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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三)
      这档音乐节目录制完成以后,他的工作室也正式向我发出作为巡演团队一员的邀请。为了工作对接和任务完成,我向我的心理医生申请加强药量,我不想这次再发生什么意外,至少在和这位我还算喜欢的歌手合作的时候。
      “你应该很清楚副作用了吧。”
      “嗯。”
      “作为你的医生,我的建议还是先停掉你手边的工作入院治疗,这次的测试量表显示你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这样下去会因小失大的。”
      “嘻,医生,那你有信心入院我就能治疗好吗?”
      “这个要看后面的治疗计划……”
      “但是我的好朋友住了院也没感觉她有好起来呢”我打断了医生的话。他也没有抬头看我,接着在电脑前录进我的检查报告:“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你和她也不一样,她不行不代表你不行。”
      医生顿了一顿,说:“你总是觉得热爱可以拯救一个人,所以没日没夜投身到忙碌的工作里面,现在的测试可是显示你一点都不开心,你还是得正视,真正需要什么来拯救你,病要用药来治疗,而不是感情。”
      他的口气里严肃而又带着责罚,这是心理医生不被允许出现的情感波动。
      “那你现在,不也有感情那一部分?”我不再对他笑,拿起打印好的报告往外走。走到门口前我回头对他说:“感情那一部分还是得靠情感来治疗。”

      (四)
      我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直接拐回公司,工作没有弄完的感觉让我觉得非常焦虑。我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我打了声招呼,有点气冲冲地快步走到电脑前开始数据的整理,他则是若无其事地在一旁翻看资料。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示我的不安与当下的愤怒。他也是啥都不问,我刚才明明打了电话向他的经纪人请个病假,作为合作伙伴他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我的病情如何么。感冒了?发烧了?太累了?这样形式上的话语都没有么。一大堆杂乱的想法开始入侵我的脑袋,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异常焦虑和坐立不安。
      说不定经纪人跟他讲了,算了只是每个月都有的例行检查,这种事情身边的同事基本上都知道我的情况,也的确很难开口问什么,算了他也许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我开始想办法为他开脱。
      “我这次巡演的想法是带领大家做一次童年的梦。我小时候想的就是以后要成为一名厉害的音乐家,作出能治愈人心的音乐,给孤独无助的人也带去力量。”他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话。
      “哦,那你挺成功的现在。”我的话里感觉针锋相对。
      “嗯?怎么说?”
      “你的粉丝不都那样夸赞你吗?”我又一次隐藏了真实想法。
      “那你呢,感觉如何。”
      “帮你日日夜夜弄这些,能感觉不到吗?”我的话里一直带着怒气,我有些后悔把气撒到他身上。但看着他那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来气。我叹了口气,对他说:“抱歉,刚刚在路上发生点事,我现在有点不开心。就是,你把事情跟小黄说一下,我晚上找她确认吧,我现在需要一点时间休息,可不可以请您回避一下。”我突然就把你说成了您让我也觉得有点惊讶。我低下了头,憋住眼泪不让它往外流,他嗯了一声走出去以后我终于把这几十天的辛苦变成呜咽出声,埋头在办公桌上哭了起来。
      那天哭完以后回到家,我看见自己房间里还贴着他刚刚出道时的海报,他的模样还很青涩,没有什么人气,我自己找的淘宝商家来印刷海报。我又情不自禁叹了口气,,翻墙到油管看他最初的视频,那种杀马特造型加上一脸陶醉的样子,油腻腻的,何来治愈?
      但我就是这样一遍遍刷了无数次,忘了时间,也忘了他不过是我的工作伙伴。
      这段时间我们因为工作好像熟络了不少,但我所了解的他还是如此表面,甚至让我觉得比不上他认真写给粉丝的信那么真挚。他却一副什么都知道又无所谓的态度与我相处,让人烦躁。
      其实你可以问多点的啊,明明在你的音乐里,我感受到了相似的情感。
      “是你先对所有人设了防。”心理医生的话突然又在耳边响起,让我更加烦躁。

      写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也开始奇怪,他莫名的接近与暧昧不清的话语。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他安排好一样。难不成我们以前就见过?
      若是说我,倒可追溯到五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但那时我与他的距离,就已经是舞台上和舞台下。没有几百人的现场,甚至,几十人不到。我走了进去,听了两首,沉迷在他的自弹自唱里面。感觉每一句歌词都像是我的心事的吐露。我讶异于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好像窥见了我的前半生一样。他又是那么干净和纯粹,充满少年意气,与其说是喜欢的偶像,不如说像是弟弟或者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我于是开始作为粉丝宣传活跃会在他的帖子下留言,也自我鼓励,写尽那些幼稚的话。
      他那时候会一条一条地看粉丝评论,还回复了我:“很高兴认识你,加油!”
      但这种过去很快随着病情恶化而渐渐抛向脑后。几年后偶然和他相遇,没想到是作为工作伙伴,这段时间的相处慢慢又让我想起那个自己。我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我已经没有办法掏尽心思为一个根本不认识自己的人去牵肠挂肚,我连自己的工作都常常无法完成,又何来那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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