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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承 贝黎泽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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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黎泽伊在一堆杂物中不知该如何处置自己无处安放的脚,因为她现在在赫林的公寓里。
说来话长,原本贝黎泽伊真的是想把他带回去的,可是大半夜的怎么可能把他带到教堂去啊。
贝黎泽伊原本想让他先住进驿站里将就一晚,没想到赫林来了一句,我公寓就在附近。
贝黎泽伊心里纳闷,你怎么不早说。
可是贝黎泽伊等赫拉拿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她有些后悔,这间房间就如同他的衣着形象一样,不修边幅且杂乱无章。
贝黎泽伊从门外往里面探了过去,通过月光她能看见室内堆满了纸,各种化学实验的仪器瓶瓶罐罐的放在的桌子上,甚至被放到了桌角下。
好似动物的标本被赫林泡在了一瓶绿色的液体中。
白色红眼的小白鼠被关在一个玻璃瓶里,疯狂的往瓶口爬升却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而另一端的玻璃管正往里面输送着什么气体。
这个房间显得阴森又恐怖。
“请进。”赫林见贝黎泽伊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做出了请的动作,连总是沉睡在赫林肩膀上的那只松鼠也格外的有精神。
贝黎泽伊小心翼翼的不喷到脚下的瓶瓶罐罐,一张张的把脚边的纸和书本拿了起来。
“你在做实验?”贝黎泽伊问道。
却看见赫林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滑稽又可笑,贝黎泽伊总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着和年龄不相符合的动作,让人觉得奇怪。
“是啊,在研究一种粉末状的东西。”赫林的手逐渐向书架上摸索着,好像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
“你是医生。”
“嗯,算是吧。不过最近被一个问题卡住了,让我觉得很烦躁。”
在普迪亚泽帝国里,医生的身份有些低微,人们更加愿意去教堂里求得教父的帮助,巫师的祈祷让自己从获健康。
他们认为自己的疾病都是因为自己对神明的不忠,神明因为发怒所以人才会生病。
可是贝黎泽伊哪会不知道,她经历了这个半个世纪的孤独,有多少人因为病痛而离开了世界。她们曾抓着贝黎泽伊的手,直到临死之前都还在忏悔,可是贝黎泽伊知道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们一直对神明怀有忠诚的心,可是她们得到的结果就是如此。
她经历了半个世纪,她不知道她应该对神明应该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但最基本的是她认识到,求得神明所谓的原谅是得不到健康,就如同她年幼的时候拼命的渴望爱一样,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是被世人抛弃的那个人。
看着赫拉把手从书架上收了回来,然后把银边的镜框带上,贝黎泽伊这才知道赫拉原来需要眼镜才能看得到东西。
“你看不清东西吗?”贝黎泽伊这才想起赫林拿着卡牌的时候眼睛凑得很近那个场景滑稽又可笑。
“不算是,只是不想看清。”赫林把额头的碎发用手撩到了一旁,拿起一支笔在一本书上写写画画,再看看瓶子里的老鼠,嘴角有些弯,好像对于老鼠还那么生龙活虎的表现有些不满。
“为什么?”贝黎泽伊找到室内仅有的沙发坐了下来,把书叠到旁边的桌子上问道。
“姐姐您难道忘记了,您告诉我除了事物所有的人不必太用心去看,人性是模糊的,眼睛就算是出现了模糊的影像,也不妨碍用心去感受。”赫林奇怪的看着贝黎泽伊,仿佛这件事情的确是贝黎泽伊告诉他的一样。
“那么请你现在认真的看着我。”贝黎泽伊叫住正在书写的赫林“告诉我,我是谁?”
赫林停下手中的笔,将笔记本轻轻的放在一旁,淡紫色的眼睛盯着贝黎泽伊许久之后,他单膝跪了下来,他挽起贝黎泽伊的右手,轻吻着她的手背。
“是我的姐姐,赫拉。”
贝黎泽伊原本以为是自己和赫拉一样有淡紫色的眼睛所以赫林才认错了人,后来才知道,赫林把贝黎泽伊认成她姐姐是因为贝黎泽伊的身上有一股淡紫色的魔力,那是赫拉特有的颜色。
即使后来赫林渐渐的接受了贝黎泽伊的解释,可是他依旧把贝黎泽伊当成自己的姐姐,因为魔力没有丧失,这个世界上贝黎泽伊就是他的姐姐。
贝黎泽伊后来问起赫林为什么要去赌场用那种作弊的手段,只见赫林挠挠头说他没有钱交房租了,贝黎泽伊一惊,他不是赢得了特卡小镇百分之三十的钱财吗,难道这点房租他都交出去了。
没想到赫林回答是,因为他做实验常常彻夜不眠,瓶瓶罐罐的声音吵到了房东,房东还对他不修边幅和肆意的弄乱房间感到不满,赫林一出手就把赌场的钱拿了出来,买下了一整栋的公寓。
他不怎么会管理钱财,所以他为了买化学实验器械的材料,大部分钱被卖材料的老板搜刮走了,有些钱被小巷里的小孩给抢走了,有的被他放在屋子里可是他找不到了。
贝黎泽伊惊讶的看着赫林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性格跟赫拉真的一点都不相像,一点都不像,赫林更像一个需要姐姐的孩子,他就像贝黎泽伊渴望得到父亲的爱的那样一个孩子。
夜色逐渐浓烈,贝黎泽伊告诉赫林她还有事情要做,会找时间来找赫林,看着赫林可怜无助的眼神,贝黎泽伊叹了口气,“姐姐一般是怎么安慰你的?”
