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欠我一次圆房 白芷也记不 ...
-
白芷也记不清这一夜是怎么睡着的。
看着魔鬼怒气冲天地摔门离开,他心里却在一遍又一遍的咀嚼着那句话。
万万没想到,这太子殿下也是个弯的,正好撞枪口上了。
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哪有人敢喜欢,一不小心就送你归西,活该他干净这么久。
还说比我干净,嘁,你干净你干净,你他么这辈子都干净。
家里都蜂蝶成群了,硬是连走走形式单纯造个人出来都不肯,搞得坊间传闻说什么的都有。
白白浪费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小小年纪凶神恶煞,还有迫害妄想症,哪有那么多人每天盯着你要你死啊,简直惊弓之鸟。
……惊弓,之鸟……
想到这里,白芷眼前又浮现出魔鬼刚才的眼神。
决绝狠辣置人于死地,但好像,更多的是……
恐惧……?
从一只狗到一匹狼的转变只需要一秒钟的抬眸,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重生第一天就经历这么死去活来的人生,白芷筋疲力尽心力交瘁,昏昏沉沉地没了意识。
许是太过劳累,在梦里,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结束他上辈子的男人。
中年发福,秃顶地中海的老男人,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把他逼到墙角,解开裤带,掏出那令人作呕的东西。
“你跟了我三年,我带你做了多少项目,你怎么就不知恩图报呢?”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你跳,有胆量你就跳,这可是十五层,想好了”
“实验室有监控,马上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有多恶心!”
“监控今天坏了哦,白芷,你还是个孩子,这么单纯怎么出去混,以后都跟着我,我养你……”
“滚!滚开!你放手!……你放手!”
啊——
坠入深渊无力挣扎的绝望再次袭来,犹如溺水之人,再奋力的挣扎也不过是越沉越深,麻木窒息。
白芷被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声惊醒,模模糊糊地发现自己紧紧抓着不知是谁的手。
宽厚有力的手掌带着一层薄茧,干燥温暖得让他想起上辈子捡的流浪狗。
小狗崽的爪子也是这样,有些坚硬干涩但是按一按又柔软得很,爪子上还有一层厚厚的毛,让他忍不住想要多摸几把,再用嘴蹭一蹭他的狗儿子。
白芷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正要拉近了往嘴上靠,这只手却瞬间缩了一下,力道大的差点将他从床上揪起来。
半梦半醒中,眯缝着眼顺着衣袖向上看,眼前的男子束着高高的发髻,一袭墨蓝绸缎,宽肩窄腰,风华无双。
只是这人眼里喷火,俊美的脸冰封千里。
“白芷,你醒醒”
喔,这声音好熟悉……
……
魔鬼!
白芷一个激灵翻身起来,心里连骂无数声卧槽。
俊美的魔鬼一脸厌恶的收回手,身后跟着的丫鬟不敢抬头,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你梦到什么吓成这个样子,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白芷因为刚才的事本就有些羞耻,现在就算被极尽不屑的嘲讽,也只能气愤,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我,我……”
魔鬼根本不在意白芷的解释,径直打断:“这是彩英,以后就由她来照顾你。你的身份,除了我,只有她知道。
这几天老老实实地在府里待着,等风头过了我派人随你回去一趟,浣花楼有白锦,不会出乱子。”
冰封的魔鬼说完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那神情像极了站在老师办公室挨批的学生,恨不得赶紧逃走,多待一秒都是痛苦。
白芷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被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孩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魔鬼虽说嘴毒心狠,安排的事情却正正好好的砸在白芷心坎里。
自己一个大男人混在女人堆里过日子难免暴露,有这么一个知根知底能帮自己的仆人无异于最强导航,尽管还充当了监控,但好歹她是自己人,不会暴露出去。
魔鬼也真不愧是当朝太子,打蛇打七寸,捏着白锦和青楼不放,我的人,我的钱,全在他手里,这一招变相囚禁还真是没有还手的余地。
白芷磨磨蹭蹭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看地上站着的丫鬟,小丫头一身藕粉色布裙,低眉顺眼倒是与白锦有些相似。
“彩英,我的身份太子殿下都告诉你了,想来他应该很信任你吧?”白芷起身坐在床边问道。
彩英上前几步,声音软糯:“回娘娘,奴婢一直在太子殿下身边侍奉多年了,这条命都是殿下给的,奴婢绝不会有二心的。”
贴身侍奉的人说给就给,白芷的心里顿时有些异样,“你的意思是,太子特意让你来的?”
