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20、Chapters4-5

　　余氏集团办公大楼，齐彦大摇大摆的坐在余牧秋的位子里，还毫不见外的把脚搭在了桌子上。
　　“齐律师，喝咖啡吗？”
　　小秘书今天打扮的依旧花枝招展，她是过来给余牧秋送项目审计报表的，这段时间余牧秋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还越来越怪，为了这份审计报表小秘书整个周六基本都在跟电脑相亲相爱，原本打算把报表送到办公室里之后就奖励自己逛个街，顺便跟闺蜜约个午饭，却没想到在办公大楼里遇到了齐彦。
　　“水就可以。”齐彦并不像余牧秋那样挚爱咖啡，反倒是喜欢一些比较纯粹的东西。
　　“您稍等。”小秘书转身之前报以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她自然知道齐彦跟余牧秋交情匪浅，虽然平日并不常过来，但在余牧秋的办公室倒是从不见外，就如同此时此刻，颇有些鸠占鹊巢的意思。
　　“给您水。”小秘书把矿泉水瓶放到桌上，“齐律师，您跟余总有约吗？”
　　“他一会儿能过来。”齐彦说的很自信，“如果你不想被他周末抓壮丁的话，还是……”
　　齐彦欲言又止又故作神秘，他的目光很深邃，配合着英挺的五官，格外引人沉沦。
　　“了解！”小秘书微笑着，关于齐彦和余牧秋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是整个办公室热议的话题，毕竟像他们余总那种程度的妖孽若是许配不了哪位信女，折在某个善男手里也是可以接受的。可即便他们两个人的亲密关系办公室里的这几个人都看在眼里，可就是没有到那种万众期待的程度。齐彦倒是一直都很主动，而且毫不掩饰对余牧秋的占有欲，可余牧秋就像是无知无觉一样，虽然素日里一样是信任，亲密，毫无保留，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两个人之间硬生生隔出了十万八千里。
　　小秘书识趣的离开，齐彦靠在椅子上不时翻看着手机，自从余牧秋把那两份股权协议发过来之后，齐彦就猜想余牧秋在签字之后大概会先回公司里，拿到股权对余牧秋的意义不言而喻，但余牧秋从来都不是一个外放的人，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庆祝，他想要把这份情绪既冷静又克制的消解，办公室是最好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的结局似乎有点出乎齐彦的预料，一直等到了中午余牧秋都没有过来。齐彦猜想余牧秋大概是有很多事情要跟余毅核对清楚，又或者是余毅有重要的事情交代这才耽误了这么久。
　　余牧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两点钟了，一进门就看到瘫软在自己位置上的齐彦，他倒是也不奇怪，顺手给自己接了杯咖啡。
　　“你可算回来了。”齐彦的语气生无可恋。
　　“为什么不打电话。”余牧秋头也不回的问。
　　“因为我自信。”齐彦勉强把自己从椅子上支撑起来，“就凭我对你的了解。”
　　“看来你的确对我很了解。”余牧秋浅浅的抿了一口咖啡，任由那浓郁芳醇的苦味在自己的口腔里肆意蔓延，“就是代价有点大。”
　　“你是刚从你爸那过来？”齐彦也不理会余牧秋的调侃，“你们两个能聊这么久？”
　　“不是。”余牧秋顺手把两份股权协议扔了过去，“你告诉我没问题之后我就直接签了。”
　　“那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你不是对我很了解吗？”余牧秋举起手中的咖啡杯示意了一下，齐彦依旧摇头。
　　“协议你还用再看一眼吗？”余牧秋缓步踱到自己桌前。
　　“连口饭都不给就让人干活。”齐彦抬头看向余牧秋，意思不言而喻。
　　“我吃过了，给你定吧。”余牧秋掏出手机。
　　“你吃的什么啊！”齐彦虽然不爽，但也深知这都是余牧秋的常态表现而已。
　　“我……就随便吃了点。”余牧秋倒不是介意中午那个被强行塞到自己手里的煎饼馃子太廉价，主要是不想跟齐彦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被洛云暖莫名其妙拉到他们学校里，更何况那份煎饼馃子里的香肠毫无颗粒感，油条太潮不酥脆，菜叶没有什么水分，鸡蛋煎饼还有点粘牙……确实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就餐体验。
　　“你看着来吧。”齐彦抓过那两份协议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塞到了余牧秋准备好的档案袋里，这两份协议即将成为余牧秋在整个集团安身立命的最终武器。
　　“股权算是到手了，但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齐彦提醒道：“虽然你现在持有集团公司10%的股份，又有你爸授权的代理协议，可其余的那些股东联合起来一定要冻结你爸那30%股份的权限，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知道。”余牧秋沉吟了片刻，不同于董事会的一人一票制，股东大会是按照股份的多少来进行决议的，也就是说在是否冻结余毅股份权限这件事上，即使余牧秋现在持股10%再加上他能够代理的30%，也一共才有40%而已，若是宋知予极力反对，再联合其余的股东，只要最终超过50%股份代表支持冻结，就可以通过这项决议。
