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21、Chapters4-6

　　洛云暖给余牧秋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跟齐彦两个人扶着梯子，让老周对他整个办公室做全面的检查。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余牧秋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找人来查，只好拖着齐彦一起给老周打下手。为了做到彻底不留死角，齐彦还特地从他那几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那借来一整套反监听的检测装置，也多亏了老周是特种兵出身，鼓捣起这些东西来还算得心应手。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从办公室到会议室，再从茶水间到卫生间，只要是余牧秋平时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全部都仔仔细细的排查了一边，就连停在地下车库的那几辆座驾也没放过。
　　对于余牧秋被跟踪，起初还只是他的司机偶然间发现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那个司机就是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老有车在后面跟着，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是没法跟余牧秋汇报的。不过这位忠心耿耿司机倒是心细，几天前趁着余牧秋让他交代老周稍微盯着点洛云暖的时候也就顺便把这件事说了。知道这件事的老周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是以这几天除了接送洛云暖和余栖南之外也格外留心，果然让他在今天有了发现。
　　“喂，余总，你在哪？家还是公司？”洛云暖的声音很焦急。
　　“怎么了！”余牧秋倒是很平静。
　　“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啊。”洛云暖急的都快要跳脚了，“你被跟踪了，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的！”余牧秋猛然警觉，手上一松差点把老周从梯子上摇下来。
　　“这个我一会儿跟你细说，你现在没事吧。”
　　“我没事。”余牧秋重新扶好梯子，“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跟踪的吗？”
　　“我给你发个链接过去。”洛云暖说完便把校园论坛的网址发到了余牧秋的手机上，余牧秋按了免提之后点开了洛云暖发来的链接，紧接着那映入眼帘的雷人标题不由得让他整个人虎躯一震，老周有了前车之鉴，早就从梯子上下来，跟着齐彦一起凑了过去。
　　【震惊！‘舒洛’恋情告吹，云暖哥哥结交神秘冷艳男！】
　　即便之前办公室的气氛如何紧张严肃这会儿也被这个标题给瞬间破功了，余牧秋满脸黑线，老周碍于身份只能强忍着，齐彦哪里还管这些，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余牧秋本就冷峻的声线里顿时杀意四起，就连一旁捧腹的齐彦都收敛了笑声。
　　“你先别管标题，看里面的照片。”洛云暖这时也顾不上许多了，按照之前舒啸发现的细节一一提示余牧秋去看。
　　“是他。”老周在一旁点了点头，“跟我注意到的那个司机身形样貌都差不多。”
　　“嗯？你身边还有别的人吗？”洛云暖听到了老周的声音。
　　“没事，你还有要告诉我的吗？”余牧秋接着问。
　　“我手里还有一些没发出去的照片，我都打印出来了，明天给你带过去吧。”
　　“嗯。”余牧秋轻声应允。
　　听到了余牧秋应允洛云暖本想挂了电话，可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些照片的由来，“那个……余总，这些照片是我们学校一个女生拍的，不过我不认识她，她也绝对不会是跟踪你的那个人，可能也就是觉得好玩才拍出来发到我们学校的论坛上的，也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今天自作主张把你带到我们学……”
　　“好啦。”余牧秋当着老周和齐彦的面属实不想再继续听洛云暖把今天上午的经历再复述一遍，更可况齐彦因为看到最后一张余牧秋捏着洛云暖下巴的照片已经开始面露不善之色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余牧秋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我这边还有事要忙。”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亏我在办公室里饿着肚子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原来你是跟这个小东西去参观校园了啊。”齐彦痛心疾首的说着。
　　“他跟我说那有个招聘会我就是过去看看。”余牧秋略有些尴尬的解释着。
　　“什么时候我们的余总经理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关注应届毕业生的就业问题了？”齐彦瞪着余牧秋，“用不用我在咱们的公益基金里专门列出一个项目来。”
　　“按照公司规定做公益基金项目是没有提成的。”余牧秋道：“即使是公司外聘的法律顾问也不例外。”
　　“……”齐彦无言以对，一把夺过余牧秋的手机，开始仔细翻看起那些照片，在他看来就算是再难打的官司也都比搞清楚余牧秋脑子里在想什么要简单。
　　“你能确定吗？”余牧秋问老周。
　　“基本上可以确定。”老周顿了顿，“只是不能排除跟这个男孩之间会不会有关系，余总，您之前不还让我盯着他点吗。”
　　余牧秋知道老周说的是洛云暖，不知为何心猛然又提了起来，“那你有什么发现？”
　　“这到没有，每天都按时按晌的，也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而且小少爷跟他也很亲。”
　　“那就好。”余牧秋莫名松了口气。
　　“放心吧，那个洛云暖应该没什么问题。”齐彦这会儿又恢复到了他内敛严谨的状态，“这几张照片的角度很明显是在偷拍，而且与我们发现的那个跟踪的人角度相对，就已发表的这些照片来看，拍摄者明显对洛云暖很熟识，至少是单方面的熟识，而且为了故意营造神秘感，基本都避开了牧秋的正脸，所以内容的指向性很明显，基本上就是在制造噱头。”
　　“会不会是故意这样安排，为的就是接近余总？”老周不无担心的说道。
