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沉默的礼物 ...
-
美方前线驻地，被俘虏的战友几乎成了每个人的梦里惊醒的阴影。并肩作战的朋友，在一夕之间，成为了九头蛇的阶下囚，生死未卜。战争走向胜利的沉默，却已经没什么能把曾经分享同一份硬面包、同一张地板床和同一种乡愁的人送回来了。
卡特军官走出营帐，一丝不苟却自成风情。实力强大的女军官依旧是军营中一道亮丽而坚强的风景线，她红唇依旧，监督着每个人在岗尽职，包括她自己。这样好像就能暂时忘记生死未卜的情人，以及前途不明的战友。
陆军小队被虏，然后是美国队长的消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对峙和没有希望的等待，这就是驻地中沉默的战争。
直到这个没有什么晨雾的清晨，欢呼响起，军士聚拢，翻涌着把大难不死的战友们推到卡特特工眼前来，她才敢相信眼前眼神澄澈、身材高大的金发大兵不是她臆想出来的。
将士们纷纷走出营帐，在沉默了几个月以后第一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发泄一般的欢呼，口哨与掌声如同浪涌，不绝于耳。人潮聚拢，一圈一圈围住灰头土脸但满面光彩的幸存者们，士兵们也被感染，脸上焕发出同样的希望的神采。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了。战友回到身边，情人近在眼前，战争也终于迎来了好的转折。
詹姆斯安慰的勾起嘴角。他还尚且处于脱力期，垂着双手勉强握着一把枪，站定在史蒂夫身侧。战友们中也有受伤，被战友和医疗兵搀走，抒叹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也难免为牺牲的战友感到遗憾和伤痛。詹姆斯也是其中之一，他不仅为战友的逝去而难过，更是暂时难以忘记那个美丽温柔、心有国家和世界的白衣淑女。但他知道对方必然在为他的存活而庆幸，为了左伊的愿望，也为了活下来的战友和还没结束的战争，他暂时放下脑内挥之不去的火海、刺目的灯和黑头发的姑娘，露出快活兴奋的神态，大声倡议道，“为美国队长喝彩！”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和长官的赞扬声，一次大过一次地向胜利的人们涌来。詹姆斯振奋精神，感受着胸中火一样蔓延燃烧的希望和勇气。看着勾起红唇的卡特上校，他心里还是不能自已的隐约想念那个被他套话是表情羞涩的白衣姑娘，还有她轻便的白鞋踏在地上时，温柔的脚步。
几天后，卡特带着一支小队，清理和调查囚禁詹姆斯等人的九头蛇基地。他也申请加入了进去。
这场由于爆炸引起的火灾，整整三天熄灭。等美方插手冷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六七天时间。
而正如卡特特工的所料，这个九头蛇基地使用之初，军工厂的承重设施和可挖掘的地下部分就被埋入了足量的炸药。资料用后即被销毁，还在使用的资料也是随时放在易燃装置内，不许在外散落。随着爆炸系统的开启，档案柜中喷出火焰，将无数贵重的精密资料付之一炬。这里面大概不乏实验报告、物理研究、武器制造调试，甚至应该有他们没能找到的其他据点分布地图。
卡特特工在军工厂一搜就是十天时间，但几乎一无所获。她心急如焚，因为她知道，这些九头蛇是弃卒撤退，而非彻底消失。一天不找到他们的据点或者基地，就有无数的生物化学和物理物理武器被试验在人的身上。她不甘心，一直在高层催促的压力下坚持调查。
詹姆斯不是专业的后勤技术人员，只是能说明一部分实验室的情况，在一群被烧成焦炭的设备和人体面前更是束手无策，只能在左伊坠落的位置乱逛。搜寻到铁架下方的工厂生产区的时候，詹姆斯弯着腰找了好久，终于踩到了烧的不成样子的纽扣。
不远处，白衣服的姑娘也成了乌黑的一团，认不出四肢和躯干。她不再柔软，也应当不能再次带给他那天那天火海之上擂鼓一样的剧烈心跳了。他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惋惜，那天她挽住他脖子的时候，他正忙于绝望和出逃，忘记了脸红。
他的手不自觉的去抚摸当时被左伊亲手戴上的银质项链。链子温柔清凉，却不像是入时的款式。
在摇摇欲坠的高处，在漫无边界的火海，左伊不肯拖累他们而自己求生，却也要给他戴上这样一条项链，是为了什么？
他急躁的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银链，却发现它的卡扣并不像是他想的那么松弛，只好用上双手。多亏了那些年给家乡年轻淑女们解开首饰的经验，詹姆斯才勉强解下了它。
链子十分结实，没什么特别。吊坠是心形的，里面能藏照片的款式。打开看，光秃秃的内壁已经生了晦暗的氧化膜，还有一点焦黑。却衬托得其上的刻印焦急明晰，
“cell”
詹姆斯突然福至心灵，“长官！”
曾经关押他的单间在实验室，工厂上面，二楼，但所幸没有坍塌。一沓纸被深深压在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大小不等，有的甚至是厕纸，或是带着毛边。有实验室的只言片语，有突兀的一个药物名称或是化学方程式、各类试纸。有这个九头蛇分部的手画地图，还有些用过很久的注射器和针头，甚至一匣子弹。还有一张仓皇下抄下来的纸，上面不怎么工整的写着五个地名，分布于世界各地。
这显然是左伊不断收集的，从他们这批俘虏进来开始，甚至在詹姆斯进入实验室之前。
卡特特工亲自带人整理了这些宝贵的资料，加上他们内部专家的知识，联想拼凑出的九头蛇实验，却可怕到让人们重新怀疑起左伊的身份。
长官一边一边的问询着一切，从每天说过的话，到她的反应、性格。詹姆斯一遍一遍的回忆着回答。而当问起她的死亡时，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当时的情景了，只记得项链、纵身而下的身影、簌簌的白色衣角。这样模棱两可的情形像是一个不着头脑的阴谋。他不知道怎么描述，只是回答道，“直到最后，她都想要活下去……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
没有人能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是否真的是九头蛇诱敌深入的双面卧底，她的死亡，导致一切都只能是猜测。但是她的信息确实补充了美国队长慌乱间看见的地图，而且根据巴恩斯的描述，这个姑娘总是随身携带小的铁丝发卡和枪支，似乎最初就做好了准备，救出这些俘虏，毁掉九头蛇的军工厂。
战争陷入进一步的僵持，且他们这边似乎更有优势。在卡特特工忙于善后和调查的时候，史蒂夫接受了表彰，换下了滑稽夸张的美国国旗图案的演出服，穿上了坠满功勋章的笔挺西装，从此在战场上生根，成了名副其实的美国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沉默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