“姐姐从来不安慰赫林。”赫林讲到“赫拉只会抱抱赫林然后就离开了。”就连赫林肩上的松鼠都耷拉着耳朵显得十分的悲伤。
贝黎泽伊原本要离别的话刚要说出口又愣了愣。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脑袋。
贝黎泽伊回到了教堂的时候,她放走了她从私人赌场牵出来的马,那匹马是杰森的,俗话说老马识途,那么贝黎泽伊并不担心马儿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贝黎泽伊蹑手蹑脚的穿过教堂的走廊,她径直的走向教主的办公室,她并不担心教主半夜会醒来,教主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每天的休息时间要比年轻人来的久,睡眠也比较沉。
说起来好笑的是,教主的年纪和贝黎泽伊差不多,可是他人已经到衰老的年纪而贝黎泽伊却坦然的活在世界上。
教主显然很喜欢贝黎泽伊表明乖乖的女孩,更有意将教主的位置传递给贝黎泽伊,教主逐渐把一些事情交给贝黎泽伊处理,自然而然贝黎泽伊就有了教主办公室的钥匙。
或许印证了那句话,不要去看魔女的眼睛,她会将你吸引,让你不自觉的听她的话,落入她的陷阱里。
贝黎泽伊从办公桌拿起一张纸,简短的写下几个音符,那是她的暗号,每个音符代表一个字母,音符转换后的字母就是信息。
就把纸条卷了起来,从教主办公室一旁的阳台上认出了那只看似普通的鸽子,把纸卷进了鸽子脚下的圆筒之中,然后将鸽子放飞。
“你怎么那么晚回来。”
贝黎泽伊不知是因为夜晚太凉,还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原本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接着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之后就放下心。
“小D,不要每次都喜欢玩吓我的游戏。”贝黎泽伊回过头并蹲下来,揉了揉男孩黑色的头发。
男孩拿开贝黎泽伊的手,红色的眼睛都是倨傲的神情,他不喜欢贝黎泽伊把他当成那种愚蠢的人类小孩那样对待,但是他盯了贝黎泽伊很久。
“你身上怎么除了那个老男人之外,有其他哈巴狗的味道?”男孩有些不满的说。
贝黎泽伊真的是觉得奇了怪了,这个男孩真的是什么都知道贝黎泽伊还见了其他人,但是贝黎泽伊实在不明白所谓的哈巴狗的味道是什么。
这个男孩真的很奇怪,半个世纪之前他好像天上派下来的救星一样把贝黎泽伊从湖中捞了起来,可是却什么话都不说,明明长得和贝黎泽伊记忆里的神明D一模一样,特别是眼睛的眼色。
贝黎泽伊原本想问他话,却被他给跑走了,可是不久之后贝黎泽伊就发现他一直默默跟在自己的身后很久,无论贝黎泽伊跨越了普迪亚泽大陆多远,他都能找到自己。
可是贝黎泽伊一直都没有和他说过话,因为每当贝黎泽伊走近的时候,男孩总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个世纪过去了,男孩和她一样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贝黎泽伊依旧是一张年轻的容颜,男孩依旧是一张十岁左右孩童的脸。
“你是D大人的孩子吗?”贝黎泽伊某一天逮到了躲在跟踪贝黎泽伊门后的男孩。
“……是。”男孩犹豫了一会回答道。
“那你一定是D大人派来守护我的人吧。”贝黎泽伊问着男孩。
男孩看着贝黎泽伊的眼神,不好意思否认她那幼稚的想法。
“D大人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他是不是知道我每天都在向他祈祷啊?”女孩滔滔不绝的问了好几个问题,可是男孩知道她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之中,只是她对那个叫D的人念念不忘,好像是她生命中活下来的意义。
“没有。D大人没有话要告诉你。”男孩直截了当的打断了贝黎泽伊的想法。“他已经忘了你了。”
“是这样啊。”女孩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她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让我活着啊。”
原来贝黎泽伊不知道她活下来的原因是因为赫拉,她只是把赫拉的死归结于因为维护她而说出的一些胡话和冲动,在她心里赫拉或许是一个会诅咒的魔女而已,并不知道赫拉真正的身份。
“D说要让你赎罪,你那么容易离开人世是太便宜你了。”男孩没好气的说。因为赫拉把神位传给了这个无名之辈,而且还是个凡人,不仅让整个神族觉得耻辱,而且他还失去了品尝女孩灵魂的滋味。
“嗯,我的确有罪。”女孩的眼神更加暗淡,“非常感谢D大人的庇护。”
其实女孩是相信神明的,可是一次一次的现实把她打回原形。
因为每当这个女孩身边的朋友死去,她都会偷偷的哭了起来,问着男孩
“神明不应该是爱世人的吗?”
