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安好梦》时壹

32、第二十八章 承 神明的记忆

　　神明的记忆不会太久，恶魔也是，他也经历过很多凡人和他立下的契约，他也已经麻木的生活着，他选择遗忘以防干扰他往后的所有情绪，或许在几百年之后他会忘了贝黎泽伊，可是什么样的记忆叫做刻骨铭心，没有人说过。

　　不久之后，巫师和恶魔之间的战争结束，巫师终归是恶魔的叛徒，他们已被剥脱原有的能力，实力更加不能和恶魔抗拒。

　　罗德对于这次“清理门户”的事情感到无趣，却又找回他往日那般嗜血的野性，普迪亚泽大部分的巫师在这场斗争之中所剩无几。

　　在那段时期，他忽然感到心脏一阵的颤动，内心的深处有一丝声音在呼唤着自己。

　　“D大人。”下属们看见罗德的脸上的表情变得苍白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们处理剩下的事情，等我回来。”罗德抛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直到他回到她的身边的时候，她身上的血染红了整件白色的衣服。

　　这是在宫殿的朝堂上，神像之下，手握重器的男子高举着剑，仿佛他是勇者一样。

　　诸位大臣张大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伊！”罗德一手掐住那个行刺的男子，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脖子拧断了。

　　“修……”王座上的贝黎泽伊用虚弱的声音乞求的说道。“放他走吧。”

　　“你在说什么？”罗德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行刺者被罗德一手举到高空，差点喘不过气来，“让他走，好不好，我还有话跟你说。”贝黎泽伊的胸口鲜血不断的涌出。

　　罗德立刻捂住贝黎泽伊的胸口，他这才发现贝黎泽伊仿佛衰老了许多，像一个老人一样，手腕干瘦的不成样子，脖子深处那个红色的图腾有些发红。

　　罗德不再看往宫殿外跑的大臣们，他的眼里只剩下贝黎泽伊。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容易分辨的声音。

　　“能在最后见到您，真是幸运……”

　　“赫林！”罗德说“我把赫林叫过来之前，你不要说话。”

　　“我没有离开。”赫林从王座后走了出来，他的双眼下垂，淡紫色的眼睛也宛若迷雾一般。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罗德马上站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何赫林会任由他人行刺贝黎泽伊。

　　“修……修”贝黎泽伊用自己所能尽的力气抓住罗德“请您不要为难赫林和那个孩子，是我叫他们这么做的，这样我就能安心的死去了。”

　　“你还记得，我问过你，一辈子有多长吗？”

　　“我记得。”

　　贝黎泽伊问过他“罗德，如果我们能与天地同寿，那么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

　　“万物尽灭，物是人非，而我们会依旧会看到世界的尽头，直至陨灭。”

　　“那我会活到那一天吗？”

　　而贝伊现在躺在罗德的怀里，问着同样的话。

　　“我原本以为您已经不再爱我，已经不再畏惧死亡，可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没有了勇气。”

　　“我的罪已经赎完了，能在最后把灵魂交给你，是我的荣幸。”

　　“我很抱歉，我希望，如果我有来生可以和您见证所有的时间。”

　　“你闭嘴！”

　　“修，记得之前我告诉过你，为什么悲剧更容易让人记住吗？因为他更加的让人刻骨铭心。所以会让人忘不掉，所以您还会忘了我吗？”

　　“你不会死！我说你不会死！”

　　“嘘……我有点困了，而且您欠了我好多个晚安吻，好多个。请问现在您能吻我吗？”贝黎泽伊缓缓的闭上眼睛。

　　罗德手指上的戒指和贝黎泽伊手上的戒指都沾满了血，可是手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一吻终了，贝黎泽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而罗德微低头已经流下晶莹的泪珠。

　　你说恶魔的眼泪，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情。

　　贝黎泽伊没有了呼吸，可是罗德也没能得到她的灵魂，她的灵魂宛如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般，除了躯壳什么也不剩下的消失在了世界。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弱点是你啊。罗德拥住贝黎泽伊的躯体，没有说话。

