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17、Chapters4-2

　　“我要知道为什么！”余牧秋突然站起身，那略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显然与他一直以来的冷艳形象背道而驰。
　　“你签了字，我自然会告诉你。”余毅说着又一次把那支笔递到了余牧秋面前。
　　“你不把话说清楚，这个字我不会签。”余牧秋倔强的看过去。
　　“你谨慎的样子真的跟你妈妈很像。”
　　“你别跟我提我妈！”，突如其来的愤怒撕裂了余牧秋一直以来如同面具一般精致动人的面容。
　　“好，我不提她。”余毅摆了摆手，“原因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余牧秋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宋知予这次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余毅口中提到的宋知予就是他现在的妻子，也就是余栖南的妈妈，也是本市的一位大地产商的独生爱女，跟余毅结婚之后更是强强联合，才有了余氏集团今时今日的光景，而宋知予本人同样持有余氏集团30%的股份，成为仅次于余毅的集团第二大股东。
　　“我要是宋阿姨，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善罢甘休。”余牧秋冷冷的说道，宋知予跟余毅刚结婚那两年对余牧秋一直都很不错，有了余栖南之后也是一样，要不是后来把太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生意上，相信也会是一位好妈妈，而这也是余牧秋如此爱护余栖南的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她想当这个董事长很久了，这次她有了这么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绝不会轻易放过。”余毅说道：“所以这一次，她一定会煽动股东，暂时冻结我在股东大会上的所有权力，同时提出重新投票选举董事长。”
　　“你为了保留在股东大会中的话语权，只能重新选出一个人来代替你。”余牧秋不屑的说道：“你应该选一个能听你话的走狗才对，我显然并不合适。”
　　“听话的狗有很多，但我要的是能牢牢握住狗链子的人！”余毅的目光里透着隐忍，“你放心，这件事情不过就是我们集团内部的一点小风小浪，有些人想趁着机会改朝换代还早了点。”
　　“你既然这么有信心，为什么还要把股份转让给我？”余牧秋问，“就算是为了让我能有参加股东大会的资格，可要是宋阿姨真的在股东大会上提出暂停你的权力接受内部调查，我就算拿着你的授权协议也一样无济于事，那个时候持股30%的宋阿姨就是最大的股东，再加上其他股东的支持，我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余牧秋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感觉有些缺氧。
　　“你不用阻止她，她想查什么就让她查什么，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余毅看着余牧秋，“至于你，只要做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
　　“我该做的？”余牧秋有些迟疑。
　　“知予想要的是取代我当董事长，只要知道了一个人最终的诉求，那么这个人的所有行为都不难揣测。”余毅没有正面回答余牧秋的问题，“知予想要的太多，所以顾忌就会多，她不可能以牺牲集团利益为代价，但知予是个聪明人，她的很多手段你也该见识见识了。”
　　余牧秋听完余毅的话不由得心生惊觉，他之前自以为不漏痕迹的把那几家新媒体公司资金往来有问题的消息透露给宋知予，本以为会给余毅找个大麻烦，然后自己能趁机进入集团高层，但听方才余毅话里话外的意思，到更像是有意借着这次集团内部变动把自己安插进去，为的难道会是历练自己吗？
　　在这一刻余牧秋突然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来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佯装与演绎在余毅看来竟然是如此的浅薄与愚蠢，自己精心谋划出来的一切原来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余牧秋拿着签好字的两份协议逃也似的从那座老旧的小区里跑出来，开门上车先是叹了口气，紧接着从心底里所生发出来的挫败感就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席卷过来。
　　缓缓启动车子，然后将那辆价值不菲的座驾汇入忙乱的车流之中，余牧秋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回家，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开了好久，一路上走走停停，满目所及的繁华也难以消解他内心的慌乱与孤独。
　　打开转向灯，慢慢并入右转道，因为红灯的缘故，马路上的车就像拼积木一样严丝合缝的排列着，余牧秋腾出手来看了看四周的街景，马路两旁林立的高楼就像是守护城市的士兵，一丝不苟的矗立着。形色各异的招牌悬挂其间，就像一张张充满个性的贴纸，将整个街道装点的热闹又趣味盎然。
　　随着车流又往前蹭了几米，正好停在了华庭教育的大楼前，作为本市比较大型的成人职业教育机构，旗下的教育品牌与余氏集团的多家公司也签有长期的双向培训合作关系。
　　也许是又到了红灯，整条街上的车流又进入到了新一轮的静止状态里，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自己的车窗，余牧秋回头看去，只见‘阴魂不散’的洛云暖正抱着一大摞材料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如夏日明媚的阳光一般，温暖、纯粹，又富有感染力。
