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安好梦》时壹

21、第二十章 起 贝黎泽伊

　　贝黎泽伊绕了绕头，发现这个故事好像不太适合小孩子。

　　其实这个故事想告诉小孩子们，要重视友谊，或许你的不重视就会毁了自己的一生，也告诉小孩子要慎重的交友。

　　“现在你该回家了。”贝黎泽伊看完女孩吃完最后一片面包，对她说道。

　　“不行。”女孩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我要去举报魔女。”

　　贝黎泽伊听见从女孩的口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免震惊，女孩不过十岁的脸庞充满稚气却让贝黎泽伊不由得毛骨悚然。

　　“魔女是谁？”贝黎泽伊急忙问道。

　　“我的妈妈。”女孩老实的回答“我妈妈叫我来教堂里找大巫师举报魔女，说举报魔女就可以获得十个金币。”

　　“我爸爸说，妈妈已经得了瘟疫早晚都得死，还不如举报她是魔女还可以得到金币。妈妈现在被爸爸关在柴屋里，爸爸说她一定就是魔女。”

　　“你不可以去。”贝黎泽伊下意识的拦住女孩的去路，把她抱了起来，没想到女孩尖叫了一下，狠狠咬了贝黎泽伊一口，她吃痛的放开了女孩，手臂上却出现了伤口。

　　贝黎泽伊的脸上一阵惨白，看着小女孩渐渐离去的背影，她仿佛把粮食喂给了一个恶魔，天哪，她做了什么。

　　她做梦都看不到的妈妈，一个女孩竟然那么轻易的说出她妈妈是魔女的话。

　　贝黎泽伊的双手都在颤抖，她的唇有些打颤，她又快哭了，真是讨厌的感觉，她最讨厌眼泪了，她不想再这样了

　　可是某一天她竟然出乎意料的鼓起的站在神像下鼓起勇气说

　　“大家听我说。请你们不要在寻找魔女了，难道你们忘了往日克顿小镇的美好吗，请你们不要在相互猜忌了。”

　　“你们已经荒废了田地，眼里只是为了金币，这样神明是不会保佑你们的。”

　　原本寂静的教堂里，有人开始因为贝黎泽伊的话进行反思，可是突然一句小声的话不知道从谁的嘴里说出

　　“会不会你才是魔女。”

　　这句话让白黎泽伊的脑袋瞬间空白，却早有准备，

　　人群如炸开锅一样

　　“是啊，这个放浪的女子曾经出没于酒馆呢。”

　　“我还看过她勾引过酒馆老板的儿子呢。”

　　“不止呢。指不定她拿过什么肮脏的钱。”

　　“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如此不贞。”

　　“她如此的漂亮，说不定她就是魔女呢。”

　　“天哪，这种人还配在教堂里当修女，简直玷污了神明的眼睛。”

　　贝黎泽伊还没缓过神来，人们相继将她抓住，把她按在地上，把她送到了大巫师的面前。

　　人们一一道出了贝黎泽伊是魔女的“证据”。

　　她被侍卫狠狠的拽住头发，被迫直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巫师的时候，那个坐在最高位置的男人说道

　　“你居然在神圣的地方犯下如此肮脏的罪责，真是该死，那么现在你承认你的罪行吗？”

　　“我没有罪，我没有罪，你们无法证明我的罪行。”

　　贝黎泽伊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怒吼。

　　“那你要如何证明你没有罪？”衣着高贵的男子看着贝黎泽伊不懈的说“魔女就是魔女，只会狡辩的臭虫。”

　　“那您呢，您杀死了那么多的‘魔女’，可是她们真的是魔女吗？”贝黎泽伊倔强的抬着头，讽刺道。

　　男人的眼睛瞪大“你在质疑我？”

　　“您是帝国的巫师，您的权利至高无上，可是您同样一无是处！”贝黎泽伊的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她的脸被打偏在一边。