　　之后从赫林那罗德才知道，贝黎泽伊的情况恶化到不能下床走路，而且外面的流言很重，那些有心利用流言的人开始反抗，贝黎泽伊在把她能做好的一切事情准备之后，就安排克里的最有能力，最能够统治好普迪亚泽的儿子来安排此次的刺杀。

　　美名其曰，铲除魔女。

　　她到死的最后一刻还记得她是魔女，她到死的最后一刻还在呼唤他的名字，她把一切都考虑好了，而她却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当天，罗德踏入卡佩里埃府让杰森陪葬，直到他要将杰森的儿子杀死的时候，赫林阻止了他，赫林仅仅只是告诉告诉罗德一句话，就让罗德放下杀人的心。

　　“她会伤心的。”

　　但是罗德的一把火烧尽了卡佩里埃府，这个火持续了三天，不仅烧光了书籍和记录，也带走了卡佩里埃的往事。

　　罗德没有再继续下去，她抱起贝黎泽伊的身体，吻了吻她的额头，他把她带走了，用自己的魔力使贝黎泽伊身体不再腐化，她的身上被擦得干干净净，身上是一条洁白的裙子，面带微笑的睡着了一样，而罗德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

　　而他也把那副有贝黎泽伊的画像给带走了，或许罗德是知道的，这几日的帝都热闹非凡，他们庆祝着勇士杀死了魔女，他们庆祝着勇士赶走了恶魔，他们庆祝着新王的诞生。

　　人们那时候只知道，不仅是魔女的女王不在了，就连那个洛华迪亚公爵也随之消失，尘封在历史之中，就像一颗沙砾，没有人会在乎。

　　“那些凡人不配让贝黎泽伊付出。”罗德说出这句话时冷静的不像话。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一直沉默的罗德忽然却问起了赫林“我记得，死者归魔族掌管，生者由神明掌管，既然她的灵魂还没出现，并且她位入神籍，你的‘父亲’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她醒来。”

　　赫林被罗德的一句话惊醒“父亲”这个词对于赫林既熟悉又陌上，那是众神之主，斯塔。

　　“他一向不好说话。”赫林道。

　　“我明白，可是伊等不了那么久，只要还有希望的话，总要去试试。”

　　那个被人们奉为众神之主的人，并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善良。

　　“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真是一个好玩的故事。”面前的男人一身洁白素衣，却慵懒的侧躺在榻上，他有一头银白色的卷发，淡紫色的眼睛因为听见好故事而眯起来。

　　“赫拉，我那个亲爱的孩子死后要是知道这件事该有多伤心啊。”接着，男人的头向右一扭，一个女子五官的人出现在罗德和赫林的面前，可是她面带愁容。

　　这就是神明斯塔，神明的掌管者，男性名斯女性为塔连体双生子，斯塔也有喜和悲的意思。若是论怪物，斯塔未尝不是一个怪物。

　　“更有趣的是一个恶魔，居然会像神明求情。”斯转过头来，看着罗德抱着贝黎泽伊的时候又开始开怀大笑。

　　“赫拉就是一个蠢货，才会落得这个下场怪得了谁？”斯突然自言自语“平白无故的爱上一个凡人，这个就是报应。”

　　“她竟然把神位传给一个凡人，那更是愚蠢”塔的声音接着传来。

　　“神明应有的职位得到缺失，你们不应该立刻解决吗？”罗德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会是这样一个态度，可是他看不惯斯塔这样丑陋的表情。

　　“啊，我被一个恶魔的小辈给训斥了呢。”

　　“你请明白，小子，你凭什么来跟我谈条件？”斯摊开手“你并非魔族的君主，只是一个后辈，你居然感训斥我。”

　　“我记得你的‘父亲’和我签订契约，神与魔互不干涉。”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卷契约，被他扔在了地上，整张卷轴被摊开，沿着他的房间一直到了尽头。

　　“何况，我可是神明的‘父亲’，我不缺孩子，神明缺失的事情并不重要，你说是不是，赫林。”

