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超英爸爸留我一肾》南枪艾锦

4、死亡和爱的错觉

　　她不知道詹姆斯是怎么突破高强度束带自己逃脱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在这种危险重重的关头，看着他，她的困意竟像是漫上来的海水一样，凶猛着将她淹没。

　　“别睡，别睡，”因为困意，周围的炮火、号呼、火焰和硝烟都变得静谧起来，所以左伊听清了詹姆斯的话。他听起来异常的恐惧，比当时实验中苦苦挣扎忍受的时候还要令人怜爱，他叫她的名字，用那把被缪斯吻过的美妙嗓音。

　　左伊是亚洲人身材，比美国白人大兵瘦小了不止一点。因此詹姆斯可以轻易把她团起来抱在怀里，只是左伊自己神志不清，必须要占用他的一只手。她静静的躺在年轻幸存者的左侧臂膀里。

　　汗水。血液的腥臭和甜美。心跳。这些和浪漫毫无关系的东西汇聚成了现在的左伊，或可以说，她只剩下这些了。这一次，与她距离亲密的年轻幸存者没有忘记脸红，他被高温烘烤的更加火热奔腾的血液奔向了大脑和肾上腺，还剩一些悄悄爬上了年轻人好看的下颏，从鬓角的位置蔓延到整张帅气潇洒的脸上。年轻人早已经被不合时宜的害羞焙到熟透，自己却截然不知。

　　她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心跳，那是强烈的、炙热的，带着浓烈的枪口的硝味和奢侈的北方杜松子酒。一瞬间，这样的心跳透过她疯狂的震响起来。她自己的呼吸已经微不可查，却在别人的心跳里重新感受到了活力。他们离的太近了，近到给了她一种灵魂相接的错觉。

　　这不够礼貌，但是这时候，左伊庆幸他可以不够礼貌。

　　因为她决定这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她了。

　　因为她不能面对詹姆斯最好的朋友，那个只见了一面、足够让她耳膜破裂的奇异而强大的史蒂夫。她没法在那样的重压下说谎，而真话不值一文。

　　也是因为她不能让詹姆斯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还失去一只手臂，带上她这个好几十磅的负重累赘。

　　他虽然不够特别，但是她不能让他更接近死亡了。她说过他得活下来。

　　这一刻很快到来了。

　　史蒂夫很快和他们两个汇合。这样的情况容不得叙旧，不过要是没有左伊，史蒂夫免不了一顿调侃。但是詹姆斯带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小护士，是那个救出了不少战友的功臣。对于詹姆斯的决定，史蒂夫没有一点的犹豫和反对。他们从来都是是互相了解、有所默契的。

　　史蒂夫用盾牌挡着塌陷掉落的石块、柱子和铁管，在前开路，詹姆斯半扛着左伊，跟着史蒂夫快速前进。

　　即使是实验室走廊这样狭小、接近着稳固的三角形的安全空间，也在大火和爆炸中摇摇欲坠。
　　红色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照不出年轻人的脸色，又会突然爆开。灼热燃烧的灯丝炸成碎片粉碎开来，喷的到处都是。詹姆斯侧身，将那些小小的火苗尽数接在自己的背上，破旧的衣服被烫出一个又一个乌黑的疤洞。

　　很快出了水泥材质的实验室区域，“这边，直接从高架出去。”左伊早已经摸透了地形，三人绕过实木构成的办公室，从侧面的放火通道进入了工厂区域。

　　而工厂高处的通道由铁架铺设，狭窄又简易，小部分已经在熊熊火焰和爆炸中坠落。两个士兵经过特种的训练，体力和身体素质都不是常人轻易能比的，轻易的跳过一米多宽的裂缝。但是詹姆斯抱着她，不好找支点。当他带着她从正在坠落的上一个铁架上跳离的时候，左伊明显感觉到了他脚下滑了一下。

　　她不该是用来让他在重重火海之上，拖累他的生命的。

　　左伊不肯在这种时候增加詹姆斯的负担，而长时间处于史蒂夫的威压之下，她慢慢的适应了，好受了一些。于是等到身体稍微恢复了知觉和体力，她便强硬的要求自己走。詹姆斯拗不过她，所以也默许了这种看上去是在节省他的体力，而实际上是在拖慢他们三个人的速度的笨办法。但很明显他感受了什么，在左伊回头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一起出去，这是说好了的。”

　　听到这句话，左伊笑起来。她平时很少笑，就显得这一抹微笑惊艳极了。她满脸血污，却不掩饰白皙到发光的皮肤。嘴唇勾起的颜色，比他们脚下的火海还要艳光四射。

　　出口近在眼前了。

　　左伊扯开自己的领子，女人细幼的脖颈竟是温奶油堆砌的冷白色。她扯出一条只比发丝粗些的银质吊坠项链，双臂像是要拥抱一样，绕过年轻幸存者的脖子，给詹姆斯带上。

　　年轻女人伏在他胸前，黑色的长发一改往日的温和柔顺，毛糙狼狈着，一股脑散开在他半是汗水的胸膛上。要不是巴恩斯的双手还没来得及解开，他可能会情不自禁的摸上去。

　　恍惚间，她看见另一边铁架上的史蒂夫，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展现在他脸上。到了这一刻，他们都等着她和他们一起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工厂再一次剧烈的颤动起来。高处的铁架子通道一时竟成了摇晃的秋千，连史蒂夫的人也被它狠狠的撞了一下腹部。左伊有一瞬间的失明，眼前的火海变成了了黄黑相间的模糊画面，耳朵重新刺痛起来。身体詹姆斯猛劲撞到，对方石头一般的胸臂对着她的头一路撞过来，疼得她失去了力气。

　　机会到了。

　　“爆炸了！得赶快离开！”罗杰斯喊，塌陷声中，罗杰斯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大，但是确实声嘶力竭。风声、火焰一路无人阻挡的烧过来的噼啪响声，其他气体罐被引爆的巨响声……众多惊心动魄的声音，仿佛制作出了一个火的地狱。

　　她向脚下看去。看见几十米高的铁架摇摇欲坠，还有下面已经燃烧的设备。黑烟。蒸汽。工人和惨叫。那些死去的人们就是从那边被燎的乌黑的小门推出去的。那些药品、用来实验的血肉、人的灵魂，就这样留在了这个空荡荡的砖铁架子下面。这样的人间地狱，这样的熊然巨焰。

　　是火啊。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