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酒馆和白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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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街道已经黑透。零星亮着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明明都是昏黄的，却不如酒馆里面的这几盏暧昧又温暖。酒馆里人很多，并肩挨踵的坐在木制的吧台边。小桌边上更是人叠着人，大兵们衣装不齐，敞着怀歪着帽子，叼着烟斗撞杯。男人们唱起歌来，宽着着嗓子，带着酒气，满酒馆都是时兴的家乡调子。
“I\'ll hang my harp on the weeping willow tree,
And may the world go well with thee.”
烈性香烟的味道、起泡的啤酒、还有零星的一点枪油和汗味，都说明了这里是男人的地方，是军人的酒馆。
左伊穿着一条半袖的米白裙子，格子花纹和样式，都是女人们所谓时下流行的样子。她瘦削、寡淡、漫不经心，和这个气氛高涨的地方格格不入。但是那附近大兵们还是小了些声音，时不时也有人偷瞄和议论。左伊听见了下流的戏谑，之后便是起哄般的笑声。但这都不重要，她仰起脸，人群的那边，是个棕色头发、没戴帽子、衣服不甚整齐的年轻人，正在和身边军装笔挺、勋章熠熠的金发大兵交谈。
耳边醉酒的歌声一直不停，正唱到这里。
“There is a tavern in the town, in the town.
And there my true love sits him down, sits him down.”
红裙子的女人踏着节拍进来，在金发男人的目光中坦然相视，勾起艳丽颜色的唇角。
“霍华德有些新装备，让你明天去试试。”
“听起来不错。”
她转头，她对詹姆斯说，“我们整理了材料，非常琐碎，但很有用。”
“她会很高兴听到这个的。”
“其中有其他据点的所在地，地名，手抄，还有拼写错误。我们不能贸然相信这一切如此顺利，将士兵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所以请告诉我，巴恩斯，为什么我们能相信她？”
“她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她感到了不忍和痛苦。她想要逃出来，非常迫切和坚决。”
“那她为什么没有？”卡特特工的目光如剑。
“我没能抓住她。工厂爆炸了，她摔下去了。”詹姆斯回答的很快，很坚决。
“那项链……”
“项链是爆炸前给我的。”詹姆斯打断道。
卡特特工点点头，“我愿意相信她，但我没办法代表所有人。”她看向史蒂夫，意思很明确，“我们需要先头部队。”
所有人都在瞧着她交谈，渴望一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微笑，或是一首歌，一支舞，可惜他们都失望了。
歌声便轻轻的轻轻的低下声音去了，它唱到，
“He left me for a damsel dark, damsel dark,
Each Friday night they used to spark, used to spark.”
左伊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她无事可做，就喝啤酒。啤酒是深金色的，带着迅速消逝的泡沫，湿润的水汽和麦子的味道冲进喉咙里，确实有着不可名状的痛快。
红衣服的美人走了，留下一道迤逦多姿的背影。她有着乌黑的头发，鲜红的嘴唇，这些艳丽至极的颜色把面庞勾勒成一幅新鲜的美人油画。她胸脯饱满，腰却苗条，走路的时候感觉像是拂面来的一阵风。她的红裙子没有什么花样或是装饰，但是尺码匀称、剪裁体贴，沿着动人的曲线一溜滑下来，柔顺妥帖，荡人心弦。
毫无感情的混响在左伊脑内响起，震耳欲聋，“你发现了他在利用你。”
“我自己没有重创九头蛇、帮助……那个人的动机。我需要他的利用。”
“只有他能剿灭九头蛇，而不是你。”
她又想起了耳鼓膜破裂的痛感，梗起脖子来又灌了一杯啤酒。喉管哽咽的不适，眼前也模糊了，只是有团黑乎乎的影子晃动。她知道那是个男人，也许身上还有陈年不消的酒气或是血气，但无所谓。她拽着对方的衣领，凑近吻了上去。
周围自然爆发开一阵巨大的哄声，口哨声震耳欲聋。等詹姆斯快步拨开人群凑近的时候，左伊早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碰翻了酒杯，浑身湿透、潦倒不堪的醉酒男人哼哼笑着，嘴里喃喃着，“白裙子……”
史蒂夫当即在酒馆就招募起几个人，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咆哮突击队。
他们在其中一个化工厂附近观察到了九头蛇的士兵。接下来，士兵们心中美国队长的光辉越发盛大，人们也由衷的信任和缅怀起了这位不曾相识、却有相同理想和信念的姑娘。
卡特特工代替美国军队在她墓前献上战争年代难得的洁白百合，转身看一眼詹姆斯，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一场残酷的战争下来，詹姆斯已经成长为成熟老练、富有战功的狙击手。他不改那时的风流潇洒，但又多出一份成熟坚毅的迷人魅力。胡茬从光滑的皮肤下面钻出来，，一身劲装笔挺利落，身前的勋章和流苏闪闪发光，好似一棵寒风中的白杨。
他思索一会，把胸口处长久不离身的军人名牌放在左伊墓前。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另一边，左伊在黑暗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勉力抬起右手，但牵动了全身，猛烈的咳嗽起来。
“做的不错。”突然，又响起了毫无感情的声音。四周什么也没有，黑漆漆的一片环绕着她，这声音完全是响在她脑中。
“九头蛇如何？”对方问。
“紧密，庞大……它很难被彻底毁灭，但它不该留下来。”左伊闭起眼睛。即使经历那样多，依旧很难抹去这个组织给她的所有阴影。
“有人会做到的，而你，只要给予帮助就好。”那个声音说完，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把左伊自己留在了黑暗里。
天没有亮，但是远处出现了数道明亮刺目的灯光。左伊正坐在道路最中间的水坑里，而驶来的是十多辆满载的运输车。
她没有犹豫，滚了一身泥水，钻进了车底。
前线捷报连传，美国队长带领着当时救出的战友们出生入死，在抗击纳粹九头蛇的前线奋勇作战。军心为之振奋，国内人民也受到了鼓舞。一时间，服役士兵成了最高的荣耀，也收割了不少年轻女士的芳心。
史蒂夫一路顺利，常常觉得有人暗中相助，将九头蛇工厂的要哨和驻守士兵放倒。但他并不确定，所以也不好多说。
而每当史蒂夫一行告捷而归，在军工厂最高点的地方，左伊就会带着大量搜刮自九头蛇的物资和武器资料，一路扫尾，寻找别的路线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酒馆和白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