　　赫林不再说话，他沉默着，似乎不敢开口。

　　其实罗德也明白，神明的掌管者和魔族的掌管者都有一位君主，他们的孩子只是分担工作和责任的工具，只要君主想要，就可以不断繁衍和抚育子女，就如同蚂蚁窝一样的恶心。

　　其实罗德也一样，他也是自己“父亲”众多子女中的一个，镇守一方土地罢了，只有属于自己的领土才有资格说话，这根人类封王授爵并没有多大本质的差别。

　　如果有野心的子女可以对自己的“父亲”发出挑战，胜者可以继承或保持君主的位子，败者则死去，就如同动物世界里遵循的道理一样。

　　不过没有多少子女会去主动挑战“父亲”，因为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你明白吗？魔族的小子。”塔似乎不再愿意多说什么，想让这两个人赶紧离开，不要打扰到他的好梦。

　　“您的意思是你能让伊醒来？”

　　塔连连打了哈欠“你知道我为什么把神位能够转移的事情写了下来，却说是禁书，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巫师获得神位，却告诉他们可以篡夺神位吗。”

　　“只是因为我觉得好玩。”斯一直笑着“因为我相信，这样子能够给我的生活增加点乐趣。”

　　“所以，我能制造这一切，也能让这个继承我可怜的赫拉能力的女孩，活过来。”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又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玩的戏一样。

　　“但是你和我谈条件的前提是，你要替代你父亲的位置，成为魔族新的君主，我才会考虑你的要求。”

　　斯塔面带笑意的看着罗德，像是在打发一个胡言乱语的小孩子，本以为罗德会主动放弃，没想到却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接受你的要求，请您不要违背你的承诺。”

　　“神是无法预知未来，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才是事情有趣的所在。”斯塔说道。

　　那是一副怎么都无法形容的玩味的笑容。

　　离开此处之后，赫林对罗德说“你疯了吗？现在有谁会去主动挑战‘父亲’。”

　　“你这样去，不亚于去送死。”

　　“我或许是疯了，可是伊现在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罗德的目光像是失去了颜色，“赫林，你有没有想过，我靠着魔族赋予我的生命，漫无目的，循环反复的活着。我活了数百年，我每次都只会顾及我一个人的感受，可是伊，顾虑了所有人的感受却忽视了她自己和我的感受。现在我已经厌倦了生活，这不算是送死，赫林。如果我赢了，伊就能回来，如果我死了，和伊葬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用跟我走了，在此留步吧。替我照顾一下伊，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

　　他的脚步沉稳，他没有回头，决绝和坚定的目光告诉着赫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退路。

　　赫林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调整到未来，这样就可以让他不用备受煎熬，可是神的力量并不是随心所欲的。远方是魔族的方向，天空布满乌云，紫色的闪电在空中盘旋，或许此时的魔界早已经腥风血雨。

　　可是最终他还是回来了，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他是一副野兽的模样出现的，他的左手腕消失了，他的背部宛如被野兽给啃食过，他的脸上满是鲜血，红色的眼睛和血迹混合在了一起，他的步伐依旧坚定，右手是一盒木匣子，整个场面十分的触目惊心。

　　虽然赫林知道恶魔和神明对于普通的伤害是可以很快的愈合，可是那时同族的斗争，更加的凶狠和凶残，即使赫林知道罗德会恢复，可是他依旧没想到罗德有如此的勇气去挑战他的“父亲”，对方是个和斯塔一样是个狠厉的角色。只不过斯塔是神，人们崇敬的，爱戴的善良的神，才不至于暴露自己的黑暗面。

　　赫林不敢问罗德经历了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告诉你的父亲，请履行他的承诺。”

　　直到罗德打开了木匣子，让斯塔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之后，斯塔仍然是一副玩味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的态度是什么。

　　他没有像往日那样笑了，他喃喃自语“好玩又不好玩。”

　　斯说“不好玩的是我本来以为你会死呢，没想到你的父亲居然输给了你。”

　　“好玩的是，你居然赢了你的父亲，并且继承了你父亲的位置。”

　　他那自相矛盾的话并没有让罗德有太大的感情起伏。

　　“好玩的是，恶魔居然会爱。”

　　“不好玩的是，我要实现我的承诺。”塔说。

　　“你的意思是，要违背约定？”罗德的话一字一句都是威胁。

　　“噢，我亲爱的盟友，神明和恶魔每一位君主都必须搞好关系，这是创世依赖的规矩。既然你夺得了魔王的位置，那我就必须献上我的礼物，我亲爱的朋友。”

