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游方》十步白杨

13、第 13 章 第二日，小

　　第二日，小大夫收拾齐整就要搭上自己的布囊出发，王大哥忙把他拉住，“怎么一眼看不到就要跑了？又没拦着你？吃完饭！”
　　韩刃犹豫，“大哥，我这有点起晚了，还得去药堂买些药材才能过去呢!我这就走吧，路上买个饼子就行了！”
　　王大哥拿他没办法，“吃个饭，能耽误多少工夫？那外面的东西，能有咱自己做的好吗？”
　　小韩大夫尬笑，“那没有！大哥，你的手艺，搁县城里都是数得着的！我这就吃！”一边说着话一边讨好的递筷子给王大哥。
　　王大哥坐下，却并没有动筷子，对韩刃道，“这样，你好好吃饭，我去给你买草药，你把昨天写的那个单子给我，待会，我送你过去。”
　　韩刃端着碗问，“大哥，你不吃饭啦？”
　　王大哥摆手，“我待会回来吃！”
　　韩刃看着桌上的饭菜，“那过会就凉了！”
　　王大哥敷衍一声，“嗯，你别管我，吃你的吧!”
　　小韩大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刀具，药水和布巾，确定是未有缺漏，心满意足的归好位。
　　王大哥架着牛车载着药材，将小韩大夫送到永兴坊的时候，正值各家炊烟袅袅。牛车在坊口一停稳当，就有个小子往巷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小神医来了！小神医在巷口呢！”
　　牛车还未来得及转弯，更没来得及把药材卸下来，就被各家各户拿药的人，团团围住。
　　王大哥站在车辕上吆喝道，“不能挤，一个个的来，讲究先来后到啊！还有！没带钱的，赶紧回家拿钱去！别傻站着看啊！”
　　说着就跳下车，一个个的收钱。
　　韩刃在车上伸头冲着王大哥喊，“大哥，你得回去吃饭啊！”
　　那边，王大哥手一摆，“这么多人呢！哪有功夫吃饭啊！赶紧的！你快给人拿药！待会人肯定还得多！”
　　小韩大夫只能麻溜的拿药，不多时，看到昨日给小孙子看积食的老大娘，“老人家，您孙儿可好了？”
　　老大娘道，“好了，好了！昨天那小家伙可算是拉出来了！今儿肚子就平了。您再给开一副药，给好利索了！”
　　韩刃道，“行！稍等一会就好！”
　　老大娘问道，“小大夫，这是多少钱啊？”
　　韩刃道，“大娘，刚刚的诊费，我大哥已经收了，您只要再给三文钱就行了！”
　　老大娘打开手里攥着的手帕，就要数钱，又不放心的问，“昨天的那个药丸，是多少钱？”
　　韩刃笑道，“昨天的那个药丸，就不算钱了！您就给今天的就行了！”
　　老大娘肃然道，“那不行！不能这样！得给钱的！咱可不能占这种便宜！”
　　小韩大夫笑道，“大娘，您没占便宜！我收了诊费的！要不这样！您看我那大哥！他今天一早就忙活，自己没来的及吃饭。这一时半会的走不开，您给整点吃的，先垫吧垫吧肚子！劳烦您啦！”
　　大娘乐道，“好，好，不劳烦，不劳烦。”
　　过了一会，王大哥嘴里塞着团子，凑过来，“阿刃，这团子，好吃，来一个！”
　　韩刃抽空瞥了眼，“你吃吧大哥，我这没工夫！”
　　王大哥道，“那我给你留着点，嗯，这团子，真不赖！”
　　王大哥说着真不赖，就又扔了个团子在嘴里，这时，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救命！快！救命啊！”
　　这声尖利的救命让小韩大夫后脊梁都发颤，跟见鬼了似的吓得一哆嗦。
　　整个巷子都安静，就见不远处的妇人在众人的呆滞中，踉跄着跑来。
　　小韩大夫起身，余光却看见，王大哥脸色憋得通红，一手捉着脖子，一手就要伸进嘴里掏东西。
　　众人见他憋得赫赫的，眼见再上不来气就要完，惊惧之下满是骚乱，一位老者说，“快，拍后背，让他咳出来！”
　　王大哥这时已经是憋得弓下了腰，韩刃赶紧跳下车，拨开众人，深吸口气，双手从背后将其环住，右手抱拳冲击上腹，连续三次，终于咳出，韩刃松了口气跌坐地上，王大哥侧躺着粗喘，旁边就是沾了灰的，能一口一个吞下的团子。
　　众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那个一鸣惊人的妇人又尖声叫着扑过来，小韩大夫心有余悸的连忙躲开，王大哥捂着脖子骂道，“你他娘的！叫什么叫！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那妇人见大家都对她怒目而视，又哭哭啼啼起来，王大哥简直气疯，“你闭嘴！你他娘的，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韩刃正色道，“先别哭！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那妇人小声呜咽着，“救人啊，难产，神医快去救人啊、、、、、、”
　　纵使是有意压低声音，依旧是十分尖锐，看来这妇人，是天生如此了。
　　韩刃很是无措的舔了下唇，“这，难产？这个归产婆管，我帮不上啊、、、、、、”
　　人群中有人细语，“这小大夫自己还是娃娃呢，他哪会啊？”“快去找产婆吧！”
　　这妇人哭到，“我就是产婆，我没办法！神医啊，求你了、、、、、、”
　　韩刃道，“我真帮不上，别耽误功夫了，快去找有用的人吧！”
　　那妇人却坚持，“神医，你去看一眼吧，那家的男人，是个哮喘，就是救不了那娘俩，还能救救那个男人呢，要是一下子过去了，一家可都没了！神医，大慈大悲，求您了、、、、、、”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那是梁家的呀！”“梁家的要生了？”“差不多了，到月份了！”
　　韩刃捞起布囊对妇人道，“带路吧！”
　　众人一窝蜂的往梁家走。
　　梁家的门四敞大开，屋内有女子微弱的痛呼声，院内的石子路上，一男子颈脉怒张的歪在地上，妇人哭嚎着扑过去，韩刃观其面色苍白，唇甲紫绀，呼吸乃呼长吸短，气息急促，确是急发的哮喘。韩小大夫赶忙将男子扶着倚坐在花坛旁，吩咐妇人，“快去端碗冷水！”说着从布囊中取出紫金丹，冷水喂男子服下。
　　眼见男子渐渐缓了过来，门外围观的众人开始耳语，“救过来了！”“真的救回来了！”
　　人群中有人叹息，“他媳妇要是好不了，他估计还得犯病！”旁人附和道，“保不齐！他这是富贵病，多少年了，一直在吃药，好大的家业，都赔进去了。”
　　妇人看着男子面色恢复红润，激动地又是哭又是笑。
　　韩刃想到屋内还有一位待产的孕妇，赶忙说，“他没事了，你进去吧！还有个产妇呢！”
　　妇人赶忙往屋内跑，突然间又回转身来拉扯小韩大夫，“神医，您就去看看吧！我没法子了，真没法子了，求您了！”那好大的力气，拉扯着就往产房里去。
　　王大哥此时也在门口听热闹，这妇人直接上手，愣是谁也没想到！就这么愣神的功夫小韩大夫就给拽进去了！
　　王大哥气的跳脚，站在院子里大骂，“你他妈的，这臭娘们！这大老爷们的，能进产房吗！你他娘的，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