“为什么神明不救她们?”
“神明的话就一定有办法。”
这样之类的话,让男孩都听烦了。
可是男孩知道,女孩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如意。
那么她对神明的心怀感激和认为是神明救了她的话,要让她逐渐的明白,神明是不会轻易的去救任何无关紧要的人。
知道贝黎泽伊渐渐发现自己和同龄人的外貌不相符合,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和熟悉的小镇就那么抛弃了她,他们说贝黎泽伊是异类,她是魔女的化身才会有一张永远都不会衰老的脸。
明明男孩是多么喜欢看凡人伤心痛苦的神情,可是看见贝黎泽伊的时候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那张强颜欢笑的脸简直比哭还难看。
“对了,即时你身上的这个味道很可疑,而且这里逐渐靠近帝都的范围,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提醒你一下。”男孩才不管贝黎泽伊现在在想些,直接说出直接想表达的话。
“怎么了?”贝黎泽伊看着男孩严肃的眼神,瞬间也集中了注意力。
“远离巫师,不要太靠近他们。”男孩一脸认真的说道。
贝黎泽伊不免笑了,男孩一脸老成的提醒这贝黎泽伊的确让人觉得可爱。
“你担心些什么呢,巫师不是很经常见的吗?”贝黎泽伊抱住男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还笑,越靠近帝都真正的巫师就会越多,他们会篡夺神位。”男孩挣扎着,面对贝黎泽伊嬉皮笑脸的态度十分不满。
“噢,那么你要小心了D。”贝黎泽伊打趣着把男孩抱了起来。“你可是神明的孩子啊。”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
贝黎泽伊有些柔软的身躯让男孩没在折腾,只见贝黎泽伊把男孩抱到了办公室的书架旁然后坐下,抽出了那本《普迪亚泽字典》,摊开来放在了男孩的膝盖上。
“我们上次聊到要给你取名字,你想好了没?”贝黎泽伊问道。
男孩的身体有些坚硬,他差点忘记贝黎泽伊这个脑回路奇怪的女孩上次就是想给他取名字,还得他不敢轻易出现。
“我不要。”
“我们翻开关于字母D的那一页……”贝黎泽伊仿佛没听见男孩反抗的意见,直接打开了字典。
“我都跟你说我不要了。”男孩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把身体变小受贝黎泽伊的摆布,有时候难以置信自己会跟她玩起这种无聊的游戏。
“叫罗德修斯吧。就叫罗德斯特·戈尔纳。”贝黎泽伊握了握男孩的小手说“是不是很好听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贝黎泽伊看了看男孩,男孩撇撇嘴没问了。其实贝黎泽伊哪会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啊。
“‘希望’这个意思不太适合我。”男孩说道。
罗德修斯的意思在普迪亚泽的话里是希望的谐音,也有光明的意思。
“很适合你。你就是我的太阳,我的希望啊,我的神明大人。”贝黎泽伊紧紧拥住男孩的身体。
“为什么D大人要称为D呢?”
“你难道不知道D这个词是危险,死亡,绝望的吗?”男孩的语气有些平静,可是他想让贝黎泽伊知道他不配拥有那么有希望的名字。“D这个名字不是被赋予寄托,D只是一个字符和代表,他们不需要名字,因为他们也不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但是这个字母也有愿望的意思啊。”贝黎泽伊微笑到“即时我的神明是如何的不堪,就算是堕入了地狱里,那依旧是我的神明啊。
“那我要叫你什么?”
“嗯?”贝黎泽伊想了想,她好像已经很久不用真实的名字了,那个遥远的名字就好像记忆深处的井一样“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叫泽伊·洛华迪亚。”
男孩也知道这个是贝黎泽伊现在作为修女的假名,这个姓氏的人很少众,也没有固定的聚落,原本男孩以为她只是为了方便,以免让人起疑。但是她从来都不改变这个姓氏。
“这个姓,有什么意义吗?”
“嗯……是关于星星陨落的故事你要听吗?”
“不要。”男孩斩钉截铁的说道,“洛华迪亚的意思就是陨落,这有什么好说的。”只要知道为什么就够了,他才不想听儿童绘本的故事。
“阿修。”贝黎泽伊唤了一声,过了一会,男孩才知道是叫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很适合你。”女孩掩口笑了笑“你也可以叫叫我啊。”
“……伊。”男孩迟疑了一下,别扭的叫出了声。
“阿修好乖。”
“你别叫我修。”男孩有些抗拒“太幼稚,太奇怪。”
“嗯,那就叫罗德。”贝黎泽伊觉得男孩没有抗拒全名就谢天谢地了,也不多要求,全方位的妥协这种轻微的改变称呼。
“也还行。”
突然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真的很感谢你的陪伴,罗德,”贝黎泽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男孩觉得自己手被女孩的眼泪滴到了。
“真的好累啊。可是我还有‘希望’啊。”贝黎泽伊自言自语的说。
“伊,你该去休息了。”男孩没有问什么却却安慰着贝黎泽伊。
“好的,晚安好梦,罗德。”
“晚安好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