　　斯塔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即使罗德知道斯塔的脾气，可是罗德还是觉得虚伪又让人恶心。

　　斯塔赤着脚走到贝黎泽伊的床边，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凡人可真是厉害啊，这种残忍的做法也做的出来。”

　　“哈哈，不愧是人类，贪婪虚荣的家伙。”

　　“噢，我还听说这个女孩还在人间写了一本关于我的新教义呢、”他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着，带着指甲的细长的的手指停留到贝黎泽伊的胸口。

　　“啧啧，看来事情不太好办，她的心脏已经不能再用了。看来是没办法醒来了。”

　　“你什么意思？”野兽般的注视，让斯塔不免觉得好笑。

　　“先别急，我的朋友。我看见她脖子上的契约，是你和她的吧。”

　　看罗德不语，斯塔继续说“真是好笑，一个凡人不但和恶魔定下契约，还继承了神的力量。如果你还没得到她的灵魂，说明还在体内，可是□□已经死了，只能轮回转世。不过，要你的心脏来救她。”

　　“噢，我差点忘了，恶魔和主人的心跳是连接在一起的。”

　　“一旦立下契约，为了避免恶魔违约，或者是主人的要求就必须感应到对方的情绪，以便于主人危难的时候不让她死去。”

　　“如果没能完成主人的愿望就让主人死去的话，恶魔就无法与其他凡人立下新的契约。”斯塔围着罗德转了一圈“哈，太有趣了，你实现了她的愿望了吗？我亲爱的朋友。”

　　罗德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丝毫没有躲避斯塔挑衅的眼神。

　　“如果说，让她活下来的代价是要献出你一半的心脏，这样她的心脏来就要和你共用同一个心脏，你愿意吗？”

　　“可以。”罗德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眨眼。

　　“即时刎心脏的过程让你痛苦不堪，即时成功的几率很小，就算她的来生不再记得你，你还愿意吗？”斯塔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可是罗德依旧说“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够了。”

　　斯塔微微眯眼，“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恶魔。”紧接着，斯塔掀起袖子，细长的手抚摸过贝黎泽伊的额头，他的咒语从口中轻吐，一丝图腾在贝黎泽伊的身上涌现，紫色和蓝色的光芒一同汇聚。

　　就仅仅只是一会，仪式简单的结束了，斯塔摘下贝黎泽伊手上的戒指，啧啧称奇“太奇怪了，她居然把魂魄都藏在了这个戒指里。”

　　他把戒指拿给罗德，告诉他“我能让她转世，而我无法保证她能记得你。”

　　“需要多久？”

　　“或许两三年，或是三四百年也说不定，如果在转世之时还未能将你一半的心脏给予她，那么她将会死去，明白吗？”斯塔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已经不像之前的样子“我帮助你不是因为我被你的感情而感染，而是因为我想看这场戏会怎么延续下去。”

　　罗德拿着手中的戒指，久久的凝视着。

　　罗德不在乎的是登基魔君的新位置，而魔族的传言中早就有新魔君与神界勾结的传言，但是魔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成王败寇。

　　魔是不论手段的动物，只要能赢，只要你是君主便有号令一切的权利。

　　而罗德撒手不管魔族的事情也是让众元老院长老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人能想象不已夺得君王位置的挑战魔君不亚于自寻死路的做法。

　　贝伊忽然惊醒，她居然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现在已经是黄昏，她居然在这里睡了一个下午，或许是睡太久了，她有些头晕脑胀。

　　她抬头便发现卡尔正在自己的身旁翻着书“吵到您了吗？公主殿下，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贝黎泽伊揉了揉眼睛说没有的事，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卡尔的衣服。

　　“我们该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卡尔了，但是仿佛她没有因为时间的变化而对卡尔的态度上有什么变化。

　　贝伊将书合上的时候才发现书名居然是《晚安好梦》，她不禁莞尔一笑，她居然翻看童话书看到睡着了。

　　“没想到您喜欢到特地来翻阅它。”卡尔帮贝伊将书放回最高处“这里的书依旧很久没有人来看了。”

　　“人会变，书一直都会在，它不会要求任何人读它，而爱它的人自然会寻找它。”

