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游方》十步白杨

11、第 11 章 时光流转，

　　时光流转，在小韩大夫的挠头和梁上小偷的抓狂中，到了出发的那一天，身为穷鬼的小韩大夫，日常的状态就是入不敷出，如今打点完家中的一切，剩下的钱大约只够一辆敞篷牛车。
　　于是在县老爷的车队后面，远远地坠着两辆车，牛车是韩大夫，驴车是善辨矿产的孟大师傅，两辆车都是敞篷无盖，放在一起十分和谐。
　　孟大师傅带着自己的儿子，小韩大夫旁边是王大哥，若是不怕吃灰的话，聊得是无比投机。
　　小韩大夫刚开始是坐，再摊平了躺，再到跟着牛车走，磨坏了鞋，只能爬上车，外出的兴奋劲头倏忽而逝。
　　孟大师傅是个身材矮小精瘦的老头，他儿子孟大却十分的壮实，老头笑看着少年人折腾，跟赶车的王大哥道，“你这兄弟，太瘦，要多吃，你看我儿子！长身体的时候亏了嘴可不行！你也不错，这身板也过得去！”
　　王大哥找到了知音，“可不是吗？我这手艺，到哪都是盘空碗净的，偏偏搁我兄弟这不好使，有学问的人，就讲究，养生，吃饭都不照饱了吃。”
　　小韩大夫弱弱的抬手，“大哥，您要现在有一桌，我能全给吃了！”
　　三人俱是大笑，王大哥道，“孟师傅您和我这小兄弟都是有福气的，能到皇城里做官，这还有车坐，想当初，我听说隔壁的州县里牛便宜，两条腿走着过去买牛，光去就三天，一路跟要饭的一样，哪有现在舒坦啊，这都是有本事的人，才有车坐，前面的县老爷，人家那车，跟咱这有又是不一样！那叫个气派，跟着老爷们出行，咱们也沾光了！”
　　孟师傅叹气，“也就是在这，咱们都是一个地出来的，有几分情面，还瞧得起我，到了皇城，我这土里刨食大字不识一箩筐，还不知怎样呢，要我说，最金贵的，还是读书人，咱们这些七零八碎的行业，就是人全加起来，也顶不过人家读书人的数多。”
　　小韩大夫问道，“这读书人有科举考试，应该不用举荐吧？”
　　孟师傅道，“这谁说的清楚，咱也不懂上面是怎么想的，给个小官当，让干啥，咱给好好干就完了。”
　　小韩大夫赞道，“孟师傅这话有理！真知灼见！”
　　王大哥道，“啥？后面那个，你说的是啥玩意？没听懂啊？”
　　孟师傅笑道，“我也没听懂！估摸着是夸我的！”
　　小韩大夫笑，“老人家明见，可不就是夸您的！”

　　而梁上的那位君子也到了交差的这天，主顾问，“这是秘籍？”
　　“不是，是韩小子看过的书。"
　　金主生气，"我要秘籍，我要他看过的书干嘛？"
　　"那小子就只看书，笔墨纸砚就跟个摆设一样，就没有见动过几回，大老爷，有些东西是口耳相传的，您知道吧，您拿这个让我去偷，这不是涮我玩吗？"这位梁上君子很是坦荡，"喏，秘籍都在这，你看看哪个是你想要的，自己找吧！"
　　主顾强摁住自己拍案而起的冲动，狠狠的握着桌角，"我只要一张方子，你要能拿到，这些一笔勾销，我还会另有酬谢。"
　　有钱拿？当然同意！可是这位梁上君子却不急不慢道，"价钱得往上加，当初您雇了不止一个人是个价，现在独门的生意，可不能也是这个价！这事，要是一年半载的结不了，也接不了别的活，我可不白干，您再琢磨琢磨？"
　　金主怒道，"你，滚！"
　　梁上好汉道，"想好了，给个价，老法子找我。"
　　几日后，钱到手，这位好汉咋舌，"挺有诚意啊!"

　　这天，孟师傅敲着车板道，"都说行路难，行路难，其实不然，只要有钱！我在矿山上，见过一位大人，软轿直接抬到山顶，矿山上漫天的灰土，他那官靴就跟新的一样！哎，就是差点钱啊！"
　　王大哥直言，"人家是官老爷，那是人上人，咱们哪敢比啊？"
　　小韩大夫却笑道，"我也是差点钱，不然可以整个带棚的车，也省的大家风吹日晒的。"
　　王大哥急忙道，"瞎说啥呢！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车上带个棚，还能装多大点东西，尽是不实用的摆设，咱们这个也不差的，有桐油纸，也有伞，觉得晒，我这就把伞撑起来！"
　　小韩大夫连忙摁住，"大哥，我就随口一说！又都不是娇气的小娘，哪用得着撑伞！就是说这话，谁都觉得差点钱。"
　　王大哥点头，"这倒是，谁嫌钱多啊？"这还没完，突然间就又把矛头指回来，"这差钱跟差钱可不一样，我们是真差钱，你，挣多少你都差钱！也就是你有本事，不然手松成这样，连饭都吃不上！"
　　小韩大夫一脸乖巧，讨好道，"所以这不都全靠大哥吗，有您把关呢！"
　　王大哥点头，"这倒是！"
　　孟师傅大笑，"你们这兄弟俩，有意思！哈哈，太有意思了、、、、、、"
　　这个响亮的马屁拍的王大哥身心舒畅，然后他就哼着小曲赶车。
　　孟师傅却认真道，"小韩，说真的，要不是听说你这个小神医一同上路，我这把老骨头是万万不会挪动地方的。"
　　小韩大夫只能客气道，"您老人家，身体好着呢！"
　　孟老头披着衣服，一摆手，"不？人得服老，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我年轻的时候，就在路上得过一场大病，好悬没死过去。都是命大。咱们老听说，客死他乡的人，其实极少是在有瓦岩遮身的地方过世，那都是路上就没的。"敲敲车板，孟师傅道，"你们年轻人，可别不当回事。真有什么差错，那就是要命的。"
　　小韩大夫正色受教，在车上行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多谢孟师傅提点，医者不自医，晚辈定然不会大意了。"
　　王大哥附和，"正是正是，说笑归说笑，要紧的地方可不能大意。"接着话锋一转，对小韩大夫道，"咱们要不先吃个汤药预防一下子？"
　　小韩大夫怔然，"这倒是不用！是药三分毒呢！"
　　王大哥点头，"那咱们就吃好，穿暖，都别生病！"
　　小韩大夫笑道，"好嘞，听您的！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