彩英清秀的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慌张,“娘娘别误会,太子殿下吩咐奴婢一定要好生照顾您,因为您是……男子,所以要格外小心,才命彩英来的。这也是奴婢第一次照顾其他娘娘,奴婢定会尽心尽力的。”
好生照顾,你家太子嘴里还能说出这几个字,不容易啊。
我一个男妓老鸨人妖,又是鸭又是鸟又是妖,好生照顾着要干嘛,不就是又省钱又省事,家里就能发泄他多年压抑的冲动。
白芷的小雏菊不由得一紧,实在难以想象之后每天被按在床上血流不止的凄惨,这特么得多疼啊……
让一个小丫头每天照顾,白芷还是有些难为情,“你家太子殿下娶了个男人回家,你怎么还这么淡定……这种事情,万一出了差错被发现,你都不怕被牵连吗?”
彩英抿着嘴有些害羞,“娘娘,我自幼就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所以……太子殿下的心事,奴婢多少也还是知道的。
若说害怕的话,奴婢倒是真不怕,您刚到府中,别看太子殿下对谁都冷着脸,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知道,太子殿下对每个人都很照顾,唯独对他自己……过于狠心了些……。”
白芷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彩英叹了口气,小脸皱巴巴的满是忧虑,“……回娘娘,殿下的妻妾其实并不少,但他对哪位都不上心,近几年更是寡言少语,很少有开心的时候,整日除了在军营就是在书房。以前喜欢吃的那几样现在也没什么兴致,整个人越来越瘦,身子也不如从前了。
先皇后走的时候,殿下虽然也难过了许久,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日日苦着自己,跟自己较劲……。”
小丫鬟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泪汪汪地跪倒在地,“……奴婢失礼了,请娘娘责罚,奴婢……”
白芷着实不明白自己重生后这是有多惨才能人人见哭,怎么遇见的女孩子一个两个都说哭就哭,毫无征兆,梨花带雨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白锦是因为舍不得哥哥我,这倒是理所应当。
这小丫鬟竟然是因为心疼魔鬼,还为他开脱,果真是受虐久了三观沦陷了,啧啧,也是个可怜人,可怕可怕。
白芷见她如此实在是脑壳痛,“你先起来,我又没怪你,以后在我面前别叫自己奴婢,也别叫我娘娘行不行?”
彩英肿着眼睛,一脸困惑:“这……是因为您是男子吗……那,奴……彩英多谢……”
白芷看她实在是为难,想了想不这样称呼也确实没法在这个朝代混,索性也放弃了,“娘娘就娘娘吧,起来擦擦眼泪,你一会儿带我出去逛逛,我也好认认这太子府的路。”
小丫鬟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上前给白芷梳妆打扮。
因为昨日的婚服是件抹胸束腰的,才被魔鬼一眼识破还被摸了喉结,白芷今日特地穿了高领盘扣的白色淡金花纹裙,遮的严严实实。
二人捯饬了大半天,临出门前又涂了一嘴香气逼人的口红,白芷这个女装大佬才天衣无缝的迈出了房门。
都说南方园林景致最是美妙,白芷上辈子苦逼学子一个,从来没见识过皇家院落的格局,今天这一遭算是穿越来考古了。
正值夏日,烈日当头,二人在抄手游廊里停下乘凉,白芷望着眼前满池的荷花只觉心旷神怡。
彩英收起伞跟在白芷旁边,怯怯懦懦的始终低着头。
白芷见她这柔弱的样子,借机逗她,“彩英,你刚才哭的那么伤心,难不成是喜欢你家太子?”