　　“这是马塔拉吉的《思想论》。”卡尔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贝伊赞善的点点头。“其实莫托可尼的《沉默者》和嘉斯列的《咆哮》中也有相关的话。”

　　“看见您恢复的很好，真是帝国的荣幸。”卡尔说着，和贝伊走出了图书室。

　　“其实，卡佩里埃先生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贝伊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卡尔。

　　“虽然这件事由王后和国王陛下告诉您比较合适，可是我想尊重您的意见。”卡尔说道“您的成人礼就快开始了，国王将会正式的让您出席，并且在仪式上挑选夫婿。”

　　“那么，卡佩里埃先生是提前想从我这里打探情报吗？”

　　“不是的，公主殿下，我不想打探任何的情报。我是想告诉您，您愿意嫁给我吗？”

　　静谧的图书馆里，只有贝伊和卡尔，和那条深邃的走廊，贝伊停在原地，而卡尔回过头来看着贝伊。

　　“从第一眼见到您，我就知道您是我失而复得的人，不知为何，我在梦里已经见过您无数回。”

　　“原谅我的唐突，我害怕除了现在，我以后再也说不出口。”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您还记得您的小时候，我就像您行过骑士礼吗？您还记得我发誓一辈子都要保护您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喜欢能跟在您身后的人是我。”

　　他忽然执起贝伊的手，贝伊的大脑似乎有一股电流一样往她的面前闪过，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贝伊的手仿佛触电了一般，拒绝与卡尔触碰。

　　“对不起，您逾矩了，卡佩里埃先生。不过您的一番话，我会考虑的。”贝伊笑道。

　　卡尔虽然有些惊讶，可是他依旧恢复了笑容，“是我唐突了，抱歉。”

　　贝伊也微笑，可是她的记忆里出现了卡尔的记忆以及梦境。

　　那是一个可怜的男孩，他并非是家族的长子，而他活在一个高度重压的家庭教育里，他的父母把他教育的像一个话剧演员，让他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原本不是家族的希望，而他拼尽全力想要让自己的父母为自己自豪，所以他更加的痛苦。

　　他的童年并不快乐，可是有一个公主，她是所有人里最不一样的人，她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她是王宫里唯一可以肆意微笑的人，她的绘本里有他不曾听到和阅读到的故事。

　　公主是他童年的一道光，照亮他昏暗的人生，他发誓要保护公主，直到有能力成为他的骑士。

　　可是公主失踪的时候，他的心跌入的谷底，没有一个女孩总是眯着碧蓝色的眼睛，对着他笑了。而他为了成为更加优秀的人，他变得狡诈，变得阴险，却不被任何人抓住把柄，他暗地里支持太子党，却拥护其他的皇子，这是他对他家族的报复。

　　贝伊看着他，他绿色的眼眸看不出多少的波澜，那样一个人又有多少的真心喜欢一个人？

　　“我想告诉您的是，有时候您想拼命追求的光芒，其实一直都在，您不必一直往前，适当的，您需要回头。”贝伊告诉卡尔，并不是因为她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而是她那个意义上的妹妹，安雅斯特来找过贝伊，她的妹妹虽然不被允许打扰贝伊，可是贝伊知道她是真心喜欢卡尔，即使安雅斯特告诉贝伊，卡尔喜欢的是贝伊。

　　贝伊没有善良到去撮合他们，而是她在想一个不会回头的人，和一个不会向前看的人，都是一个可悲的人。

　　“我知道了，公主殿下。”卡尔微笑的说道。

　　撒谎，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明白的表情。贝伊并没有戳穿他，道别之后，而是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边坐了下来，再次闭上眼睛回想一些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到底是醒是睡着了，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她能感受到有人进了她的屋内，为她盖了被子，对方的唇轻轻的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阿修，你的晚安吻是不是给的太早了？”

　　贝伊睁开碧蓝色的眼睛，她的嘴角在微笑着，看着罗德那双错愕的眼睛，她觉得更有趣了。

　　“阿修，好久不见，我回来了。你能不能不要走了，我的神明大人。”

　　贝伊后来才知道罗德为了能够将他的心脏真正的剥离开，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只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