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安好梦》时壹

20、第十九章 起 帝都前

　　帝都前来的巫师和军队们住进了教堂里，赫拉特意叮嘱如果贝黎泽伊不愿意是可以无需露面的，即使必要出现在巫师们的面前只需将黑袍掩盖到只看得到眼睛的地方就足够了。

　　小镇也有巫师，只不过等级自然比不过帝都巫师。

　　帝都来的巫师们自然看不上克顿小镇和帝都天差地别的待遇，可是巫师和教堂本就是一体，他们也不会因为教堂的普通而当众表现对神明不敬。

　　教堂里的房间除了修女必要的宿舍之外，也没有多少剩余的房间，所以原本肃静的教堂的草地上多了一个驻军的帐篷，有说不出的违和。

　　今天克顿小镇的广场上热闹非凡，贝黎泽伊站在不远处就能看见人们围着广场中心，贝黎泽伊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面是发生了什么？”贝黎泽伊很少来集市，因为教堂里的人多了起来，必要的食材用完了，这才前来集市，却看见这样的一幕。

　　这几日她躲避着关于帝都来的人，虽然她明白这些人是认不出自己的，或许是害怕她“魔女”的身份再次被看破吧。

　　“据说是要当众裁决魔女。”店铺的主人说道。

　　贝黎泽伊拿着蔬菜篮子的手抖了一下，她感觉到她的手渗出了细汗，这几日教堂里的巫师们好像也没提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抓住了所谓的“魔女”吗。

　　“是谁啊？”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像是布朗夫人。”店铺的主人想了想道“我很早就觉得她是魔女了，勾引男人的事情她还少做吗？”

　　贝黎泽伊不免有些惊讶，人们对于魔女的定义就是如此吗？

　　安迪夫人她不算认识，却是克顿小镇小有名气的女人，是克顿小镇臭名昭著的女人。

　　布朗夫人天生貌美，追求她的青年才俊众多，可是她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布朗先生，是个略有财富的小店铺的老板。可惜不过多久，布朗先生去世，布朗夫人夺走了死去丈夫的所有遗产，并不守克顿小镇当地守节的风俗，和多名男性有过交往，其中也不乏有妇之夫，不仅欺骗他们的钱财还明目张胆勾结赌场做一些地下的生意。

　　布朗夫人因为没有丈夫的管束，和没有管理店铺的经验，就开始接触了赌博，她靠着年轻的美貌和妖娆的身材让男士为她倾倒，可她依旧过着有时有上顿没有下顿的生活。

　　布朗夫人爱慕虚荣，嘴巴里也藏不住话，许多和她同龄的乡里人背地里也说了很多关于她一些不好的评价。

　　这些事情整个克里小镇的人都知道，倒也不是贝黎泽伊刻意打听的消息。

　　“这样就能被称作是魔女吗？”贝黎伊泽思考再三，再次问出口。

　　“这难道不算吗？”店铺女主人说“你学习的教义和你姐姐赫拉难道没告诉你吗，欲即是罪恶，喜欢作怪□□的女人都是罪恶的，她难道不是魔女吗？”

　　女主人其实有些咬牙切齿，因为听闻布朗夫人好像有勾引过女主人的丈夫。

　　“我们的皇帝是个圣明的人，他为我们铲除了魔女，承蒙普迪亚泽不灭的光芒，相信将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女主人虔诚的双手和一。

　　“那么那些帝都来的军队是怎么判断她是魔女呢？”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由伟大的巫师大人和士兵们一同审查。”

　　“首先是先把她抓起来，拷打逼问之后，魔女就会承认自己的罪行，如果不承认的话就把她绑到刑架上，不过我也是听说的。”女主人顿了顿说“用火烧她，如果活下来的话，就能证明她是魔女。或者把她绑起来丢进水里，只要她能活下来，也能证明她是魔女。”

　　“真是便宜别人了，还可以得十个金币呢，早知道我就是第一个举报布朗夫人了。”

　　贝黎泽伊愣住了，这是什么样的检验魔女方式，贝黎泽伊的脸上充满恐惧，可是看见女主人讲述这一系列事件眉飞色舞的神态是更加的不可置信。

　　他人的死亡，就这么和自己无关紧要是吗。

　　“待会就要进行对魔女的审判了，据说是火刑。”女主人讲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贝黎泽伊睁大了双眼，菜篮子掉落在地上也不去顾忌，径直往人群密集的方向前去。

　　贝黎泽伊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内测，昔日光彩照人的布朗夫人被绑在刑架上，细瘦的胳膊上都是淤青和血痕，头发凌乱的像是挂在了她的脑袋上，她的嘴角都是血丝，苍白的脸庞再也看不见那精致的妆容。