　　“你是贞洁的修女吗？”冷不丁的那个男人问了贝黎泽伊一句。

　　“是的。”贝黎泽伊回答道，男人的一巴掌再次打了下来。

　　“说谎。”

　　“你把你的一生现身给了神明是吗？”

　　“是的。”又是一巴掌的脆响。

　　“说谎。”

　　“请您明白，普迪亚泽帝国的尊贵的法律上由英明的威廉陛下亲笔写下，无论未成年男女都不能遭受私下审判。”贝黎泽伊不等男子的再次问话，一连串早就准备好的话语一下子全部吐露“如果您敢对我施加刑法，那么你触犯了神圣的法律了，大人。”

　　贝黎泽伊的嘴角已经溢血，可是她在笑，她第一次觉得反击的滋味是如此的快乐。

　　“你居然敢跟我谈法律。”男子原本被她激怒脸突然也大笑起来，“哈，忘记拿该死的法律。在这里，我就是法！”这里不比帝都，这是是偏远的克顿小镇，谁又会在意一个巫师有没有触犯所谓的法律。

　　男子的一巴掌刚要打下来

　　“住手！”

　　贝伊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是赫拉的声音。

　　“我是她的监护人。”赫拉高调的对着室内说道。“我正式的警告，您无权对我的孩子做出任何不符合法律的事情。”

　　人们看着一身素衣的赫拉，她不再身着修女服，银白色的头发被简易的盘起来，淡紫色的眼睛透露出不同于往日的凌厉，她的美丽如同白雪皑皑的山峰，有些冷傲和高贵的气质让人们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你在对我警告？”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国王说，宁可错杀也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巫女，你想违抗命令吗？”

　　“并非如此，大人。”赫拉低下高傲的头。“我的妹妹自是清白，只有有您的允许，您可以选择小镇里名望较高的妇人为我亲爱的妹妹进行检查。”

　　贝黎泽伊被拉出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赫拉，赫拉的眼神对她表示着安慰。

　　没有用的，贝黎泽伊想，这一切都太迟了。

　　贝黎泽伊被几个女人按在了冰冷的床铺上，下身一丝不苟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某些隐私的部位被女人们仔细检查了一番。贝黎泽伊安静的躺在床单上，有些空洞迷茫的眼神看不出什么心情，她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等待着任人宰割的局面，可是又能如何，动物的命运或许就是如此。

　　贝黎泽伊再次出现在了巫师的面前，只不过她也换了一身素色的连衣裙。

　　女人们像巫师报告贝黎泽伊的清白的时候，贝黎泽伊眉头一皱却也什么都没说，即使十分不乐意。

　　“大人，如果能证明我妹妹并非魔女，是否能让她先回去，一个女孩子经历了如此可怕的场面未免会害怕。”赫拉拉住贝黎泽伊的手求饶似的语气让贝黎泽伊不免心疼。

　　“赫拉，暂时的嫌疑解除不能说明什么，明天照样要接受审判。”巫师挥挥手，显得不耐烦，“在此期间，除了教堂，哪里都不可以去。”

　　仿佛得了特释一般，可是贝黎泽伊却没有多大的心情，她被赫拉拉进浴室里一顿清洗，虽然赫拉触碰到贝黎泽伊背部的手有些颤抖，可是直到全身都充满了清香的味道的时候才罢手。

　　她呆呆的坐在神像下面，看着月光由琉璃瓦投射进来的颜色，思想已经游离。

　　“姐姐，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生活了。”贝黎泽伊紧紧抱住坐在一旁的赫拉的手说“很感谢这四年，十分的感谢，您弥补了我从没有感受的爱。”

　　“你不会死去的。”赫拉拍了拍贝黎泽伊的手说“我保证。”

　　“姐姐，我现在不想开玩笑。”贝黎泽伊勉强扯出微笑“因为一点都不好笑。”

