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28、Chapters6-2

　　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余牧秋，他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自从余毅把手里的股权交给了余牧秋之后，随之而来的责任和工作也跟着铺天盖地，就连平时在自己办公室优哉游哉，嬉嬉闹闹的秘书和助理们都跟着忙得像陀螺一样，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个人用。回到别墅的时间也开始跟着随心所欲起来，最早的一次是晚上十点半，其余的也基本上都维持在零点时分，关键是偌大的别墅里就他一个孤家寡人，余栖南被他妈妈接走，洛云暖也回了学校，原本热热闹闹的别墅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余牧秋甚至还给保姆郑阿姨放了假，只让她周末的时候过来收拾收拾屋子就可以。
　　“喂，齐彦。”余牧秋的声音里还有些尚未清醒的慵懒和夙兴夜寐的疲惫。
　　“牧秋，出事了。”齐彦的声音郑重而焦急。
　　“怎么了！”余牧秋的心猛然提起。
　　“你还记得你之前让我去查跟裴庆楠有关系的那几家经纪公司吗？”齐彦顿了顿，好让余牧秋可以有个简单的回忆和缓和，“那几家经纪公司刚刚被警方查封了。”
　　“什么叫被警方查封了！”余牧秋瞬间清醒了过来。
　　“因为涉黄。”齐彦言简意赅，“算了，电话里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接你。”
　　“云山。”余牧秋挂断电话，目光不自觉的收紧，仿佛窥探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阴谋。

　　齐彦接到余牧秋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余氏集团的办公大楼，而是先到了律所里。
　　飞腾律师事务所是由齐彦的妈妈舒奕岚与其他几位创始合伙人一同创立，作为本市规模最大的涉外律师事务所，业务范围涵盖国际贸易、海外投资、公司经营、资本证券、私募、投融资与并购、知识产权、房地产等专业领域。律所常年聘请在国内外法学理论及实务领域享有声誉的法学专家担任顾问，并与多所高校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
　　在走进律所之前，余牧秋还是从生理上习惯性的抗拒了一下，他一直都不喜欢类似于律师事务所的地方，总觉得这里就像是一所装饰精美的监狱，一间间大小各异的办公室就是独立的牢房，然后用严谨精细的法条焊筑成牢不可破的藩篱，好像随时都会被圈禁其中，被人玩弄致死。
　　齐彦今年三月份刚刚晋升为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办公室也比之前的大了不少，窗明几净，视野开阔，非常有助于陶冶身心。窗台上摆放了一组漂亮的霁蓝釉陶瓷花瓶，出自名家之手，连带着里面插着的烘干花枝都是一同从日本定制空运过来的，是余牧秋送给齐彦的升职礼物。
　　余氏集团一直以来都是飞腾律所的重要客户，余牧秋到这里享受的也自然是VVIP的待遇。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余牧秋喝着助理送来的咖啡，似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冷静淡定。
　　“我之前查到了跟裴庆海有关系的经纪公司有两家，分别是‘心世野’和‘魅界’，规模算是中等，也是我们律所的客户，手上签了几个艺人，不过都不算有名，这几年也开始效仿韩国，做起练习生的培训了。”齐彦说道：“就在昨天，这两家公司的法务突然联系我们，原因都是他们两家公司被法院强制实施了司法保全。”
　　“司法保全？”余牧秋皱了皱眉，他自然知道司法保全意味着什么，通常情况下，在法院受理案件前后，为防止证据灭失或者财产转移，是可以采取一定程度的固定与保护措施的，可对两家平平无奇又没什么劣迹的经纪公司同时采取司法保全，背后的原因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因为这两家经纪公司都跟另一家经纪公司存在较为深度的业务往来。”齐彦递给余牧秋一份材料。
　　“艾琪儿？这也能是个公司的名？”余牧秋显然对这家公司并不熟悉。
　　“这家公司一开始主要从事餐饮，洗浴，养生，美容，休闲等服务类行业而且档次很高，涉及到的领域也很广，这几年开始逐渐涉猎到娱乐业。”齐彦简单的介绍了几句。
　　“那应该是这家艾琪儿公司出了事，连带着把那两家公司也都牵扯了进来。”余牧秋顺着齐彦的思路说道：“难道是这家艾琪儿公司，涉黄了？”
　　“没错！”齐彦点了点头，“最近省公安厅下了文件，各市局配合扫黄打非，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家艾琪儿公司，而且据目前我能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次的涉黄规模可能很大。”
　　余牧秋翻看着手中有关艾琪儿公司的简介，餐饮，洗浴，养生，美容，休闲……那一项看起来都容易是涉黄犯罪的温床，想来市局方面应该是早就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这才能一击即中，将整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只是余牧秋关注的并不是警方的办事效率有多高，他只想知道这些事情跟裴庆海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那几个被骚扰的女大学生有进展吗？”余牧秋问。
　　“别提这个了。”齐彦似有些无能为力的摊了摊手，“也不知道那些女学生，现在也不能说是女学生了，最大的一个都三十好几了，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就是不愿意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我真的是磨破了嘴皮子，各种保证都用上了，可那些姑奶奶就像是说好了一样，讳莫如深，缄口不言。”
　　“说不定还有什么是我们现在不知道的。”余牧秋沉思了片刻，“既然艾琪儿公司因为涉黄被查，另外两家公司又是深度合作，那究竟是会深到什么程度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齐彦了然道：“你之前让我去查明大传媒学院的那个素人造星班，这些年一直都是‘心世野’和‘魅界’这两家经纪公司在送学员去进行所谓的进修，但在此之后却没见过几个走红的，这些是那个素人造星班历年的学院名单，全部都是寂寂无名的。”
　　余牧秋接过了齐彦递过来的名单，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我先走了。”余牧秋突然站起身。
　　“去哪啊！”齐彦慌忙间拉住了余牧秋，“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安排。”余牧秋拒绝了齐彦的好意，临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了看齐彦，又仔细的把这间办公室打量了一番，略带着些许笑意说道，“办公室不错，恭喜你了。”
　　看着余牧秋的背影，齐彦意味难明的摇了摇头，其实早在他当上高级合伙人的当天，余牧秋就已经安排人送来了礼物和鲜花，还亲口承诺一定会找时间登门道贺，虽然是一拖再拖，可无论怎样余牧秋也算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趁着等电梯的档口余牧秋给自己的秘书布置了新的任务，第一件是安排车来接自己，另一件是无论如何都要约到明大传媒学院的副院长裴庆海，余牧秋今天必须要见到这个人。