　　“也不知道他们会出什么牌，但是我猜他们大概是不会想到你爸会把股权转让给你的。”齐彦略微顿了一下，“不过股权转让协议需要审批，这个可是需要时间的，要不是你爸未卜先知，就只能说他是早有预谋了。”
　　“你是说他早就料到了？”余牧秋有些诧异，“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会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彦想了想道：“也许你爸早就想转让一部分股权给你了，毕竟你是他儿子嘛。”
　　“不可能。”余牧秋断然否认，因为他妈妈自杀的缘故，余牧秋跟余毅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余牧秋即使进到集团当中也都是参与一些外围的项目，一直都没能接触到核心，外人或许觉得这是余毅有心历练，但这二者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更何况这么多年余牧秋的能力与成长有目共睹，余毅也没有透露过让他进入集团决策层的意思，这一切在余牧秋看来与其说是历练，到更像是一种提防。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那你爸决定转让一部分股权给你也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齐彦也说得很笃定，“既然你这么肯定他不是为你考虑，那就只能说明你们集团内部出现的问题要比你知道的还要严重的多，至少你爸觉得单凭他自己已经解决不了了，他必须要找一个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来跟他一起面对。”
　　“我才应该是最容易背叛他的人吧。”余牧秋自嘲的笑了笑。
　　“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呢。”齐彦站起身，“就算你因为你妈妈的缘故一直对你爸有成见，可事到临头你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不管？你爸要是真的败了，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就算我们不提什么血浓于水，就算你只是为了报仇，为了给你妈妈的死讨个说法，你也不能任由着你爸被别人打败了，然后你站在边上沾沾自喜。余牧秋，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觉得你妈妈死得冤，是你爸对不起她，你就得挺直腰板咬紧牙关把那些无关的人都踢出局后，堂堂正正的告诉你爸，只有你才可以打败他。”
　　余牧秋怔住了，他无法反驳齐彦的话。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回忆像灼人的烈焰，反复煎熬着余牧秋。他想要强迫自己睡去，可内心深处的挣扎在抗拒着大脑的指令，就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直到天光微亮，一夜的鏖战也没能分出个对错因果。
　　好像是为了在无尽的痛苦和挣扎里寻求一点短暂的快乐，可接踵而来的现实还是会让余牧秋感觉到措手不及，即使再去逃避，哪怕服用安眠药后睡得不醒人事，那藏在内心深处的痛，也还是会变成无法言喻的隐衷。直到将自己经历过的所有痛楚都变作具体而清晰的冰冷，就连内心也一并冷漠起来，虽然余牧秋并不愿意承认这一切，但是自此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要比之前轻松的多。
　　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曾说‘他们竟把仇恨和残杀当做神圣的事业，为此献出自己的全部热忱和精力。’，
　　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都会在抉择的路口摸索徘徊：思考着是在斗争中死去，还是任由自己堕入深渊；可无论如何抉择，希望和仇恨都永远在冲击着那些被偏见束缚着的人；他们希冀着在黑暗泥泞的道路上会有人点亮一盏希望的烛光，即使这个手持烛光的人从来没有承认过是为谁点亮的这一切，直到最终沦陷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泥泞中，像影子一样消失在未来的另一盏烛火的光明里。
　　“余总！”
　　突如其来的沙哑男声打断了余牧秋的思绪。
　　“老周？”余牧秋不解的看向眼前这个精壮魁梧男人，“出什么事了？”
　　老周看了一眼跟余牧秋隔桌而立的齐彦，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让老周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开口。
　　“有什么话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余牧秋淡淡的说道。
　　这句‘没有外人’莫名取悦了齐彦，整个人也瞬间从方才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了下来，可还不等他坐下去，老周的那句话又让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老周说道：“余总，你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