彩英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慌,作势又要跪下。
白芷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我都告诉过你没有人的时候就别跪,这府里我就认识你一个人,在我身边你不用这么在意礼数。”
彩英哆哆嗦嗦的站着,连忙解释,“……是,奴婢记下了……娘娘,彩英对太子殿下绝没有那种心思,只是娘娘有所不知,先皇后在世时就安排我和阿晴管家贴身照顾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太子殿下的恩情我们几辈子都还不清,哪里敢生出如此僭越的心思,奴婢是觉着太子殿下当真对您不同,所以在您面前失了礼数,还请娘娘……”
“责罚是吧,我说彩英你这么小一个丫头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你这样唠唠叨叨的以后可没有男人想娶你。”
白芷自动忽略了“对您不同”这四个字,他实在不想面对往后凄惨的人生,转头问彩英:“你刚才说先皇后,意思是太子的母亲已经过世了?那现在的皇后是……”
彩英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抬头扑簌着眼睛正对上白芷的目光,“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很早就过世了,现在是……武仪皇后,也就是二殿下的母妃。”
白芷扶着栏杆侧头看她躲闪的样子,估摸着这怕是宫廷禁忌了,也没再追问。
微风带着荷香穿过游廊,沁入心脾,白芷望着空中飞过的鸽子有些出神。
头顶的白鸽循着路线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在燥热无云的晴空中划着弧线,振翅的声音盖过了湖边垂柳聒噪的知了声,竟显得美妙空灵。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白芷侧头看过去,两位美女身后各跟着一个丫鬟,转过拐角,身影从假山后显现,径直往游廊走来。
“娘娘,是吴美人和梅妃来了。”彩英站在一旁提醒道。
白芷脑中迅速闪过宫廷剧里嫔妃们狗血的套路,端着侧妃的架子目视前方置若罔闻。
敌不动我不动,乱了自己陪脸迎笑岂不是失了身份。
虽说我是个不人不鬼的出身,但好歹也是太子的侧妃,且是那最后一个填了四角齐全的,我怕什么?
白芷侧妃看到两人走到自己身边,立刻装作毫不认识又胆怯的模样,没有说话。
左边身着低胸嫩粉纱裙的美女上下打量了白芷一番,眼里的不屑都快从眼眶子里溢出来,要不是眼睛大根本盛不住。
“梅姐姐,这就是太子殿下刚从青楼接回来的人么,我瞧着,还挺干净。”
白芷听她这话,知道这就是吴美人了。小姑娘长得挺好就是出口带刺儿,扎的人难受。
右边的梅妃倒是温婉端庄,身着天青色锦缎,顾盼生姿,“妹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白芷姑娘初来乍到,还是要多照顾些的,大家以后都是姐妹,出身什么的就莫要再提,我看白芷妹妹倒是像这池中的荷花一般,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白芷看着二人一来一往,也摆出职业假笑,“梅妃,吴美人,白芷刚到府中不懂事,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吴美人像是没听见一般,接着梅妃的话说,“姐姐还真是夸赞的贴切啊,这荷花可不就是长在烂泥里么,面子上看着是红粉佳人,根子里又脏又臭,不过是些腌臜东西罢了。”
梅妃斜了她一眼,脸上愠怒,“我说妹妹,你这泼辣性子可真是该改改,你自己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也不怕被人抓着去太子殿下面前认错?”