　　“你是指你感染瘟疫的事情吗？”赫拉眨了眨眼，调皮的说。

　　“嗯，你说，火烧还是水淹会痛苦一点。”贝黎泽伊思考着“我可是魔女啊，待遇可不能太差。”

　　可是赫拉没有回答。

　　是的，她有瘟疫，她的手自从被那个女孩咬伤时候一直没有愈合反而恶化了，那个女孩那日没有精神的样子，那是得了瘟疫的表现只不过贝黎泽伊没有看出来，那个女孩也在举报自己母亲不久之后也死去了。

　　贝黎泽伊的头渐渐出现了眩晕的状况，恶心感也随之而来，夜晚的时候时而冷的发抖，时而热的冷汗外渗，她的背部渐渐出现了脓包，她明白这是她的瘟疫来找她了。

　　这一天终于要来，她却没有想象的害怕，或许对她来说还是一个解脱，因为她确实是一个魔女，或许死去的话小镇可以重回安宁。

　　可是她想与其死于无用的瘟疫，还不如真正的站出来，来宣泄自己的不满，来揭露人们的丑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贝黎泽伊和赫拉彼此无话。

　　突然赫拉站起身来，她把一把刀放在了贝黎泽伊的手上，那是贝黎泽伊的银质尖刀，然后退后几步再次转过身来。

　　贝黎泽伊不是很明白赫拉的意图，刚要开口问，赫拉却告诉贝黎泽伊。

　　“你知道吗，人类可以靠近真相，可是越靠近真相越触碰神明的话就会遭遇不幸。”

　　“人类是不被允许知道神明的存在的，所以那些识破神明的那些人会被消除记忆，或者死去。”

　　“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神明，有些人遇到神明却想篡夺神位，不过这都是那些该死的巫师才让这个世界变得如此混乱。可是他们不知道，神位哪有那么容易篡夺。”

　　“那么现在请你，从这边刺穿过去。”赫拉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说道。

　　“你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在开什么玩笑，姐姐。”贝黎泽伊站起身来，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贝伊，我的一生都在赎罪，我放下了天大的罪行，我发现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自己。”赫拉长长的秀发从来都没那么轻易的被放下来。

　　“我不能原谅我对你的诅咒。不需要那种眼神看着我，没错，是我诅咒了你。”赫拉说道“诅咒你成为这个帝国的魔女，这个帝国的灾难。”

　　“后来我后悔了，可是于事无补，诅咒除了接受无法收回，这就是神明的权限。”

　　“可是我是爱你的，我的女孩。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下定决心使你成为这个诅咒的牺牲品，可是一切由我而起。”赫拉一步步走向贝黎泽伊“你是和他如此的相像，你是切里斯亲爱的子孙，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啊，我的孩子，我一生不能爱的人啊。”

　　“我痛苦，我挣扎，我不能违背我的身份，我不能原谅我的罪行，而我居然要坦然的活过沧海桑田的孤独，我已经忍受够了，已经忍受够了。”赫拉抚摸着贝黎泽伊的脸“我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他，最痛苦的事情也是遇到他。”

　　“所以我决定用我自己来赎罪，”赫拉执起贝黎泽伊的手“你记得这把尖刀吗？那是我送给他的，没想到现在这把刀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贝黎泽伊的眼睛睁大，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不必惊讶，你不是魔女，这一切是我的错，你明白吗？”赫拉说完话，拉住贝黎泽伊的手猛地向自己的心口刺去“我告诉过你，你不会死，永远，永远都不会。”

　　赫拉身上的紫色闪电瞬间萦绕而起，贝黎泽伊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把银色的尖刀仿佛通过吸食赫拉身上周围的紫色闪电瞬间流入了贝黎泽伊的手中。

