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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五)
      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什么事情一旦被看见就不想做了,感觉自己总带着形式主义。
      做节目那半年,偶尔会在节目组的小型聚会被cue到,一些以前的的老朋友也有一两个在组里,冷不防爆点料,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些事情,悄悄藏起来不行吗?他和那些人玩得很好,是照顾别人的哥哥型,皮起来又能比谁都皮。我庆幸他火起来也没有卖人设,现在依然有最初的样子。
      我会重新喜欢他那倒正常,但我实在不觉得自己与他有什么特别的磁场。如果我的心理医生看到这段又要笑了。
      我能想到的那些交集,不过是节目制作与音乐制作的他发生的一些争执,或许用交流更好对于这档节目。我想呈现最好的效果,想真正带给别人情感。希望这里做好,那里做好,会急会怒,反而是他,听我讲完以后,给我理清了思路。犹豫一下,缓缓表达自己的意思:该省去什么,该强调什么。我第一反应基本都是:不行,去找反驳的突破口,他就接:没事儿,按你想的来做。
      当然一般过了一到两天,我就会对导演说:“要不我们换种方式,按照他说的那样去试试。”
      如果说是我打了一个节目的底稿,那他就是让整个节目亮起来的那个人,感谢吗?当然要表达,我去过几次他的工作室,带着团队熟悉的几个人,他的工作室很小,火起来以后也没有去换大房子,他说看着所有乐器挤满房间就像家一样,特别安心,他除了出活动基本上其它时间都窝在这个小房间,假如我们全部人走进去以后基本上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他日夜颠倒,还喜欢毫无预兆地开个深夜直播和粉丝聊天。
      (六)巡演过半的庆功宴那天,我忙完自己的部分,在走廊接了一通电话,虽然是生着气吼了一声,静静站了几十秒以后,情绪开始完全不受控制,一点点往上涌向我的脑袋。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周围的一切一点点暗淡下去,直到电话那边传来最后那句“那就这样吧”,这样五个字重复地在我耳边越来越响,我为了不再忍受那种痛苦,不得不抱着头蹲在地上,等它慢慢吞噬我最后一点理智。
      他从后面拍拍我的时候,我惊了一惊,却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扭头打招呼,而是作出了应激反应哭的更加厉害了。按套路来讲,他应该要抱着我说别怕别怕,为此我已经做好准备用尽全力退到一边。
      “药放在哪里?”他问了我一声,依然蹲在我的背后没有任何动作。
      我想回答他,却出不了声。只能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很快他整个人都在我眼前模糊起来,我的眼泪不停涌出来模糊了他的样子。他循着我看着的那个方向,起身去翻开包的里层,里面装着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已经在上面贴好了标签。
      他拿好药以后,重新蹲在我的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没事,含着,我在。”
      他一只手把药凑近我的嘴边,另一只手轻轻把我的头往下按了按,我的嘴碰到了那颗药,却是个吞咽无能的病人,以极慢的速度张开嘴,仿佛已经用完了我全身的力气。流的眼泪把他的衣袖都弄湿了。
      含着药化的时间大概有十几分钟,我们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保持着让我不惧怕的距离一直等到我慢慢镇定下来。
      “站得起来吗?”我还是没有回答。
      他先站了起来,这么久腿已经麻了吧,我感觉自己已经失去双腿的知觉,用余光瞥见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用右手把我整个人拉起来以后,用左手扶住软绵绵站不住的我,我想说一声谢谢,眼睛却只是呆滞地注视着前方。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他挨在我旁边的墙上,把我也拉过来,“以前我妈妈有很严重的躁狂症,每次发病都会在家里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举动。有时候甚至会把我和我哥哥往死里打。我爸呢,为了让我两兄弟读上书和母亲昂贵的治疗费没日没夜的工作。叮嘱母亲吃药的工作就落在了我们两个头上。我特别记得中学有一次我考的特别好,全班第一吧好像,我妈也特别开心,奖励了我一把吉他,我每天回家都是蹦着的,回家就抱着吉他练习,结果后来没过多久,我妈妈又一次发病,把我最爱的吉他摔坏了。她醒过来以后跟我道歉,我没有办法去怪她,因为她是我的妈妈。”
      他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容讲述着这件事,像是很努力在寻找一点温暖的地方但又压抑不住悲伤。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不知道他对那样的人是恨还是爱。
      “你不会……讨厌类似的人吗?”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不会,我们两兄弟做过那样的约定,要照顾好妈妈。我难受的是,我没有办法去感同身受妈妈的感受,我想了解那是什么样的感受,不然也不会有那么无能为力的感觉。后来,我和我哥哥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拯救和妈妈相似的人,你应该猜得到,我哥哥他就是心理医生,而我做了音乐家。”
      我听完这些,感动之余心也往下沉了沉,我对他而言只是因为看到了母亲的影子吗?还是他尝试治愈别人的实验品……我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在我看来都是功利的。自卑的想法总是绕在我的脑海,又有声音在质疑自己为何要去猜测他的想法?为何要为他伤心呢?你不是说好不再轻易去在意一个人吗?特别是在这种脆弱的情况下。
      我们不再往下聊,大家似乎都还有点什么想说的,但都选择了沉默,也许这种场景对大家来说更多是痛苦吧?
      后来他把我送回了家,我没有说出谢谢,他却说出一句:“不用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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