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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同你一样 如果说之前 ...

  •   如果说之前这位太子的行径就让人摸不着头脑,那现在的状况就是彻底让白芷丧失了想象。

      一路晃晃悠悠敲锣打鼓地抬进家门,别说拜堂成亲了,到现在连真人都不知道是谁。

      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一个烟花之地下流至极的人物,在外面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又何必回了府就草草了事。

      连个鬼影都没有,清冷的要死,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白芷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袍坐在床上,空荡荡的房间寂静无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听不到门外有任何动静,更别提什么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觥筹交错。

      过于安静的气氛让白芷心里有些发毛,回想起白锦方才的一番描述,更是后背凉凉。

      这位太子每天在军队里混,怕是个人高马大的莽夫,张飞一样的人物。

      娶了这么多老婆还没有个孩子,不是萎就是弯。

      啧啧,压抑这么多年是个正常人都得憋出点儿毛病来。

      这要是个变态,还是个皇家撑腰拿着免死金牌的变态,简直不要太可怕。

      摧花折柳的高手,囚禁花季少女的□□,饥不择食娶了青楼老鸨,这倒是,都能解释的通了。

      白芷瞬间被自己的推理说服了,他再也忍不了这种无声的恐惧,伸手掀起眼前的红盖头,想观察一下周围环境,至少能在被发现是男的以后,殊死搏斗的过程中死的好看一点。

      逃走,他倒是从未想过,且不说这是太子的家,看守肯定严密,就算真逃了,倒霉的也是自己妹妹和青楼一干人。

      所以早就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压根儿没希望那太子是什么善良心肠。

      死我一个死人,幸福千万家,无本万利的买卖。

      正当白芷起身想提前踩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的对话声吓得他缩回了床,连忙把盖头遮好。

      竖着耳朵听,是一男一女在对话,而且是相当轻柔的女声和清澈的少年嗓音。

      轻柔女声:“给太子殿下请安”

      清澈少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轻柔女声:“是”

      清澈少年:“你先下去吧”

      轻柔女声:“是”

      白芷听到那声“太子殿下”的时候,右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疼的他差点喊出来。

      人最深的恐惧来源于未知,即便是死过一次的人,面对少年嗓音的变态□□,也还是怂的。

      那个人推门进来,轻轻的把门带上,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衣料摩擦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刺耳惊心。

      白芷感觉他走到在自己面前停住,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也不知道那人在想什么,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坐在床边的白芷浑身上下石化了一般,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整个空间仿佛扭曲成两股力量,焦灼得撕拉着,紧绷着,下一刻就是彻底的崩裂和破碎。

      突然间,一声轻叹打破了这难熬的死寂。

      那人挪了挪步子,坐在白芷旁边,伸手掀开了他眼前的红盖头。

      上辈子白芷就为两件事紧张害怕过,一是发现自己是个gay,二就是被老男人导师觊觎菊花的时候。

      没想到,重活一次还是要栽在男人手里。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啊……

      欲哭无泪心神俱灭的白芷在眼前红布消失的瞬间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具身体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炸个粉碎。

      这是又一次面对死亡的恐惧。

      旁边的人温热的气息夹杂着酒的味道让他更加晕眩,他不敢抬头,却也感受得到旁边注视的目光。

      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痛苦。

      白芷等待着,等待着被粗暴的扒。光,然后提着小兄弟横尸荒野。

      可能是临走前的征兆,他此刻突然想起上辈子闭眼时的祈求:

      不入轮回,不受为人之苦。

      神佛的阅读理解这么想想可真是厉害,这辈子确实是没有入轮回,直接附在了别人身上。也确实不是在受“人”之苦,而是“人妖”。

      思绪飘忽得随时都要断掉,白芷听见自己因为恐惧咽唾沫的声音,这声音在他脑中回荡,让他更加全身麻木。

      但紧接着,他的喉咙被左边伸过来的手轻轻覆上,干燥温暖的手指顺着凸起的喉结上下摩挲,轻柔的像是在轻抚小动物的皮毛,小心翼翼又不甘心放手。

      白芷的脑中岩浆喷涌,山崩地裂。

      被别的男人这样摸喉结,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当众耍流氓,无异于女子被变态摸颈部以下。

      白芷咬紧了后槽牙,被一眼识破的绝望和被调戏的耻辱冰与火般碰撞交杂着,愤怒,羞耻,厌恶冲上他的心头。

      既然早已看穿,何必如此戏弄!