　　“不！”贝黎泽伊看着赫拉的心口渐渐溢出的鲜血。

　　“用赫拉的名义起誓，神明使者罗盘将会更迭，继承者将赋予能力，恪尽职守，永生永存，神之主将会视你为亲人，万物会因你而转动，生灵将会为你而生长，人们会从此敬仰你。”一个巨大的罗盘和圆形图腾出现在贝黎泽伊的眼前，那是紫色的光芒，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那奇异的光芒。

　　可是赫拉的眼睛仿佛在笑，她念了一些奇怪的咒语和古语，贝黎泽伊听得一头雾水，可是赫拉胸口的血迹面积越来越大。

　　“姐姐，求求你，不要。”贝黎泽伊哭着求着她说“求求你。”

　　赫拉将捂着胸口的手抹在了贝黎泽伊的嘴唇上，贝黎泽伊反应过来了，那是血的味道。

　　“契约已成。”赫拉面前的图腾消失，瞬间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姐姐。”贝黎泽伊抱住了赫拉，捂着她心口的血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贝黎泽伊或许是知道赫拉和常人的不同，可是她只想要和姐姐平凡的度过一生。

　　“你告诉巫师，我才是魔女，你已经杀了我，不仅这个小镇的人们不会再遭受瘟疫了，整个普迪亚泽大陆的人们都不会了。”

　　“我已经尽我的能力赎罪了，你说切里斯他会原谅我吗？”赫拉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会的，他会原谅你的。”贝黎泽伊的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拼命的回答着赫拉。

　　“人的一生可以被爱，可是爱上一个人就要坚持下去，否则会很痛苦的，你明白吗。”赫拉的声音有些喘息，“活下去，明白吗？”可是她眼中的光渐渐消失了。

　　贝黎泽伊坐在原地失声痛哭。

　　那个夜晚，贝黎泽伊一生鲜血的出现在了大巫师的房门外，她说她杀了巫女，这个小镇再也不会有瘟疫了。

　　赫拉已经冰冷的尸体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化成了灰烬，不见了，据说很多人也看到了赫拉消失的地方有许多紫色的蝴蝶围绕着四周，久久不曾离去。

　　而贝黎泽伊因为非法杀人而且和“魔女”赫拉同为姐妹依旧要接受审判。

　　“好心”的巫师对贝黎泽伊施舍较好的待遇，让贝黎泽伊抽签决定她的审判方式，贝黎泽伊的心已经死去，当她看见纸条上的“水”字已经无所谓了。

　　一艘小船上坐着贝黎泽伊和侍卫，岸边的克顿小镇的人们沿着河岸不断的向这边伸长脖子。

　　贝黎泽伊一身血衣还没有换，身上已经被一圈一圈的被麻绳缠绕，她的左腿被系上沉重的石头，用贝黎泽所有的力气都拖不动的一块石头。

　　侍卫将小船驶向中央的湖泊，石头最先被抛入湖中，贝黎泽伊随即沉入湖里。

　　咕噜咕噜，自己好像远离了水面。

　　咕噜咕噜，水好蓝啊，可是呼吸好困难啊。

　　贝黎泽伊的身体出现了求生的本能，手脚在水中不断的划动，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用的。

　　“贝伊，活下去。”是父亲的声音。

　　“贝伊，活下去。”是赫拉的声音。

　　在那一个瞬间，贝黎泽伊仿佛看见了自己人生所有的历程，宛若一场梦一般，一场话剧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赫拉的赎罪结束了，那我呢。贝黎泽伊想。

　　D大人，这一世我的罪孽深重，很是抱歉辜负您的期望，可是我对您的承诺依旧没有变呢，我依旧记得您的名字。

　　我不甘心这么简单的结束了一生，我真是该死，可是我却妄想的苟且偷生。但是如果可以重来的话，请您让我活下去吧。即使出卖我的灵魂，我的身躯，让我堕入地狱，否者我一生的罪孽该用什么来偿还？

　　她缓缓闭上眼睛，随着石头沉入湖底，却好似有人将她抱住，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抱着她身体的身体十分的温暖和有力，仿佛好几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