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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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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心壮志三分钟,波澜不惊的行动。
小韩大夫在韩老头的灵前发下了宏愿,前前后后一通收拾,两个单身汉,一个老的,一个小的,也没有个师娘,这东西是零七碎八哪哪都有,总体大约是分成三波,第一种是随便乱放的,连灶台旁都有一本,还有就是在犄角旮旯的,在韩老头的床脚枕边,再有就是被藏起来的,是在床底的木头箱子里放了整整齐齐的书,简直干净的不像话,小韩大夫看了这些才知道原来书的纸张是可以白的发亮啊!同样是书,瞅瞅灶台旁的,灰头土脸,境遇真是天壤之别啊!
小韩大夫挠了挠大约以后会斑秃的头,很是发愁,这上百本的医术好像也不是特别多,不然都对不起他师傅韩老头的神医的名气,但是这医术,它厚啊,它内容多啊,它还写的简略啊、、、、、、
苦大仇深的小韩大夫简直想掩面而泣,“师傅,不是徒儿不孝啊,真的是有心无力,我这许多字,竟都是不识得,这可如何是好啊!能不能显显灵,师傅?让我记起来一些!”
小韩大夫想让师傅显灵,显然,师傅他老人家是不愿意搭理他的。
韩刃正一边翻检晾晒的草药,一边有一眼没一眼的瞄着手上的医术时,村长夫人与阿彩一同进门。
村长夫人进门就殷切地问道,“小韩大夫,我过来看看你,身子可是大好了?看书费神,还是再修养修养,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婶子给你带来些红糖和果子,身子骨最重要,可要好好补一补!”
小韩大夫赶忙起身谢道,“这怎么好,这些天都是婶子您和村长照料着,才好的这么快,怎么还好收您的东西,本是小辈该给您置办礼仪多谢救命之恩的!”
村长夫人笑道,“小韩大夫到底是有学问有本事的,这话说出来就是比别人好听,快别看书了,站着都晃悠呢,可不能再摔着了!”
盛情难却,小韩大夫只能坐着,无处安放的手只能紧了紧手中的书册。
村长夫人招呼着,“小韩大夫,快来,趁热,把这汤喝了,阿彩,把篮子里馒头拿给小韩大夫,快吃吧!”
韩刃看着面前摆好的这些碗盘,赶紧应声,“哎,好的,好的,劳烦!”
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碗,也是刚好不太热,小韩大夫一饮而尽,也是十分潇洒了,小韩大夫品了品味道夸赞道,“这个好喝,嗯,还放了红枣,好东西,婶子对我实在照顾,实在劳烦!”
村长夫人看着小韩大夫手里拿着的书好奇道,“小韩大夫,这当大夫,也是要读书的呀?”
韩刃笑道,“奥,婶子,这个是医书,平日里是师傅教导,现如今,也只能看书独自研习了。”
村长夫人话语间流露出十分的惋惜,“是啊,老韩大夫在咱这是响当当的名头,有名的神医,百岁的寿数,不过呀,小韩大夫你这从小的跟着老大夫,那以后也是个神医的,老大夫亲自带出来的徒弟,那可不是别人能比的!”村长夫人说着话,眉目间特别慈祥,一副十分看好的他样子。
小韩大夫简直是很慌,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婶子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当不起!”
“哈哈,还是年轻人,脸皮就是薄,婶子可是真心实意的夸你呢!小韩大夫可是跟桌子一般高的时候就跟着老大夫看诊的,那是有真本事的,当得起!以后可就指望着小韩大夫啦!
村长婶子神采飞扬的一通话,简直让小韩大夫坐立不安、心慌气短,然而村长婶子也并未注意小韩大夫有些发白的脸色,说完这些话,就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心里着实觉得这小韩大夫真是好人品!这人有本事还踏实 ,难得的才俊啊!
小韩大夫很是心虚,擦了擦有些发凉的脑门,觉得任重道远,心里堵的很,喝下的鸡汤也好似秤砣一样坠到胃底。
如果小韩大夫知道,出了门的村长婶子遇到了七大姑八大姨九门子亲戚,都是好一通夸奖,毫不辜负自己那能说会道的天赋,顺便还解锁了媒婆的兼职,可能真的会在老韩大夫的灵前长跪不起、、、、、、
然而几日后,小韩大夫还是听到了众多的溢美之词,十分的朴实真挚,让小韩大夫感到万分的不安、辗转难眠 ,师傅,您的医术简直是太耀眼了,徒弟突然觉得,当日随您而去,可能是最简单的活法了……
师傅,太难了,我不会啊,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医书,小韩大夫很是抓狂的揪着前襟,衣服突然破掉,蓄满力气后骤然脱力,让小韩大夫怔然,觉得心力耗尽,然而即使是抹着泪还是要看跟前的医书。
师傅离开的日子,五味陈杂,都是苦的。
如果现在的苦,是被迫赶作业,那么接下来的现场考试,直接就会让小韩大夫哭出声来,呐喊道,“为什么,太快了,没准备啊!”
然而世事如棋,突然间就会风格凌厉。
这天,小韩大夫收了村民送来的草药,大约摸给每个对上号后,又拎着医书,在名不见经传的馒头山脚下晃了晃,直起身还未站稳,就被村里的壮汉挟裹着往药堂去。
兵荒马乱间,就听见说,“要出人命了!”小韩大夫是慌得连书都掉了,话不成句,“啊?我、、、、、、这、、、、、、”
汉子也着急,赶忙道,“小韩大夫,人命要紧,咱快走,书,待会子,待会子再说!”