　　“基本可以排除这种可能。”齐彦说着点开了论坛当中以往的那些置顶帖子，“在这个论坛过去一年多的热帖中有很多都是关于洛云暖的，如果说是有人故意安排这个洛云暖接近牧秋，那岂不是要提前一年多的时间来安排，无论是从时间成本还是从成功的概率上分析都毫无逻辑可言。更何况就算是对方知道了他们安排跟踪牧秋的人暴露了，那直接换个人重新跟踪监视就好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自留把柄的方式，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把照片公布出来，是生怕我们发现不了吗？”
　　余牧秋和老周纷纷点头。
　　“其实我们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人跟踪你的。”齐彦把手机还给余牧秋继续分析道：“但这除非是把那个人抓到，否则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只能去合理推测，在此之前你到底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甚至到了派人跟踪你的地步。”
　　余牧秋想了想，他这几年在公司里一直老实本分，能算得上出格的大概就是买了那几辆豪车而已，除此以外最有可能的也就是去调查余毅之前的新媒体公司的资金往来，以及把自己查到的东西透露给宋知予了。
　　“会不会是宋阿姨！”余牧秋试探着说道。
　　“很有可能。”齐彦点头道：“你既然能查到之前公司的资金往来有问题，还把这些东西给透露给了她，就算你做的再滴水不漏，也难保人家不会顺头摸瓜往回查的。”
　　余牧秋叹了口气，果然是自己把这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原以为可以演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却没料到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陷入到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斗争当中，再想到今天上午跟余毅的对话，他让自己是时候见识一下宋知予的手段，果不其然，能够熬到这个段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彻底检查完毕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老周率先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下余牧秋和齐彦两个人。
　　“豪门争斗，不死不休。”齐彦看着一旁略有些垂头丧气的余牧秋道：“就是一个跟踪而已，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宋知予要跟你爸抢班夺权，盯着你也算正常，你要是这么就怕了，那我劝你还是赶快认输，乖乖当个纨绔子弟也没什么不好。”
　　“我不是怕，我也不是想认输！”余牧秋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这斗来斗去的为的是什么啊，钱吗？”
　　“有时候也可能是为了一口气。”齐彦拍了拍余牧秋的肩膀，“就像你。”
　　余牧秋的心里的确攥着一口气，若是没有这口气顶着，怕是也坚持不到今天。
　　“只要是你认定的，就应该压紧牙关坚持下去，这就跟我们当律师的一样。”齐彦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的代理人是个王八蛋，可还是要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帮他，难道就是为了那些数额可观的律师费吗？其实无非还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罢了。”
　　余牧秋依然沉默，本就冷艳的脸上更是写着满满的意兴阑珊。
　　“算了，我也先回去了。”齐彦起身出门，他从中午到现在连口饱饭都没吃上，又跟着余牧秋和老周忙上忙下的折腾了好久，早就累的不像样，原本打算到余牧秋那蹭一晚，可想了想便也作罢了。
　　“牧秋。”齐彦走到门口时站住了脚，“那个洛云暖……”
　　齐彦欲言又止。
　　“怎么了？”余牧秋好像对关于洛云暖的一切都格外敏感。
　　“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也挺在乎你的。”齐彦的神情有些黯然，再配上他本就深邃内敛的眼神，更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欲语还休。
　　“什么？”余牧秋故作不解。
　　“行了，别装啦。”齐彦忽然浅浅的一笑，“我们俩虽然算不上从小一起长大可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交过女朋友，别人都说你是高冷，但你处理跟异性的关系时又格外娴熟清楚，我说不好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但我喜欢你，你应该早就清楚。只怪我没本事，任凭我如何撩拨你都不为所动，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我俩型号相同吧。”
　　“齐彦……”余牧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你可以放心，据我所知舒啸那小子是个直的，他跟洛云暖应该只是好朋友而已，我已经帮到这种程度了，最后能不能把洛云暖弄到手就看你的本事了。”齐彦说罢摆了摆手，潇洒的离开，背影还颇有些情深义重的样子。
　　余牧秋看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将灯火辉煌的夜景呈现出来，俯瞰夜幕下的城市一如璀璨的星海一般，不知从何时起，余牧秋开始学着用冷漠包裹自己，不愿告诉别人自己的心事，也不想了解别人太多，就这样宁可让自己孤独，也一样让别人寂寞。直到洛云暖的出现，余牧秋才重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色彩，愿意相信人与人之间会互相给予温暖，会把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成为自己晦暗人生里难能可贵的一抹光亮。余牧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对洛云暖的感觉，如果真的像齐彦方才所说的那样，或许也会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