　　余牧秋打开车门让洛云暖上来，任由他一屁股坐在了那两份价值数百亿的股权协议上。
　　“老板，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洛云暖把手里那些看着就有些分量的复习材料和招考真题扔到了后座上。
　　“你怎么认出我的？”余牧秋问。
　　“拜托。”洛云暖露出一种明知故问的表情，“就你这车在马路上堵这么久，我认不出来才有问题吧。”
　　“你这是……”余牧秋也搞不懂洛云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早上告诉你啦。”洛云暖看着贵人多忘事的余牧秋，“我过来拿教师资格考试的复习资料啊。”
　　余牧秋点了点头，算是觉得这个答案还说得过去。随着车流终于赶在最后五秒钟的时候从主干道右转进了辅路里，路况也随之改善了很多。
　　“咱这是要去哪啊？”洛云暖试探性的问道，只是这个问题也确实问住了余牧秋，因为他也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看了看时间才刚十点钟，显然也没到吃午饭的时候。一时之间想不出答案，只好报以习惯性的沉默。
　　洛云暖干等了半天也没听余牧秋说出来个所以然，只道是自己这位老板故作神秘不愿意说，便也只能乖乖的坐在副驾驶上配合着沉默，心里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从车上全须全尾的下去。
　　猛然间，余牧秋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洛云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晃得够呛，整个人都差点扑到了挡风玻璃上。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都会去哪里？”余牧秋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
　　“啥？”惊魂未定的洛云暖压根儿就没听清余牧秋的问题。
　　“我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都会去哪里？”通常情况下余牧秋很少会把同样的话重复两遍，洛云暖的举动无疑是在变相挑战他的耐心。
　　“心情不好？”洛云暖显然是没有把重点放在去哪里，毕竟对于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来说，面对老板心情不好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有多远躲多远，断然没有硬凑上去挨骂的道理，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哪里有给洛云暖脚底抹油的机会，眼看着逃生无望，洛云暖也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上了。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都是去大吃一顿……”洛云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看向身边的余牧秋，见他不为所动，料想是平日里什么样的山珍海味他没吃过，想来他这种人的精神空虚用美食怕是填补不了，“要不然就去喝……”洛云暖本来是打算说喝酒的，可是话到嘴边就想到最天晚上余牧秋刚被自己灌大了，这会儿要是再提喝酒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喝？喝什么？”余牧秋转过头来。
　　“喝奶茶！”洛云暖只觉得自己后背冷汗直冒，“心情不好的时候喝杯奶茶就好啦。”
　　“喝奶茶不都是女生喜欢的事吗？”余牧秋神情依旧冷淡，显然是对这个提议也不满意。
　　“是……是啊……”余牧秋心有余悸的应和着，想不到自己的老板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心里倒是住着个钢铁直男。
　　打球——
　　爬山——
　　买东西——
　　看海——
　　单车——
　　听音乐——
　　……
　　洛云暖一连说了十多个他自己以为能缓解心情的方法，就连啤酒炸鸡配电影的保命绝招就交代了出来，可余牧秋依然无动于衷。
　　“我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啊！”洛云暖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八度，“那我倒是想听听，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干点什么！”
　　“我一般都是去冰场滑冰的。”余牧秋根本就没在意此刻已经处于易燃易爆边缘的洛云暖，“只是我今天不想去。”
　　有钱人的脑回路果然是如此的清新脱俗，洛云暖不由得心悦诚服，要不是车里的空间着实有限，洛云暖一定会三拜九叩，行大礼参见，借以表达一下他心底里如滔滔江水一般的崇拜之情。
　　还想接着再吐槽两句，可看到余牧秋此时的双眸落寞而又悠远，在配上他那寂然萧索的神情，让洛云暖一时间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也许他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吧，否则像他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又怎么会如此这般呢。
　　“你跟我回趟学校吧。”洛云暖微微一笑，“我带你看点你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