到了药堂,简直更慌,一个壮硕肥嫩的汉子,围了一周的人都摁不住,滚倒在院子里,药材的架子都翻到了两个,声音赫赫喝喝,一看就是急症,还是让人治都不敢治的那种。
怔忪间,听到家属的哭天喊地哀求声,求大夫救命!
小韩大夫稳了稳心神,喝止住慌乱的六神无主的家属,吩咐道,“快散开,不要慌,不要围在一起!”
“你去,去取半碗温酒,半碗温水!”
“你们,过来人,准备喂药!”
“都快去准备,我拿药!”
各种嘱托好之后,进了药房,小韩大夫攥了攥有些发抖的手,也是很慌,“干拿什么药?该用什么药?治急症的药!治胸痛、胸痛急症!"着急,是毫无思路,突然间想起师傅收起来的药瓶,"我没有啊,师傅应该能治啊!对,师傅,师傅的药盒!"
翻找出层层包裹下的小药瓶,小韩大夫暗自思量,"这药若是不起效,我也无能为力了!”
韩刃取出一粒,交给一位还是相对镇定的家属,交代道,“温酒化开,喂下去,再把把温水灌下!”
小韩大夫心情很是沉重的观察这患者的反应,揪着的心等待裁决。
患者家属,提着心,压抑着喜悦,看着这位病人的境况渐渐好了起来。
韩刃轻呼一口气,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师傅保佑,太好了,有用!药有用!病人缓过来了!
灵前三炷香,小韩大夫跪拜,“师傅果然深谋远虑,给徒弟留了保命灵丹,师傅,徒弟一定不堕您的名头,努力学习医术,徒弟不敢侥幸,此番多亏师傅保佑,下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突发急症的白胖汉子是田产上倾的陈老爷,有名的福气人,一生顺遂,这一家之主突然间就倒下,吓得家人六神无主,这病症缓解之后,家人仍是不放心,几车的衣物零碎运到药堂,看样子不是准备要天长地久的住着,也是要等着万全之后再考虑其他了。
夜读之后,本着医者的本分,去瞧了瞧陈老爷,他的境况已是大善,小韩大夫嘱托两句,“要凝神静气,忌大喜大悲,清淡饮食,根底还在,无甚大碍!”
纵使救了人,然而,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终究如同空中楼阁,让人觉得无依无靠,小韩大夫暗自庆幸,“还好的是,保命灵丹还有几颗,万幸!在我灵丹研制出来之前,可是就靠你了!”
很可惜,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想法。
陈老爷已然万全康复,生病状态时的淡然自持,好像是昨日云烟,如今一副笑面相,喜乐华年,小韩大夫跟其寒暄两句后,就准备出门。陈老爷连忙行礼,小韩大夫不得不停下脚步,赶忙回礼。
陈老爷不吝赞美道,“小神医啊,多亏了你妙手回春,这治病救人,有老神医的风范啊!”
小韩大夫浅笑并不当真。
陈老爷看着小大夫不为所动,讨好的笑道,“这个,我这个病,可能还没好利索,小神医,那个药丸再来两副,没有后患嘛!”
韩刃安慰道,“陈老爷,您这是急症,恢复之后,一般都是无后顾之忧的,您这个年纪也不用担心的,平日里学些养生之道,也就不用担忧了!”
陈老爷求道,“小神医,小神医啊,您就舍我两副药,我也就能把心放到肚子里,才敢回家啊,不然你说,万一哪日又犯,这也每个预兆,谁知我还有没有命找您来救命啊!”
小韩大夫无奈,“陈老爷,您真的不必太过忧心,你这病,也不是毫无预兆,问诊后,您自己也说过,已经有月余感到胸口闷,呼吸不顺,疲乏无力,这便是先兆,日后警惕一些,不要劳烦伤神,平静宁和,定会安枕无忧!”
“小韩大夫,小神医,我陈某,不算是家大业大,可也有一家老小,我是,我是真怕啊!”陈老爷一笑就圆了的脸上是眼泪陶陶,看的很是不忍,但也真心为难。
陈老爷满是辛酸的哭道,“小韩大夫,十里八乡都知道,我陈家是五代单传,但其实我是有个小叔叔的,我这小叔叔便是胸痛而亡,我这,这叫我怎么说,小大夫,我,痛的,我以为我死了,我是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
韩刃赶忙制止,“你不要哭,你刚刚恢复,不能大悲大喜,切记!”
陈老爷这扶着人,都要往下滑,眼看就软到地上了,还在双手合拜。
小韩大夫是真心为难,索性实话实说,“陈老爷,这药,是我师傅所制,所剩无几,用一颗就少一颗,陈老爷,希望你也能体谅啊!”
陈老爷涕泪交加道,“就一颗,小神医,就一颗!”眼见陈老爷又要哭,真没辙!
陈老爷看小韩大夫态度软化,赶紧表明心意:“快,把小神医的谢利都归置好,小神医是不是有个妹子,把这些、这些、还有这个,还有些女娃家用的东西,都办齐整了!”
半晌后,心满意足的陈老爷离开,留下诚意满满的礼物,是再尽心不过,然而,小韩大夫瞅瞅药瓶里屈指可数的药丸,很是落寞的叹气,能救人都是师傅的遗泽,也不是我的本事!
小韩大夫在感叹,师傅医术让人高山仰止。
这边,陈老爷正在摸着小儿子的脑袋,感叹,“小韩大夫,还是年轻啊,也就废了两句话的功夫,这小韩大夫就松了手,还是年轻啊,这救命的药哪这么容易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