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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承 可是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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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贝黎泽伊没有把罗德最后的那句“记得要特别远离卡佩里埃家族。”的话放在心里。
直到第二天夜晚,贝黎泽伊没有出现在酒馆里,她也没有特意去请假,因为她的到来让原本属于一些富商和贵族出门的酒馆的生意更加红火,因为老板高兴,所以她是可以自由进出不受限制。
毕竟贝黎泽伊不缺那一点小钱,也不曾牵过任何契约,没必要把自己弄得真的是卖笑陪聊的歌女一样。
休息了一天之后,夜晚的时候贝黎泽伊在教堂附近的咖啡馆里见到了个人,服务生一眼认出了她之后就对她点了点头,表示人都已经到齐了。
贝黎泽伊微笑了一下表示明白了,打开了后厨的门之后,走了几步,推开储物柜后进入一个昏暗的走道之中。
通道的另一边是一个昏暗又不大的房间,却坐着将近十个人,人们原本安静焦虑的神色在看见贝黎泽伊的时候纷纷一扫而空。
“洛华迪亚女士。”
“女士。”人们一一向她问好。
“先生们,请坐下说话吧。”贝黎泽伊对他们每个人都已经非常熟悉,“现在开始分析情报。”
在场的男士们大都是落魄的贵族子孙,也有对普迪亚泽忠心耿耿的骑士,更甚至有自发的普通市民的代表,
他们不满普迪亚泽教廷私权,高昂的税收,主权外流的现状。
已经落魄的贵族因为得不到相应的利益,被其他贵族瞧不起,思想与老一辈贵族不相符合,他们总认为自己本该有一番作为。
其实普迪亚泽也出现过十几次小规模的抗争,可是在强大的军队和教廷的武力下变手无寸铁的人们得不堪一击,失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武器,其实他们的阶级斗争是分散的,也缺乏详细的计划和明确的目的。
平民为了不再被官僚的势力压迫,商人为了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从而这样一个不同阶级的人们聚集在了一起,但是他们群龙无首就此贝黎泽伊借用他们的欲望和想要得到家族复兴的情绪刻意的靠近从而召集了他们。
这些年轻的男子们纷纷拿出最近收集到的地图和关于一些官员的情报,他们落实了一些官员不合法的行为,交流了一些贵族的最近动向。
他们似乎很是激动,特别听到贝黎泽伊说出杰森将会为儿子继承卡佩里埃不少的财产,他们就已经跃跃欲试,因为他们没有人不知道杰森对贝黎泽伊的“宠爱”。
“接下来该怎么办,女士。”一个男子问道。“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控告他们吗?要怎么做呢?”
他好像看见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只要将一些官员的罪责和秘密举报,或许就能够得到重用的地步,从而顶替那些官员的职务让家族正兴。
“不,永远还不够。”贝黎泽伊摇了摇头,“五六小组要继续收集情报,别看事情小,后面将有巨大的用处。”
“只要证据足够多的时候,就尽可能开始贿赂他们,他们开的价格尽情的答应,不必太过于吝啬,贿赂他们的时候最好能得到家族徽章和印记的标识。”
“一二小组分别从那些乡村官员里开始谈买猎枪的事,价格丰厚一些,别让他们起疑心。”
“您是想叛变吗?”有人提出疑问,的确在普迪亚泽是很难拿到枪支,可是偏远地区的猎枪只要数量少,还是可以买得到的。可是贝黎泽伊的如此要求的猎枪数量巨大,难免会怀疑她有叛变的心思。
贝黎泽伊不会不明白他们的顾虑,有些人他们只是想家族复兴或者得到足够的利益,不曾想过变成帝国的叛徒,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冒这个风险后的代价会是什么。
“不会叛变,只是必要的收买和威慑作用。如果你们不愿意跟随我的脚步,到现在为止可以退出。”贝黎泽伊食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
“可是我手上已经有你们与我同流合污的痕迹,如果你们想要离开也无法置身事外。”
“于开始之初我就提醒过你们,要是没有胆量就不要成人游戏,因为你们只配成为落魄贵族和无用的懦夫。”
“我们都在神明面前立下誓言,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各位先生你们忘记你们的誓言了吗。”
“可是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怎么才能相信您所说的话。”
“你们放心,我答应过你们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组织上的财政支出上我的财力远高于你们,这是不可否置的。那么最后获益最多的是你们,你们最好想清楚。”
“如果你们觉得我狠可以,那么请你告诉我,洛华迪亚家族这个名字很显赫吗?一个女子的力量能和王室军队相比吗?一个女子在普迪亚泽的地位有男子高尚吗?难道我能够轻而易举的撼动整个普迪亚泽帝国吗?”
