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16、Chapters4-1

　　随着脉搏一同起伏跳跃的头痛撕裂了余牧秋本就清浅的睡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从嘴里到喉咙都干的要命，只想赶快找点水喝。在一片浑浑噩噩中下了楼梯，就看到洛云暖正端坐在餐桌旁，看着手机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起来啦。”洛云暖说着递过来一个杯子，“喝点蜂蜜水吧，能解酒的。”
　　余牧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稍微缓解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缺水的症状，把杯子放回桌上示意再来一杯。
　　“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啊。”洛云暖递过去第二杯水，“气泡酒而已，就把你喝成这样啦。”
　　“是你太能喝好吗！”余牧秋又仰头喝了半杯，这才开始慢慢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原本三个人在一起火锅吃的好好的，余栖南因为吃过晚饭了，所以基本是出于好奇才一直在餐桌上流连，直到他把自己没吃过的东西都尝试了一遍之后也基本就是在玩，后来嚷着要喝饮料就一个人蹦蹦跶跶地跑去拿，还不忘给两个哥哥带份，可这只小‘颜狗’专挑好看的瓶子下手，也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结果把家里面的那些色彩各异口味不一的起泡酒都给抱了过来。
　　当时余牧秋和洛云暖两个人都被那个红油锅底辣得不行，看到那些色彩斑斓的起泡酒一时间也没多想什么，不知不觉就越喝越多，至于之后的事情余牧秋就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只隐约有些印象，应该是洛云暖把自己送上了楼，然后换了衣服……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万幸自己最后残存的那点记忆还没有被酒精完全吞没，只有那细微的头痛就像是无声的嘲讽，似乎是在强调着自己酒量不如洛云暖的事实。
　　洛云暖顾及着余牧秋的颜面也不想争辩什么，余牧秋平时喝酒大多都是配餐时的点缀，即使参加酒会也都是点到为止，哪里能比得了洛云暖。其实洛云暖一开始也并没有多能喝酒，怎奈何他身边有舒啸这样的‘良师益友’，每次撸串啤酒都是十瓶起，喝个半斤白酒跟没事人一样，这么多年来洛云暖在舒啸强大的酒量压制下只能卑微求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余牧秋这扬眉吐气。
　　“郑阿姨跟着南南去兴趣班了。”洛云暖道：“她早上熬了粥还准备了酱菜。”
　　“好。”余牧秋坐了下来，目光习惯性落到不远处的咖啡机上却正好被端着碗过来的洛云暖挡住，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作罢，乖乖的接受了洛云暖的安排。
　　说到底还是这清粥小菜适合中国胃，暖暖的吃到肚子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不适，刚才还纠结着要不要喝咖啡的心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余牧秋还很郑重的考虑着要不要告诉郑阿姨把以后的早餐都调整一下。
　　“看你没什么事了，那我也撤了。”洛云暖说着起身，“我一会儿要去教师资格考试的补习班，我报了名课不上没什么，材料总得拿啊。”
　　“教师资格？”余牧秋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需不需要我叫司机过来。”
　　“别别别。”洛云暖连忙摆手，“我这肉体凡胎实在是受不起，把我卖了都比不上那一个车轱辘，我就不是那富贵命，。”
　　“……”余牧秋静默无言。
　　“我刚刚都跟郑阿姨打听清楚附近的公交了。”洛云暖在玄关处跟余牧秋摆了摆手，然后风一样的出了门。

　　送走了洛云暖，余牧秋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早饭，回到楼上换了一套得体的西装，准备去那个他许久未曾回到的‘家’里。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区，虽然有些老旧，但却沉淀了很多生活的气息。
　　七号楼二单元四楼，像是印刻在余牧秋记忆当中的一个符号般。掏出钥匙开门，在让人牙酸的吱嘎声里，老式防盗门缓缓打开。
　　余毅穿着一身老式睡衣，手里端着一盘刚刚洗好的草莓，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进了余牧秋的视野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去相信素日里杀伐决断一丝不苟的集团董事长余毅竟然会穿成这样。
　　“来了。”余毅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把手中的草莓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你先坐，我去拿个东西。”
　　余牧秋环顾四周，整间屋子里的陈设与自己的记忆如出一辙，全部都是以前的样子。还有那盘草莓，那是他妈妈生前最喜欢吃的水果。
