可以完全融合集团的目标定位，所以近些年来尤其受一些有财力基础的大型集团所青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裴院长先认识一下。”余牧秋继续含糊道。
　　“认识一下？”裴庆海不解。
　　余牧秋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一眼没有关上的门，裴庆海立刻会意，连忙起身把门关好。
　　“余总，这下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了吧。”裴庆海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心中突然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毕竟像余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只要是看中的项目都不会吝惜资金的，更何况还是总经理亲自过来谈，而且还有意的回避了大院长，想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自己在其中也许还能捞上一笔，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自己，那自然是有一些心照不宣的原因。
　　可任凭裴庆海这一刻想得如何天花乱坠，怕是也想不到余牧秋此行真正的目的。
　　“直说倒是可以。”余牧秋刻意停顿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裴院长做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余总但说无妨。”裴庆海大大方方的一挥手。
　　“其实，我今天是来救你命的。”余牧秋一改方才的客套，眼神突然变得凛冽起来。
　　“救命？”裴庆海先是一愣，但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余总要怎么救我的命呢？”
　　“裴院长还没收到消息吗？原来您在他们那也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余牧秋继续含糊的说道，“看来是我猜错了。”
　　余牧秋起身欲走，却被裴庆海拦住，这一刻的裴庆海显然有些慌神，方才余牧秋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两句话，虽没有明确的指向，但已经暗示出了余牧秋知道裴庆海身后存在着一股势力，只是裴庆海并不算其中的关键成员，但是显然余牧秋却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
　　“你想干什么？”裴庆海死盯着余牧秋，只觉得那张冷艳的面容愈发有些熟悉起来，不由得回忆起了某件久远的往事。
　　“看来裴院长应该是想起什么了。”余牧秋幽幽的说道：“我还是提醒你一下，穆云，还记得吗！”
　　“你是穆教授的儿子！”裴庆海悚然而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余牧秋，仿佛见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裴庆海跟穆云本就不算熟识，勉强只能看作点头之交，当年穆云已经是可以带研究生的副教授，而裴庆海还只是一个刚刚转正，寂寂无名的小讲师，若不是自己被拿住了把柄，怕是也不会做那种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难为你还记得。”余牧秋也不着急，耐心的就好像在河边安静垂钓的人。
　　“你想干什么？”裴庆海问。
　　“你说呢？”余牧秋反问。
　　裴庆海想了想，“你要是想知道你妈妈当年的事应该问你爸爸去。”
　　在背后那庞大的势力当中，余毅显然涉及的更为深入，远远不是裴庆海这种边缘化的小角色可以相比，裴庆海所知道的也仅限于自己只要听话，做该做的事情就会有大把的钱可以赚，就会有大好的仕途等着自己，就如同一开始当他知道余牧秋要约见自己的时候，他都满心以为又要有什么新的动作，所以纵使心中略有忐忑，但是人性深处的贪婪还是促使他趋之若鹜。
　　“你觉得我要是能从他那打听到的话，还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找你吗？”余牧秋也知道现在显然不是拐卖抹角的时候，必须用最快的时间击溃裴庆海的心理防御，然后就等着他对自己知无不言就可以了。
　　裴庆海并不是个蠢人，他自然也在努力揣测着余牧秋的立场，对于自己身后那个无法具体描述的巨大势力，裴庆海始终心怀一丝恐惧与敬畏，余氏集团一直以来都跟他们有着似有若无的联系，可此时此刻余牧秋却要查问当年他妈妈的死因，这便是在无形之中站到了那股势力的对立面上，以一己之力想要对抗，这样的举动在裴庆海眼里难免有些太过不自量力了，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裴庆海似乎也不怎么需要畏惧眼前这个不过才二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了。
　　“余总，我劝你一句，趁早收手，要不然你会落得跟你妈妈一样的下场。”裴庆海冷冷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一时冲动就可以解决的。”
　　余牧秋不知道裴庆海为何凭空之间生出了如此巨大的自信，甚至还企图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替自己来考虑问题。很多时候人类之所以要去承受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苦难，究其根源无非是来自于看不清楚自己是谁，从而盲目地去攀附和追求那些永远不能代表自己的东西。
　　而这一切正如眼前的裴庆海，他骨子里的懦弱与卑微让他本能的选择去依附更为强大的力量，甚至盲目的以为只要自己一如既往的顺从听话，就会得到庇护与奖赏，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存在可能只是被需要的一环，而从来都不是必须存在的部分。
　　而余牧秋需要的，却正是这些，正如此时此刻般的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