      抱着烂命一条死不足惜的念头,白芷躲开那人还无意放开的手,提着喜袍直挺挺跪倒在地:“请太子殿下恕罪,我原本就是男人,只是为了打理青楼的事务男扮女装,没想到让殿下误会了。您想怎么罚我绝无怨言,只求您不要迁怒于青楼众人,错是我自己的错,与别人无关。”

      眼前是那人同样鲜红的喜服,自始至终,白芷都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

      那人像是故意拖着煎熬,也不说话也不动,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隔了几秒之后,少年清澈的嗓音带着些许醉意从头顶上方传来:“你真的是男人?”

      “是”

      “你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白芷的心狠狠地被人揪了一把。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无助有之,疑惑有之,悲伤有之。

      这一切沉浸在深深地眼窝中,清澈而明艳。

      湿漉漉的双眸像是带着晨露刚刚醒来,如此地温柔纯粹,闪烁着少年独有的阳光。

      白芷慌乱地移开眼神,刚才的恐惧都融化在这双眼眸中。

      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乱麻一般的情绪,就看见这位太子紧紧抱住双腿,头深深地埋进臂弯中,哽咽的抽泣。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

      老子还没失声痛哭呢,你倒是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看着他一抽一抽地耸动着肩膀,白芷一脸懵,“太子殿下,你怎么了?”

      少年闻声抬起头,眼神却是瞬间狠戾,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芷。

      刀削斧凿般的面庞有如细腻的白色大理石,白皙而坚硬,通红的双眼里尽是狠绝,全无方才的清澈,简直像换了个人。

      “说,你假扮侧妃有何意图,如此拙劣的伎俩以为本宫瞎了吗!”

      白芷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太子怎么突然变脸,就被一把掐住了喉咙,

      “我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白芷被他掐得快要窒息,这一只手犹如铁钳,握住的脖颈只不过如一根稻草,稍一用力就折得粉碎。

      眼前的人半跪在地上,血红的双眼,惨白的脸,一身大红喜服拖地铺开,像极了地狱嗜血的鬼厉,带着万千怨气毁天灭地。

      白芷下意识用双手去掰开那只鬼爪,确只是徒劳,疼痛和窒息让他止不住的流泪。

      就这样死也认了。

      这个魔鬼以为我是个刺客,我死之后倒也不会连累其他人,算是替这具身体完成任务了吧。

      重生一日只图一死,倒也是干净利落。

      白芷不想再反抗,他松开双手,轻轻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等待着是否还有下一具尸体承载他的魂魄。

      就在他感觉灵魂都要出窍的时候,脖颈上的千斤重却倏然消失。

      突然没了力量揪着,白芷一个踉跄趴倒在地,浑身的麻木和晕眩让他毫无爬起来的力气,肺部因为缺氧剧烈的疼痛,他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为何自寻死路”

      少年清脆的嗓音在此刻冰冷又沙哑,宛如深夜诡异的幽灵,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芷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却看不见也动弹不得,甚至连张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痛,痛得不敢呼吸。

      他感受到自己的眼泪落到冰凉又坚硬的地面上,打湿了鬓发,更加侵入骨髓的寒冷。

      这感觉,像极了前世粉身碎骨躺在血泊之中,一点点看着生命流逝。

      忽然间,一双手从身下托起自己稳稳地放在床上,轻易地如拾起一片羽毛。

      白芷蜷缩着身体喘气,窝在墙角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地狱来的魔鬼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双眼有如冰封的寒潭,寒冷刺骨又极尽嘲讽。

      白芷从未见过如此轻蔑的眼神和如此发疯的人,也顾不得对面人的身份,用刚恢复知觉的手按住胸腔,没好气地骂道:“太子殿下,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我说过,我一直都是男的,也一直都是青楼的老鸨,是你瞎了眼不管不顾的娶了我,现在问我怎么回事,咳咳……我特么的还想知道呢,你以为我就愿意吗!