“答案是不能,我的这一切只是和你们一样,为了我的家族罢了。难道你们能够眼睁睁看着普迪亚泽的权利落入帝国手中,或者落入那些肮脏的教廷手中吗?如果你们没有异义,我们言归正传,现在所有的时间都是宝贵的。”说谎这个能力,贝黎泽伊一向能拿捏的很好。
“三四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至关重要,我会一一安排,不用心急。”
“我要三四组宣传的教义已经开始了吗?”贝黎泽伊看着一个男子问道。
“工作已经在半年前已经展开,按您的吩咐,雇佣一些能言善辩或者擅长诡辩却过的穷困的人,先从偏远贫困的山村开始传播新教。已经略有起色,如您所预料,这些村民已经自行将教义从四周扩散。”
“很好。”
“您吩咐的新式教廷教义已经广阔散播,已经形成了不小的力量,现在教廷已经开始关注新教了。”
贝黎泽伊点了点头。
“恕我直言,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想把自己的名字泽伊洛华迪亚写在新式的教义里呢,那不是更危险吗?”有人不解。
“这样就更容易从教廷上瓦解他们的势力。”
“您难道忘了普迪亚泽之前出现了一次大规模的杀死异教徒的教训吗?”有人不免有些担心。
“异教徒?”贝黎泽伊美丽的淡紫色眼眸有些笑意“那些年轻的先生们只关注批判神学,厌恶教廷,主张直接关闭神明的地位。请问这种事情是否是愚蠢至极的事情。”
“现在的普迪亚泽最需要的就是人民的信仰和各个阶级的支持,唯有强大的教廷势力可以连接所有的阶级来击败教廷,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瓦解教廷教皇的权利,恢复国王的权利!”
“我们要吸取先前人们反抗的原因,从而知道教廷害怕的是什么,他们害怕的是人们自主的信仰神明,就不再交付对神明忠诚的金币,不再接受他们高昂的粮食税。而帝王最需要的就是国家的集权,他需要的是神学来支撑人们来信仰这个国家,这个帝王。而人们最需要的是神明的庇佑和面包。”
“我们从来没有成为异教徒,我们新的教义里神明没有改变,我们依旧信仰斯塔,掌管着世界万物的神。”
“你们曾仔细的阅读过新教教义,我们追求的是同一个神,只是把教皇和教廷的权利缩小,我们崇尚的是更自由的崇拜而不需要教廷的插手。”
“我们要的是团结各个阶级的势力来共同否认旧教廷的势力,来瓦解他们的权利,如你们所见,新的教义深受民心,请你们相信,在不就的将来,新教将会成为普迪亚泽大陆最伟大的教义。”
贝黎伊泽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座的人们热血沸腾,他们相信着面前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因为他们看见贝黎泽伊的眼睛明亮又坚定的目光,他们从来不会怀疑贝黎泽伊的能力,毕竟从以前听从贝黎泽伊的话进行必要的整改和布局方向,每个家族都开始渐渐有些起色了,各种目的和基础都已经在为未来奠定一个基础。
贝黎泽伊坐在位置的中心,她俨然成为众人的希望,只有贝黎泽伊知道,只有联合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已经落魄的贵族和没有权势的人,贝黎泽伊才有机会来完成她的愿望。
帝都的那些实力派,锦衣玉食的贵族永远不会注意到底层的蝼蚁虽然小。认为捏死一只蝼蚁轻而易举,而他们忘记蝼蚁的数量可以多到将一棵百年老树啃食的体无完肤。
原本贝黎泽伊并没有这些打算,可是直到她对她哥哥的破坏普迪亚泽行为觉得愤怒和痛恨的时候,她觉得那是对她的父亲和对家族的侮辱,对普迪亚泽的不负责。
她在陷入深深的思考和痛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制定一系列的计划。
她并非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人,她经历半个世界的悲凉和痛苦,她或许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可是有一天她醒悟了,为什么她不能做一些她可以做到的是,那就是她想要重建普迪亚泽帝国的辉煌,让父亲的伟业不要葬送在她的眼前。
她体会过人间冷暖,她也得到了别人对她无法自拔的爱。可是她渐渐变得麻木,她对感情已经不再加以期待,她一直记得赫拉的那句话,人的一生可以被爱,她做到了。可是爱一个人就要坚持这句话,贝黎泽伊就没有体会过。
她已经看淡了他人对她的微笑和奉承,她像一头沉睡的蛹等待破茧成蝶,而她的计划已经有十几年了,如今这只是开头的一小步。
所以对所有的人撒了谎,看似只是为了重振“家族地位”的她,其实她想夺得的是地位,她想得到的是他人的敬仰,她想得到普迪亚泽帝国人们对她的敬畏。
看似荒唐可笑的笑话,其实在贝黎泽伊的心里已经沉淀了许久。