　　余毅从里屋走出来，见到余牧秋依然站在门口，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冲余牧秋招了招手。
　　“过来吧。”
　　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一顿火锅的缘故，余牧秋的心情很好，也不想过多的争论一些早就已经没有意义的事情，便慢慢走到了客厅里，站在了余毅的面前。
　　“叫我来有什么事？”余牧秋冷冷的说着，这一刻西装革履的余牧秋与一身睡衣的余毅对比强烈，可即便如此，在气势上余牧秋还是略输一筹。
　　“这个给你。”余毅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余牧秋的态度，所以也并没有生气，直接递过来两份文件。
　　“给我？”余牧秋带着犹疑接过了文件，其中一份是余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面写着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作为受让方的余牧秋将接受出让方余毅在余氏集团所持有的40%的股份的25%，也就是说余牧秋只要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他将摇身一变成为持有余氏集团10%股份的股东，同时也就顺理成章的获得了参加下一次股东大会的资格。
　　“这份协议已经经过上级主管部门的审批，你可以放心签署。只是《公司法》中有规定，在我任职公司董事长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能超过我持有的股份总数的25%。”余毅解释道：“不过只要你签了第二份文件，你就可以在集团的股东大会上全权代表我行使我所持有的30%的股份的所有权力。”
　　余牧秋看了看第二份文件，是一份股权代理协议，上面说在集团董事长余毅无法出席集团股东大会的前提下，余牧秋将以持股代理人的身份，代替余毅行使其在股东大会上的所有权力。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直以来余牧秋都耿耿于怀自己没有在集团公司中持有股份，很多调查都只能在暗中进行，这次如果签了这两份文件，余牧秋在集团当中就更有发言权了，哪怕是明目张胆的执行涉及整个集团的资产审计也一样可以。
　　可余牧秋并不是个冲动的人，这么多年的蛰伏与隐忍早就教会了他什么叫做三思而后行。只见他轻轻将那两份协议放在茶几上，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似是在等着自己的父亲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在等待之余他还不忘给齐彦发了一条微信。
　　‘我爸要转让一部分股权给我。’
　　时钟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余毅率先开口，结束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你不用奇怪，是我名下的几家公司出了一些资金上的问题。”余毅说道：“集团董事会在启动调查之前一定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暂时限制我的权力同时提出更换集团董事长的要求。”
　　“是那几家新媒体公司吗？”余牧秋很自然的问道，他这个时候已经没必要有任何的隐藏了，面对集团内部即将启动调查的现状，两个人必须做到最大限度的坦诚，才能共同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可这种与余毅站在了同一阵营的举动却又让余牧秋极其反感。
　　“看来你也有所察觉了。”余毅沉思了片刻，“这也是早晚的事情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你到底……”余牧秋话到嘴边却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违法吗？”余毅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这也难说的很啊。”
　　余牧秋皱了皱眉头。
　　“风险始终与收益共存，中规中矩永远都不会成功。”余毅看向余牧秋，“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勇气面对呢？”
　　余牧秋没有接话，这个时候手机里收到了齐彦的回复。
　　‘把协议拍给我看一下。’
　　有了齐彦在背后支持，余牧秋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
　　“勇气我一直都有。”余牧秋说着将那两份协议拿了过来，余毅以为余牧秋要直接签字，还递了一根笔过来。
　　“但是我的勇气并不是匹夫之勇。”余牧秋并没有接过余毅递过来的那根笔，而是把两份协议逐页拍了照片发个过去。
　　“你……”余毅看到余牧秋这样的举动但却没有阻止，只是慢慢把笔放下，“看来你不光做了调查，而且准备的还很充分。这些年来你的进步很快，集团高层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也是在您的教导之下。”余牧秋毫不避讳的迎上了余毅的目光，两个人之间闪过转瞬即逝的剑拔弩张，旋即又恢复到了无声的平静之中。
　　‘协议完全合法，没有任何问题。’
　　齐彦发来的消息让余牧秋略感错愕，一时间就连余毅看自己的目光都变得高深莫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