　　她像是没有灵魂了一样。这是贝黎泽伊最后一次见到布朗夫人的印象。

　　坐在最高位置的人衣着高贵，手上戴着巫师象征的手杖，衣服上也有贝黎泽伊熟悉的家族徽章，是帝都巫师没有错。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敲响铜铃的声音，声音回响在克顿广场上，白色的鸽子四处飞散。

　　“审判开始。”巫师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了火，渐渐的由火星再到烈火，一一落入了贝黎泽伊的眼睛里。

　　不。不。不是这样的。

　　一时间，贝黎泽伊只知道自己眼睛和嘴巴挣得大大的，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恐慌。

　　她的眼里能看到和只能听到布朗夫人开始挣扎和尖叫的声音。凄厉的宛若地狱下的恶鬼。

　　她看向围观群众，他们的眼里只有默然，和啧啧称奇的声音。

　　这不是她熟悉的克顿小镇的居民，他们的眼睛里都是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没有人在意布朗夫人的死活。

　　有的人们还认为布朗夫人已死，魔女已除，小镇就会重回安宁，瘟疫将不复存在。

　　而布朗夫人就是那个该死的恶魔。那个带来噩运的魔女。空气中烧焦的味道让贝黎泽伊感觉到了胃在翻滚，那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在空气中搅动这，那一刻使她想呕吐。

　　贝黎泽伊不敢在看下去，她悄悄的退出人群，她低下头去将修女的黑袍盖住她已经湿润的眼睛。全世界仿佛都禁止，只有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仿佛都消散了。

　　因为只有她知道布朗夫人不是魔女，明明，明明她不是魔女啊。明明，明明我才是魔女，贝黎泽伊张大嘴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一贯阴天克顿小镇，如今更显得更加使人喘不过气来，贝黎泽伊从来都没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爱哭鼻子。

　　神明啊，您是在捉弄我吗？

　　人们如此的憎恶魔女，您却让我降生。人们如此恐惧魔女，您却让我继续活下来。从一开始错的一直是我吗？

　　我不敢否认您的神圣，我不会因此让自己堕落，但请您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捉弄我。

　　夜晚贝黎泽伊盖着薄毯，沉浸在睡梦之中，她总觉得她来克顿小镇的三年来，每当她难以入眠的时候，当她陷入迷茫的时候，她的床异常的温暖。

　　即使一夜无梦，她总能觉得的她那有些狭窄的床铺上有人曾偷偷来过，紧紧的拥抱着她，那个人的身上的气味不似赫拉那样轻柔，温度却让贝黎泽伊前所未有的依恋。

　　“D。你不应该来这里。”赫拉在教堂长长的走道上，盯着突然出现在教堂的不速之客。即使这个不速之客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只不过从前都没有那么频繁。“现在教堂里到处都有巫师，你不太适合出现。”

　　月光之下，那个人的脸渐渐从阴影处出现，一张如雕塑刻意雕琢般精致的脸庞，精炼却有些散乱的短发和一双红色的双眸出现在了赫拉面前

　　“现在你也有些焦头烂额了吧，赫拉。”D显然不是很在意赫拉的话。

　　赫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不太好“这件事情上。你们魔族不应该更加要负起责任吗？”

　　“负责？”D好像听见了笑话一样“瘟疫是推进人类进步的推注器，适者生存这是自然的法则，这考验的人类重要的历程。这是神明和魔无法掌控，只不过魔到是挺喜欢人类遭遇灾难的。”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冷血的动物。”

　　“冷血？哈，那该死的巫师不是自甘堕落的投入你们神者的怀抱吗？他们的血是热诚的？”

　　“况且那个人从帝都远道而来的巫师只不过是凡人中的凡人，巫师的伪劣品。他居然还用那种可笑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有多么圣明和伟大。”

　　“你也可以证明一下，人类有多么比冷血动物更有温度。”

　　“最可笑的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维护的克顿小镇，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你无法维护任何一个凡人。”

　　D嘲讽和挑衅的看着赫拉，他早就看不惯赫拉幼稚又无趣的维护人类的把戏，因为赫拉显得格格不入。

　　“与你无关。”

　　“赫拉，放弃吧。凡人寿命短暂，你没有必要一辈子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誓言而耗费你尊贵的地位。”

　　“没有血性的恶魔。是不会明白一切的。”赫拉反讽道。

　　“这是万物的规律，赫拉。魔，不应该应有的感情，我们只是履行我们应尽的义务，这是规矩。”

　　“这是我的私事。你该走了，教堂不会欢迎恶魔玷污这个地方。”

　　“你应该记得，凡人不可识破你的身份，越接近事实真相，凡人遭到的处罚会更加严重。”

