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同载酒》生成

5、第 5 章 自从被俞雪

　　自从被俞雪青撵出去之后，魏观澜就连着好些日子没去找他。早朝已经被取消了，偶尔魏观澜潜进皇宫里，俞雪青不是在看诊喝药，就是处理堆积的公务。看得魏观澜一阵没意思，又不好去打扰他。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初俞雪青用一个身体不适理由就能逃避庆功宴，还不会被那些如狼似虎言官络绎不绝地进言上奏，原来是早有先例。
　　这没什么意思的日子，魏观澜倒是把临安的大街小巷跑了个遍。他从小在临安长大，幼时又淘气，整个临安城就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虽说后来陪着俞雪青，收敛了不少，但是他对这临安巷陌可是相当熟悉，七年未归，这城里变了不少。但是很多他喜欢的店铺酒家还在，乘着现在空闲，魏观澜也想重温一下西北享受不到的美味。
　　当他跑到以前最喜欢的糕点铺子买桂花糕时，旁边几个人起了争执。若是别人魏观澜不会在意，但这次的争吵对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和城内的士兵。这个组合可不常见啊，魏观澜一边砸吧这桂花糕，一边去探听详情。
　　“各位军爷，求求你们了，我家……我家少爷就想吃点他们家的莲子酥，不会有别的事情。求求你们允许吧！”女人拉着士兵的袖子，恳求道。
　　士兵将袖子从女人手里拽出来，不耐烦得呵斥：“说了不行！你们家那位的饮食饭菜一切经过专人打理，这就是规定！都被囚禁了还想怎么样？他以为他还是王爷吗？”士兵闻言纷纷讥笑嘲讽，嘴里也不干净。
　　女人浑身哆嗦，羞愧难当，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缝里去。
　　“喏，莲子酥接着，我给的。”魏观澜看不过去，买了一包莲子酥抛给女人。女人手忙脚乱接住后本想道谢，抬头对上士兵凶狠的眼神，吓得躲到了魏观澜身后。
　　“你是……”
　　士兵中眼尖的人叫出来他的名字，围观者众多，议论不止。
　　领头人见此，脸色突变，只好硬着头皮上去行礼，这可是手握重兵的年轻将军，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这件事情得罪了他，这可怎么办？但是对俞月白的监禁之严，也是皇帝亲口下的命令，实在不好违背。
　　领头无奈说明原委，顺势将决定权交到了魏将军手里，左右魏观澜来决定，上面责怪下来，也好有个理由。
　　魏观澜哪里不知道他这套，直接表示这里有我呢，就遣散了他们。
　　女人重复地道着谢，举止卑微，看起来不像宫里人。听到魏观澜疑惑，女人解释道，是专门从民间找的身世干净的女人去照顾王爷的起居。
　　身世干净，就是毫无政治瓜葛，没想到雪青防一个被废的俞月白到这种地步。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李婶回来啦？”刚刚走到王府前院门口就听见屋里有少年喊道。
　　李婶听到呼喊一路上紧张局促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回应道：“哎，少爷的莲子酥我给您带回来了，快来尝尝！”
　　屋里跑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公子，张扬明艳，衣着打扮贵气逼人。合该是元夜时接香囊到手软的风流公子，在华灯下勾起嘴角，撩动某个少女的心弦。而不是在这里，蜗居于王府不得外出，让阴冷的日子消磨生命，任岁月腐朽青春的脸庞。
　　俞月白欢快的步子因为看到李婶身后的魏观澜而停下，脸也拉了下来。他只在宴会祭祀上看到过俞月白几次，但是很明显，俞月白也记得他。
　　“你来干什么，”俞月白没接李婶递过来的糕点，反而将她拉到身后，对他虎起脸，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是那个人叫你来的吗？”很显然，他不喜俞雪青到了极点，甚至不愿意提起他的名字。
　　魏观澜就像没看到俞月白的敌意一样，笑嘻嘻地用一只手指提着糕点就向正厅里走，嘴上还不忘嘲讽道：“他哪里有功夫管你呀，人家一个大忙人，连我都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俞月白闻言脸色更臭，冲上前去拦下魏观澜，不准他进去：“这是我的府邸，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进去！”
　　魏观澜看了看人丁稀少，明显衰败的英王府，耸了耸肩，顺从道：“好吧，你的，我不进。”
　　没想到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了俞小王爷，俞月白怒火上心头，口不择言地冲他吼道：“你和俞雪青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婶在后面听到这番言论吓白了脸，魏观澜却收敛了笑容，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对着怒不可遏的俞月白正色道：“废英王爷，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说着比了一个动作，挥挥手，示意在一旁不敢妄动的士兵上来关门，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多看俞月白一眼。
　　直到魏观澜离开了好一刻，俞月白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震住了，心里不由唾弃自己，回屋关门，避不见人。
　　其实这也不是俞月白胆怯，魏观澜纵横沙场多年，见过血、杀过人，只要他收起平日里随和的气质，区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还是镇得住的。更别说军营里御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震慑，除了跟了他多年出生入死的亲兵，还没有人敢随意地和他玩笑。
　　魏观澜走后也在反思，是不是他回都城之后太过随意，谁都敢和他蹬鼻子上脸了。
　　思考了好一阵子，反思无果，魏观澜只能愤愤地归结于俞家皇室太过霸道，俞雪青也好，俞月白也罢，一个二个都不讲理，自己才在他们这里吃了亏。
　　其实魏观澜对俞月白的印象以前还是深刻的，率性恣肆的少年，功夫不错，有少年的勇敢和冲劲，如果不是出身皇室，是一块行军打仗的好料子。只是可惜……魏观澜回望，鳞次栉比的楼宇将衰败的英王府埋没到不知何处，昔日不可一世的英王，也没能在现在的临安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可能是出于对被埋没将才的怜惜，魏观澜之后路过英王府也会去看看俞月白，偶尔带上几两好酒几个小菜，给被软禁的俞月白改善一下口味。俞月白刚开始不给他任何好脸色，魏观澜也不在意，兴趣来了就去看望一下，没有性子十天半个月不去也是常事。他猜俞雪青是知道他的行为的，但是也随他去了。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会过多干扰，魏观澜也很享受这样。
　　但是可惜，之后魏观澜回想起来，他开始质疑这样的默契是否是滋生怀疑的温床，在无言间慢慢扩大了他们之间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