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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起因是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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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一次偶然的探望,那时他刚从军部回来,柔夷安分得让他心生不安,这不是那个素来嚣张的少数民族的作风,魏观澜担心那时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当他路过英王府时,无意间的一瞥让看看见了坐在树上的俞月白,少年人抱着酒坛子,隐匿在树冠之后,孤独地看着院外灯火万家,繁星闪烁。
身影寂寥。
魏观澜一心软,和他打了声招呼,把游离在云端的俞月白拽回了人间。俞月白招呼他上去,魏观澜犹豫片刻,窜上了树。
俞月白把酒递给他,眼睛却还是看着夜幕中的临安城,像是贪恋,又有一些更深的情绪。他也只能在树上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我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了,你也觉得我是活该对吗?”俞月白接过酒,看了他一眼,眼中是这个少年少有的平和。“今天是母亲的忌日,俞雪青不准我去祭奠。当初说是母亲癔症复发,痰阻心窍,救治无效而去。呵,可是,”俞月白眼中充血,俊俏的面容狰狞,“可是母亲她从来没有癔症,哪里来的复发?”他转身揪住魏观澜的领口,恶狠狠地瞪着他。
魏观澜无言,这他能说什么呢?只能让俞月白有所发泄罢了。
“是,我承认,当初是母亲不顾舅舅的劝阻给俞雪青下了药,可是事发前我根本一无所知,母亲也不会让我涉险,那么他俞雪青从我王府搜出的毒药究竟从何而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你说!不是他俞雪青做的手脚还能怎样?”少年人咆哮着。
魏观澜一根根掰开俞月白抓住他的手指,他想解释,但是毫不知情的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俞月白也没挣扎,放开他,绝望地仰头灌酒,酒水混着泪水流进衣裳,是一个少年人的无力与绝望。
他想说雪青不是那样残忍的人,不会平白污蔑,只是这样的话语对癫狂的俞月白来说无非是火上浇油。况且他心底还有一个声音问他,俞雪青真的不会这么做吗?
他希望不会,但是他不知道,他只能对之以沉默。
那件事情过去了好几天,魏观澜还是忍不住会想起。还想起这次回来后俞雪青的种种表现。为帝为君者,不择手段。即使真的是俞雪青做的,他不是认为俞雪青是做错了,政治上的事,不是简单的对错可断。他只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良善温润的雪青,可以做出这种事。从前的他,对一只被魏观澜猎捕到的狐狸也会心生仁慈,求他放过。而现在的俞雪青……现在的俞雪青让他感到陌生。
他说服自己去接受现在的这个他,但是时间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断了小半个月的早朝匆忙召开,硕大的朝堂上大臣已经吵成了一团,距离正常的下朝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饱读经书的文人们还没有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依旧争论不休。
吴城突发瘟疫,已经安排了救治力量,从全国各地调了药草粮食,按照御医开的方子去用,但是目前还是没有改善。
俞雪青就坐在奢华巨大的龙椅上听下面吵得不可开交,也不表明态度,下面的人拿不准上意,只能各抒己见,更是莫衷一是。就这样吵了好几天,吵得魏观澜一想到上朝就下意识想起那些唧唧喳喳的德高望重的大臣,心中一阵烦躁。他想俞雪青那里肯定更盛,说不定能被那些老家伙烦得睡都睡不着。尤其是张侯,吴城是张侯的世代封地,张氏家族世代以此地为根基,因此他比谁都急切,迫切希望朝廷可以加大救治力度,奏疏一折接一折地上,还不停地劝说别人和他统一战线,搞得魏观澜最近远远的看见他就要绕路走。
转折发生在疫情上报半个月后。
据当地县令上报州府的说法是秋日干燥,吴城夏后素来少雨,加之疫病摧毁了大部分力量,一时不察,城中木材仓库失火,殃及全城。吴城以木材多产著称,城中木料仓库众多,又因为病疫摧残,人心惶惶,不敢出门,更别说救火,封城守军为防止瘟疫扩散,根本不敢放任灾民逃散出城,最终酿成人间惨剧。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火光邻近的乡县白天都看得到,浓烟夹杂着烈火,一墙之隔后的惨叫哀嚎声,足以成为守城士兵一辈子的梦魇。
当天上朝没有看见张侯,听说是告了病。
俞雪青也很疲惫,朝堂上也没有了往日的争吵,肃穆到不可思议,只是有人零星提出善后事宜,俞雪青略听了一些没有大问题,也就随他们去了。
当天魏观澜就去兵部调查了封守吴城的将领。他想要知道是谁下了不可开城的命令。那种情况的确进退维谷,但是这样的军令让人胆寒,这会凉了人心的。因为疫病,朝廷会置一城人于不顾,那么发生更大的事情,比如战乱,又如何让臣民们相信君主会把他们的安危放在心上。
失去人心的皇位终究是不会长久的啊,雪青。魏观澜有些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