　　赫拉没有回话，只是回过身，离开了走廊。

　　今夜的月亮是如此的明亮，可是没有一丝让人想欣赏的欲望。

　　布朗夫人作为魔女的代表死后，小镇只恢复了一段时间的宁静，可是帝都下来的军队和巫师并没有因此离开，因为布朗夫人的死，小镇的人就知道布朗夫人并不是魔女。

　　所以小镇的人们纷纷开始猜想，是不是还有魔女存在于小镇中。

　　这些猜想不过几天便被证实，小镇因为有大量的区域外部的人往来，慢慢的开始有人感染上了瘟疫。

　　像是毁灭性的消息一样，人们纷纷恐慌，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邻居和自己的亲朋好友是不是魔女。

　　人们总结出来魔女的特征，有一张美貌动人的脸，纤细的身材，生性放荡，于家人不忠不孝不义的女子。

　　有女儿的人家纷纷紧闭大门，不予许女子外出。

　　也有求爱不成的男子举报曾经追求的女子。

　　也有女子因为嫉妒她人美貌比自己优秀而去举报。

　　甚至有单纯只是想得到金币而却举报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人们的眼睛里只有欲望和金钱，只有猜疑和不断的向神明祈祷自己的罪行好让自己显得光明正大。

　　可是这一切仿佛加剧了瘟疫的恶化，瘟疫原本从一个两个，变成了两百多人。

　　人们的脸更加的憔悴，灵魂被吞食了一样行尸走肉般，没有人在去管田里的庄稼，却热衷于寻找魔女好让小镇重归于平静。

　　“心灵从善，消解私欲，普迪亚泽帝国光芒和神明的庇护，会让一切好起来的。”贝黎泽伊站在教堂的最中心的位置，赫拉为人们分发圣水的时候，贝黎泽伊就站在神像之下带领着人们祈祷着。

　　她有些快坚持不下去了，当她听见村民们说，神明啊，是我做错什么了吗。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禁红了。

　　D大人，我亲爱的神明，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只有我去世，小镇才能重归于安宁。

　　不久之后，贝黎泽伊在教堂花园里修剪花草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女孩出现在教堂门口，眼神里有些空洞，细瘦的身躯似乎有些摇晃，似乎饿了很久了。

　　贝黎泽伊急忙扔下手中的剪子，跑到厨房里，因为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贝黎泽伊只得拿了几个干面包。

　　女孩狼吞虎咽吞咽了原本就不多的面包，眼神中终于有了些亮光。

　　“你是过来祈祷的吗？”贝黎泽伊摸了摸女孩的头问道。

　　“不是。”女孩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快点回家吧，来教堂的时候记得要和妈妈一起啊。”其实贝黎泽伊想告诉女孩现在的教堂已经和以往不同了，可是不能让小孩子那么早就对世界不抱期待，便撒了谎。

　　“可是现在妈妈不能跟我来啊，而且我现在还想走。”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贝黎泽伊以往她是一个倔强的小姑娘，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记忆力的故事，有小时候父亲给她讲过的故事，也有赫拉给她讲的睡前故事。

　　贝黎泽伊最后选择了自己几个比较喜欢的那个晚安故事。

　　影子影子，她没有家，没有朋友，她很孤独的过了很久。

　　影子影子她很孤单，她很喜欢小孩子，可是孩子们都不太喜欢她，因为影子一旦出现，说明天已经黑了，要么天太热了。

　　影子影子她很孤独，有一天她发现男孩有许多朋友，可是在太阳底下或是在夜晚的月亮下却没有影子。

　　“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男孩居然跟躲在黑暗的影子说话。

　　影子哭了，她的眼泪被隐藏在了影子下，她变成了男孩的影子。

　　影子影子她不孤独，她只出现在有阴影地方，她的身影跟随着男孩。

　　男孩的朋友可真多啊，即使男孩没有时间陪影子玩，可是影子很开心，终于有人愿意陪自己，虽然只是跟在男孩的身后。

　　可是不久之后，男孩的朋友们笑话男孩的影子太像女孩子了，即使这没什么，却总是被当成笑话嘲笑一般。

　　“都怪你，我的朋友们都不喜欢我了。”原本爱笑的男孩对影子大声怒吼。“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可是我想和你做朋友啊。”影子哭着说。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男孩会那么生气，她只是一个影子而已，陪着男孩笑，迎合着男孩动作的影子而已啊。

　　“我讨厌你！”男孩把影子给推开了，影子看着男孩再也没有追过去。

　　不久之后，男孩因为没有影子而开始生病，影子只是看着男孩，她不敢靠近，因为男孩不喜欢她。

　　可是男孩死去之后，影子变成了男孩石碑上的那个影子，她一年四季的陪伴着男孩，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