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游方》十步白杨

12、第 12 章 一路上倒是

　　一路上倒是顺风顺水的的到了州府，县老爷要去跟知州大人述职，王大哥要同孟老爷一起去采买些物品，招呼着佯装读书的小韩大夫一起去，小韩大夫连连摆手，"我脚还有些肿。"
　　王大哥着急出门，"行，你就在房里待着吧，别乱跑，人生地不熟的。"
　　小韩大夫嘴上应了一声，装作认真的读书，却竖着耳朵留心外面的动静。
　　孟老爷问，"小大夫怎么没出来？"
　　王大哥回道，"他不是跟着车跑嘛，都没到十里路，脚心肿了。"
　　孟老爷子道，"还是个小孩呢，脚嫩，再多走走，长出老茧就好了。"
　　听着王大哥和孟老爷的声音远去，小韩大夫摸出个用布裹好的摇铃，拖出自己的药箱，想了想跟游商打听到的消息，小韩大夫又掏出个卷的特别整齐的布囊，放入包裹的齐整的药粉。
　　颠了颠搭在肩上的布囊，小韩大夫精神满面的出门。
　　小韩大夫踏出门槛后是左右四顾心茫然，出门之后不辨东西的人，是真的找不着路啊。
　　半晌之后，小韩大夫坐在兴安坊的石墩子上擦汗，感觉一路上问了八十个人，才找到地方，果然，这种大城，没有钱，只能住这种犄角旮旯。
　　气息喘匀之后，小韩大夫开始边走边摇铃。
　　不多时就有个灰白发色的老大娘出门来，她很是怀疑的打量着年轻人，问道，"你这小年纪，能给人看病？"
　　街坊邻居各有观望，小韩大夫道，"大娘，您别看我年纪小，我是家传的，您放心吧，我的祖辈都是大夫呢！"
　　老大娘颤巍巍的问道，"我家的孩儿，肚子好像是积了食，肚子鼓得老大，不见好，能看吗？"
　　韩刃道，"老人家，您把孩子带过来，我瞧一瞧，也好开药。"
　　有那凑热闹的邻居，热心道，"二蛋子！你奶叫你呢！快，别玩了，过来！"
　　小孩腆着肚子跟个小鸭子一样晃晃的走过来，小韩大夫蹲下，上手摸了摸肚子，轻声问小孩，"疼吗？"
　　小孩摇头。
　　小韩大夫又按了几个部位，小孩子均是睁着大眼睛摇头，没忍住的撸了把脑袋，对老大娘道，"是积食了."说着从布囊里掏出小瓶，倒出一丸药。
　　蹲下身给小孩，"来，张嘴，别嚼，对，吞下去！"
　　小孩眨巴着大眼乖乖听话。
　　小韩大夫把布囊放下，开始掏药包，对着围观的众人道，"这个娃，不光是积食，还有些气滞，肚子鼓的老大，里面有大部分是气，这药吃下去，大概一刻钟后见效，我再给拿点汤剂，就没事了！"
　　众人听这话，都是眼巴巴的盯着小孩子，等看效果。
　　果然，一阵响亮的屁声之后，小娃的肚子，眼见的小了。
　　众人兴奋道，"哎，有用！""真的！""这药刚吃下去就小了！"
　　小韩大夫稍微遮了下鼻子，看着兴奋地众人干笑，这大家伙都太捧场了吧，跟看见啥了不得的事一样，也都不嫌弃臭啊！
　　这时老大娘上前来问，"年轻人啊，这药贵不贵啊？"顿了顿，老大娘叹气，"咱穷，贵的吃不起！"
　　小韩大夫看了看自己上好的药粉，觉得自己有些失策，对众人道，"我平日里，是坐堂大夫，习惯了用上好的药，今天带的药都不便宜，这样子，大家伙，谁有不舒服呢，我先给看看，不着急的病症，就等明天，我带些便宜的药过来，大家都得实惠。"
　　这么一说大家都放了心，街坊邻居有病没病的都想让小大夫给瞧一瞧。
　　这一瞧病，是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到了傍晚。
　　等王大哥找过来的时候，韩大夫正给个汉子看摔伤了的腿。
　　正所谓看稀罕看热闹，这坊里来了个年纪甚小的铃医，医术还好，街坊们就跟过年一样聚在一起，从这家到那家，王大哥来的时候，那人多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待到这个腿疾看过后，又有人拉扯小韩大夫去他家，王大哥赶忙阻止。"各位，各位乡亲，这天色也不早了，小韩大夫这也出来一整天了，该回去了！"
　　人群中，有人道，"小韩大夫，你明天定要来啊！街坊们都等着呢！"
　　王大哥对众乡亲道，"谢乡亲们的厚爱，这是一定的。大伙可能不知道，我这小兄弟，厉害着呢，在滕县就是出了名的少年英才！如今，是要去皇城里、、、、、、"
　　韩刃赶忙拽了拽王大哥，才让他止住话头，王大哥这个性子，就是人多的时候，总爱吐沫喷的三丈远，人越多越来劲的吹牛。
　　总归爱吹牛也不是啥大毛病，且有人就喜欢这个。比如，这里的乡亲们。
　　听到皇城，大家伙更是沸腾，七嘴八舌的各种夸赞。
　　王大哥起初还是与有荣焉，慢慢的就沉下来脸。
　　路上，王大哥把布囊挂到自己身上，很是烦恼的问，"阿刃，咱们可就在这州府停留几天，我怎么听说，你还要给人切瘤子呢，这不成啊？咱可不能耽误了去皇城啊？"
　　小韩大夫抻了抻腰，"大哥，我有数的，别担心！"
　　王大哥愁道，"能不担心吗？之前县里的个老爷，你给切了瘤子，那不是药堂里整整看护了半个月吗？你说现在，你又答应人家了，咱哪有那多时间？"
　　小韩大夫揽着王大哥的肩膀，"这回不一样，大哥，上次的那个瘤子切下来，创口有个碗口大，这次那个老人家，虽然他的瘤子长得也大，但是吧，它有个蒂！"
　　王大哥道，"啊？地？"
　　韩刃想了想，给他比划道，"就是，果子啥的，他不是都有把（四声）吗？就是果子屁股那，那个把！"
　　王大哥点头道，"是，果子把！"
　　小韩大夫道，"我就在把那，给切掉。伤口小，要是不发热，就涂一下药粉就够了。"
　　王大哥恍然，"这样啊，那是不怎么费事。你说的那个"地"是啥？"
　　韩刃比划，"就是把！"
　　王大哥道，你们都把“把”叫“蒂”啊。
　　韩刃道，"嗯，是吧，有句话不是说，瓜熟蒂落，说成瓜熟把落也行啊！"
　　王大哥，"对，对，是这么说的，还是有学问的人，知道的多！"
　　韩刃笑道，"大哥也厉害的！开方治病也是不差事的！"
　　王大哥挠头，"嗐，也就跟你学了两招，鸡毛蒜皮！"
　　两人互相吹捧，十分和谐。
　　当然，王大哥晚饭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数落，小韩大夫两耳不闻，低头吃饭。
　　入睡前，小韩大夫听见王大哥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这小子，还有个铃。"说着话，还拿手晃了晃铃。
　　小韩大夫闭眼暗笑，"当然啦，都准备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