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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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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巡演非常顺利,他的音乐给很多陷入精神迷茫或痛苦的人以疗愈,接的节目邀约也越来越多,他只是挑了一两个当固定嘉宾,继续窝在他的小工作室里作曲。为此,他的经纪人非常生气,迫不得已过来劝我:“你去劝劝他行不,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好像更加听你的话啊。”
“噗,你说什么呢,你没看见我们在片场怎么吵的么,我只是一个负责策划的工作人员而已,既然他都不想参加,逼着他去也不好吧。”我无奈地回复了经纪人。
然后还有点开心,开始琢磨经纪人说的话,他说的听我的话,是因为看见他经常过来我办公室找我吗?那经纪人可能误会了,他只是爱借用我这个精神病人的感受去对他的demo提出一点修改意见而已。
虽然上一次我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那个样子,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仍然不冷不热,除了极个别情况他会问起我工作以外的事情。
他工作室组织的旅游我也没去,虽然拒绝他有点抱歉,但我知道自己在忙完这段时间更需要一点个人休息的时间,以这样的精神状态去旅游更多是一种折磨吧。
我作为他工作室的“临时工”的生活终于结束了,想在微信上发两句一路顺风或者谢谢,但一打开对话框又觉得特别突兀,我掏出很久没用的信纸写了一封信给他,然后杂七杂八什么都写了点,比如初印象,比如对他接下来的期待,比如合作愉快,再比如谢谢他的音乐带给我的感动和疗愈,陪伴了我很多个失眠的夜晚,写着写着我觉得自己仿佛重回热烈地喜欢着他的那个暑假。但那时可比现在忐忑多了,写的话也尽是些追星女孩最爱说的“你的音乐真的很棒,我每次听了都很开心,希望你继续加油”“我也会努力的,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也许是喜欢他花费了我太多精力,在那之后不久我就陷入了中度抑郁,我将微博上的一个个关注删掉,到最后,再也没狠心删掉他,也许是怕他万一收到信会关注我怎么办,但我后来却没心思再登录那个账号。
直到偶然听说他来到我的城市演出,我那晚特地去演出隔壁的便利店点了一份鱼蛋加热狗,吃了一个晚上,明知道他的音乐能疗愈我,我为什么不进去呢?因为那时的我已经爱上了“抑郁”的痛感,不敢也不想去疗愈。
那也许是我与作为偶像的他最后一次距离那么近,后来就变成了合作伙伴。
他们工作室出发那天,我回到他的小band房放下那封信,然后就跑去赶那天唯一一趟去西
藏的火车,不知道在更接近天空的地方会不会平和更多。
(八)我换了很多个心理医生,总觉得他们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看破红尘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反感,而现在的心理医生是治疗我最近三年,我坚持下来是因为感觉他比大多数医生都要帅气。
这当然是好起来的我才慢慢有的感觉,开始是他的温柔让我觉得这是个令人安心的地方。他没有拿过报告就安排一堆药或者各种治疗,而是一直鼓励我相信自己的力量,他眼里偶或露出的悲伤,让我尝尝怀疑他是不是经历过与我相似的痛苦,这种亲切感,让我一次次相信他。
但我后来好转以后他却一直反对我回到当初的工作岗位上,他认为那样高压的工作与我今天的病情离不开,他对我说工作和热爱不一样,工作和热爱联系在一起,可能会不停制造幻灭感而让病复发。
但我还是拒绝了听从他的建议,一定想去看看是不是真是那样。虽然不久以后我灰头灰脸跑回去请求他增加药量控制情绪波动,他也依旧劝我把热爱和工作分开,但我觉得干自己热爱的事情并为之付出一生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哪怕在此过后我真的因此迈向死亡我也愿意。
心理医生和他眉目长得有几分相似,后来我才知道医生就是他的哥哥。他会不会那时就知道了我这个病人,我不知道,医生的表白的确让人心动,但我却不敢让一个如此清楚我内心状态的人成为我的家人,我会感到十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