幼年的时候父亲总是感叹为什么她不是男孩,如果是男孩如今的局面便会不同。
她曾反思过,如果她是男孩,是不是父亲就不会死,而她不用背负着贝黎泽伊的名字孤独一生。
或许她会继承帝位,或许她的母亲不会死去,或许赫拉也不会为了维护她而消失。
这是这一切都是如果,要改变一切必须开始行动而不是心里的设想。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除了男性,女性也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和王位。
而她想要的是摘掉克里的王位,亲手毁灭他的王冠。
她要人们看看,帮个世纪前的魔女,被诅咒的公主,被帝国,被人们抛弃的小公主,重新的站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带上那高贵的王宫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女士,我有一位朋友要介绍给你,他叫凯涅,他是个非常优秀的诗人,而且他非常有兴趣加入我们,我发誓他是一个忠臣的盟友。”
“凯涅,我明白了,你去安排吧,他对我们后期教义传播有很重要的帮助。”贝黎泽伊听到凯涅的名字只是微笑,因为她知道凯涅的文采的确不差。
贝黎泽伊从咖啡馆里出来的时候,她就听见教堂的铜钟不断的敲响的时候,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先去了赫林的公寓里。
这里风可真是够猛烈的,贝黎泽伊裹了裹自己的衣服,走到赫林公寓的门口时才发现门开着。
昏暗的室内,赫林的背影被月光笼罩着,明明是整个特卡小镇称呼为“赌神”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一副颓废的状态。
室内的地板依旧被赫林的笔记书本随意的丢弃,风一吹来,纸张不免在空中飞舞着。
“赫林,你身体不舒服吗?”贝黎泽伊有些担心,尽管赫林本来就与常人有些不同。
贝黎泽伊一靠近,却发现赫林根本没听见贝黎泽伊在说些什么,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六十七号,调整相应药物比例,红紫色斑不明显,反应速率过慢,未能出现相应反应,失败。”
“第六十八号,出现异常情况,红斑明显多于紫斑,遍布范围更加全面,也更加痛苦……”赫林还在紧皱眉头的时候贝黎泽伊就凑到他的身边。她没有刻意去打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赫林,静静的等他忙完一切。
“……姐姐。”赫林头也不抬就知道来者是谁,他转过头来俯下身子在贝黎泽伊的身边说了句“您身上的味道有些奇怪。”
他肩上的那只松鼠好像也凑了过来闻了闻,做出了一副很讨厌的动作。
贝黎泽伊下意识的闻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没有啊,明明她换了一身衣物才出门的啊。
“您身上有一股野兽的味道,而且您不止抱了一会。”
“你身上才有味道呢。”贝黎泽伊挑了挑眉“对女士这么说话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贝黎泽伊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小罗德好像也和赫林说了一样奇怪的话。她真的看不懂这一大一小的男性。
赫林似乎有些愧疚的说不出话来,那个长到眼睛的碎发和邋遢的着装让贝黎泽伊觉得越看越不顺眼,她啧了一声拽着赫林把特卡小镇的大大小小的商铺逛了一遍,才发现赫林根本没有任何带的现金,贝黎泽伊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微笑的付了所有的账单。
赫林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和对于新衣裳不合身的不适应,引得贝黎泽伊一阵发笑。
没想到这个少年来了一句“姐姐,穿这样做实验很麻烦,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旧衣服扔掉。”
贝黎泽伊早已经忘记了扔在哪里的旧衣服。
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贝黎泽伊发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是杰森。杰森有些焦急,有些生气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贝黎泽伊的面前。
“你怎么不辞而别?”杰森的气有些微喘,他的眼神里有些担心,看得贝黎泽伊嬉皮笑脸的和赫林在一起的时候脸黑了不少。