      你要是想弄死我,现在就动手,要不你就让我回青楼,我不碍你的眼……”

      魔鬼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明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如此让人心惊胆寒,浑身炽热的大红喜服都化不开他全身的肃杀。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浣花楼的白芷,你一直都是男子”

      “是”

      “青楼之中皆是女子,你男扮女装混于其中还当上了老鸨,这些年为何不曾被发现”

      “我是男妓”

      面前的恶魔愣了一下,眼中的凌厉突然消失,睫毛快速地扑闪着,眸子中一瞬间闪过白芷初见他时的青涩和稚嫩。

      白芷脱口而出的时候也蒙了,这怎么就顺理成章的做鸭了呢。

      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感觉到这具身体对这两个字的熟悉和习惯,没有丝毫的排斥和反感。

      “既然如此,那你,可是喜欢男人的?”

      太子殿下面无表情地问出这句话,语气稀松平常的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白芷感到身体的麻木渐渐消失,从死亡边缘挣扎着爬上来,终于有了思考的能力。

      他倒是没想到魔鬼的关注点在这里,但想想他之前的反应,应该是个直男。

      既然如此,不如就此破罐子破摔,恶心到他对我厌恶至极,一脚踢开。

      白芷盘算了一会儿,张嘴就是污言秽语,“太子殿下您这话问的,我当然是喜欢男人的,不然这么些年来来往往这么多的达官贵人,我这身子怎么承受得住,再碰上那要求奇特的主,别说后面,就是前面,还有这张嘴,不都得用么”

      白芷躺在床上,用点缀着朱红的手指着自己的嘴,眉眼含笑看着对面的人,别有一番风流。

      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比得了一弯到底,上辈子又是个满嘴黄段子出口成脏的老处男。

      太子殿下虽然还绷着个脸,但两颊腾的一下红了,就连耳朵都泛着娇嫩的粉红。

      白芷看他脸上像傍晚的火烧云一般精彩,全无方才的阴冷狠绝要杀人的气势,心里顿时升起自杀式报复的快感,开始不要命的恶心他,

      “太子殿下肯定是看不起我们这种人的,天生的下贱胚子,就算是个男儿身,也是千人上万人骑的,您娶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出身青楼,必定是不干净的,那让我猜猜,太子殿下难不成就喜欢别人玩儿烂了的东西,还是您……觉得我经验丰富,伺候得您舒服啊……”

      “住嘴!”

      少年倏地起身而立,面露凶狠之色,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已经是忍耐之至,只是一张脸早已通红,此时更是涨的如醉酒一般。

      白芷见他恼羞成怒,知道火候到了,也及时止损没再说话。

      少年先是用恶狼般的目光盯了白芷一会儿,之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面朝门窗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芷躺在床上装死,侧脸看见龙凤呈祥的帷幔和远处的红烛不禁有些恍惚。

      本是大喜的日子,不管怎样都是一生中难忘的夜晚,没想到却是这般剑拔弩张生死相对,还真是令人唏嘘。

      “白芷公子,事先未曾安排妥当是本宫鲁莽,委屈了你,但是你既已嫁与我为妃,就是我的人”

      少年的声音蓦然响起,清脆又低沉地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

      他转过身来,稍稍弯腰凑近了白芷的脸,姿势极其暧昧,

      “所以,我不可能放你回去,更不会让你死”

      白芷一愣,这是,魔鬼向他道歉了?

      “……另外,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如今都没有子嗣吗?”

      白芷看着这张俊逸到几近神迹的脸贴自己越来越近,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只觉得他的声音犹如耳边鬼魅的呓语。

      他只看见少年深陷的双眼没有了嗜血凶狠,反而充满了魅惑的挑衅,就连上挑的眼尾都晕染着妩媚的红,犹如鲛人出水岸上摆尾,妖冶灵动。

      那人鲜红的上下唇轻轻碰了碰,恶狠狠地吐出几个字来,之后重重的摔门离去。

      “我同你一样,但是我比你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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