　　洛云暖是在上课的时候接到余牧秋的信息的，那一瞬间的心率直接飙到了180，害得他回答问题的时候都跟着语无伦次了起来，剧烈而复杂的心理活动已经不足以允许洛云暖挨到下课，随便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整个人飞也似的跑下了楼，余牧秋已经在大厅的长椅上等着他了。
　　若不是顾及着教学楼里还有着些许来来往往的人在，洛云暖一定会冲上去紧紧抱住余牧秋的，可问题是洛云暖偏偏是那种遏制住短暂冲动之后就会保持持续冷静的人，而且心思机敏，一般的甜言蜜语在他那通常都是无效攻击，余牧秋虽然对洛云暖的诸多特性了解得还不够深刻，但好在自己在敌方那里也没有暴露太多关键信息，所以交起手来还是让人觉得有点新意。
　　“这几天想我了吗？”余牧秋毫无诚意的在洛云暖耳边轻声问道。
　　“别多心，一点都没有。”洛云暖白了余牧秋一眼，“小爷我吃得好睡得香，一丁点愁事都找不到我。”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余牧秋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看来我下次可以往后多延几天再来看你。”
　　“你不会是专门过来找我的吧。”洛云暖满脸犹疑的看着余牧秋，却不知为何心脏突然加快了节奏，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结果。
　　“你想得太多了。”余牧秋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我就是顺便过来看看你。”
　　“你还敢再渣点吗？”洛云暖瞪着余牧秋，样子又可爱又可笑。
　　“我要是说‘宝贝儿，我就是专门过来找你的’，这才渣吧。”余牧秋突然又想伸手去捏洛云暖的下巴，可看他那一副气包子的样，估计自己刚把手伸过去洛云暖分分钟原地炸毛，搞不好还会附赠一套拳打脚踢。
　　洛云暖也觉得余牧秋的解释很有道理，一时间也没想好如何反驳，只好重新开辟一块新的战场。
　　“那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洛云暖重新把握住了问题的核心，而且还无师自通的掌握到了翻旧账的全新技能，“别是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吧，不过想想也对，咱们堂堂余总经理贵人事多，怎么可能事事都跟我说呢。”
　　“我是来找裴庆海的。”余牧秋直接了当的答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有什么满不满意的。”洛云暖也没想到余牧秋这次会这么直接，“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你说的算。”余牧秋看着神色略有缓和的洛云暖，看来今天的这场‘唇枪舌战’大概是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余牧秋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只见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洛云暖大有深意的说道：“我早上就没吃东西，到了你的地盘，你是不是得负责接待一下呢？”
　　洛云暖先是一愣，他实在是想不到学校附近哪里有上星的餐厅可以供余牧秋挑选，只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上次的煎饼馃子吧。”余牧秋邪魅的笑容里充满了找茬的意味，似是在期待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我去你大爷的煎饼馃子！”洛云暖不出意外的原地炸毛，想不到自己这边刚打算偃旗息鼓，余牧秋就诚心拿当初的那些小事过来给自己添堵，看来翻旧账这项技能真的是不能轻易使用，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对方那里到底留着多少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