“杰森先生,昨天晚上已经超过您要求的约会时间。超过的话是要加价的。”贝黎泽伊收敛了笑容。
“请你告诉我,我像是付不起的人吗?”杰森睁大了眼睛看着贝黎泽伊。
“噢,不是,您不像,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您可以不用付给我任何费用。”贝黎泽伊拢了拢头发,有些无所谓的说道。贝黎泽伊打了打哈欠“请您原谅我,先生。我只是觉得酒会无趣罢了,先生。”
“你果然如同传闻那样无情。昨天晚上你的笑容和你的温柔都是那么的虚伪。你真是一个十足的演员啊。”杰森似乎是从牙缝里说出话来。“昨晚的侍卫告诉我你和这个欺诈师一起离开了,没想到你喜欢男人的品味真是独特啊,夜莺。”
贝黎泽伊倒是无所谓杰森说什么,她知道有些人在被激怒的时候也很喜欢激怒他人。
“看那,那些男人为你支付的钱财就是为了让你去养其他的男人是吧。这既是你的目的,夜莺。”杰森并没有贝黎泽伊想象大声对她吼叫,相反的是他的声音有些轻柔。
“可是明明只有我可以给你一切,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他的声音有些祈求“你能回来吗?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和我去帝都,你将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真是让人感动的一幕啊,贝黎泽伊平静的想。
他好像要伸出手去触碰眼前心爱的人的时候,贝黎泽伊正要躲开却被赫林一手给打开。
赫林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杰森,贝黎泽伊也下了一跳。
“你再靠近一步试试。”赫林警告的看着杰森。淡紫色的眼眸里好像有一丝的杀意。
贝黎泽伊生怕激怒了赫林,急忙说道“杰森先生,您让我有些失望。您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明智和稳重,如果今天晚上是你对我表达爱意的的举动的话,很抱歉,我没有感受到您的诚恳。”
“您说跟您去帝都,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那么您认为我想要的一切是什么?是金钱还是地位,是夜莺的名号还是杰森的情妇?”贝黎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说道“很抱歉,显然您并不是真正的了解我,是您自以为的了解我。”
“或许作为杰森先生的情妇在帝都或许不错,然后我会爱上您,之后您对我失去兴趣,就像流浪的猫狗一样。”贝黎泽伊想了想杰森记忆里的那些女伴最后的结局,说出了杰森每一个女伴最后的下场。“可是我依旧会重操旧业,我会给每一个给钱的男人微笑,陪他们聊天。而我更不会爱上您,这就是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你不一样。”杰森摇了摇头,“只要你愿意跟我去帝都,除了……”
“除了妻子的地位是吗?”贝黎泽伊笑了一笑“杰森先生,你和其他的男人都一样,他们愿意给我除了妻子以外的任何东西,那么我凭什么答应你?”
“请您明白,我不是您的所有物,不会没有任何代价的去听您的话。”
贝黎泽伊留给杰森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没有一个女人会如同贝黎泽伊一样永远挺直着自己的胸膛,但是贝黎泽伊有她的资本。
“姐姐,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了。”回到赫林的公寓里,昏暗的室内只有月光才能看到他们彼此的脸,赫林一脸担忧的看着靠在阳台上的贝黎泽伊“我不愿意看到您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赫林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悲伤,贝黎泽伊看着赫林才从赫林的口中得知一些过去的故事。
她曾经只是认为赫拉是一个魔女,在数百年前给她下过诅咒的魔女,一个不老不死的魔女。
贝黎泽伊只是从濒死的赫拉口中知道她和莱诺,她的祖父有过一段往事。却从来不知道事情真正的起因。
她的一生自从莱诺祖父死去之后都在赎罪。
受尽孤独的惩罚,可是她无法解除贝黎泽伊身上的诅咒,她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她让贝黎泽伊活了下来,却继承了孤独的惩罚,只能做世界之外的旁观者。不知为什么,贝黎泽伊从来都没有恨过赫拉。
即使贝黎泽伊知道赫拉对她的诅咒,即使贝黎泽伊怀疑自己从赫拉身上继承的力量是魔女的力量,她也没恨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