吴美人轻摇着手中团扇,胸前的轻纱上下轻浮,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端的是绝妙,“哟,姐姐你这么说我可真是怕了,太子殿下这么些年从未在你我面前皱过眉,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太子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白芷知道自己出身青楼难免被诟病,这姐妹俩一唱一和地变着法儿骂他倒也不怎么在意,只是这同在屋檐下往后的日子还长,若是一开始就被人当软柿子捏,以后更是没法活。
反正这青楼的身份是洗不掉的,倒不如将这名头坐实了。
“二位姐姐既是来赏花的,就图个赏心悦目便是了,至于这花生得干不干净,就不必费心了。况且,妹妹自知身份不比二位姐姐,能来府中也全是托了太子殿下的心意,还望二位姐姐莫要因为妹妹而觉得这太子殿下也眼拙啊。
世间本就众口难调,赏花人不同,眼光自是不同的,还是各自看各自的好,各有各的欢喜。”
吴美人和梅妃似乎没想到一个青楼老鸨还如此高傲,脸上瞬间都没了笑意。
梅妃一副当家大奶奶的和善,笑着说:“妹妹说的是,府里本就姐妹们多,难免看法不一,还是要相互忍让些的。我和吴美人去前面走走,就不陪妹妹了,有空去我那里坐坐,也免得你一个人孤寂。”
白芷也温良恭俭让,“是,多谢姐姐了。”
吴美人的眼刀刷刷地往白芷身上扔,临走还狠狠丢了个大白眼。
目送这两位凶神恶煞离开,白芷也没了再逛的兴致,转身和彩英往回走。
白芷因为上辈子家境不好,从小到大一直人前狼心狗肺,人后偷偷抹泪,好不容易混到名牌大学又遇见变态老男人,此后更是步步谨慎,只求保全,却还是落了个早死的下场。
这辈子又是个女装大佬,还是老鸨这么个身份,被魔鬼死死地攥在手里,这日子真特么难过。
置身皇室这个樊笼,怎么可能能逃出生天,遗世独立呢?
回到房里坐下,白芷发现彩英一直偷偷地用眼睛瞟他,欲言又止,
“彩英,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彩英抬起头看着他,“回娘娘,彩英只是,只是想提醒您,梅妃和吴美人都不是好惹的,娘娘还是忍让着好,免得日后……”
“日后怎样?”
门口突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二人都是一惊。
魔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踏着步子进来坐下,“彩英,你刚才说吴美人和梅妃,可是有什么事?”
彩英立刻跪下,“回太子殿下,娘娘方才出去正好遇见了梅妃和吴美人,二位娘娘就……就对娘娘……”
白芷伸手拉她起来,“没什么事,彩英你先起来,我跟太子殿下说就行了,你下去歇着吧。”
彩英乖巧地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屋子里又剩下了白芷和魔鬼两个孤男寡男。
魔鬼提起桌上的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怎么回事,她们为难你了?”
白芷闻到他身上有浓重的香火味,不禁皱了皱眉,“没有,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两个小丫头欺负吗,就是耍耍小心思拌了两句嘴。”
“梅妃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梅炎,吴美人的父亲又是祁南总督,这二人自幼骄纵惯了,仗着家世都要欺压到我头上来,这些年我不曾亲近过任何一个女子,她们倒也安分。”
魔鬼像是渴坏了,灌了几杯茶水下去,许是夏日炎热,白芷看见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笔挺的鼻尖上也湿漉漉的,活像一只蠢萌的狗子,只是这狗子性情不定,时不时要化身为狼。
“只是你的出现太过意外,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你只需记着,往后的日子无论怎么苦,我定会护你周全。”
眼前的少年不动声色地说着,莹白的手指握在碧色茶盅上,恍若闲云远山般清雅。
白芷心中一颤,不明何意,“护我周全,什么意思?我就这么被您囚禁在府里还有人要害我不成?”
少年的眼尾随着轻轻勾起的唇角上挑,一丝一纹有如桃花瓣上娇艳细碎的的脉络,深陷的双眸中含笑却闪过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白芷公子,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身份?我不就是个青楼的人贩子,还是你太子殿下的……那……那什么嘛”
白芷端着二郎腿,老脸一红臊的说不出禁 luan 两个字。
“错,你只能是本宫的白芷侧妃”
“除了你是男子之外,与其他妃嫔无异。如今你既知我有断袖之癖,便做好夜夜侍寝的准备。”
魔鬼一手把玩着手中茶盅,眼神渐渐与浑身的墨蓝相融,如狼般深邃。
“所以,你明白自己日后在太子府中的处境了吗,一枝独秀最终会是怎样的境地不必我说。本宫自会对你多加看护,但事事哪有万全,人心的恶念可是无孔不入,我也只能是护你周全,其他的,怕是非我所及。”
“哦,本宫还有件事可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
恶狼目露凶光,整个身躯渐渐逼近,低沉邪魅的声音回荡在白芷荒凉冰冷的心上。
“昨日大婚,你可欠我一次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