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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二章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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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前的周日那天是我值的班,周一早上起床后,迪坤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份防汛总结需要今天交,让我争取上午写完发给他。我后来得知他那天下午要去集团开有关防汛的工作会,会上领导要听每个车间防汛演练的工作总结,可是车间根本没做过有关的演练,他才会着急让我现编一份出来。
整个一上午,我都没闲着,我先是去楼下找班组里的师傅,让他们扛着沙袋假装正在去往漏雨的地方进行填堵,然后给他们拍照片,拍完照片后,我又结合往年其他各种演练的总结,照猫画虎地写出了一份防汛演练总结,最终总算赶在11点前发给了迪坤。
集团下午才开防汛工作会,可是他上午就不来上班,害得我一个人忙前忙后,在将总结发给迪坤后,他很过了好久才回复了一个“收到”给我,使我怀疑他连看都没看。
中午我在厂里食堂吃的饭,因为周六是周文值的班,他周一这天歇调休没来单位,所以我和刘佳坐在了一起。饭桌上我告诉刘佳说,明天我也不来了,让她帮我跟周文说一声,领导要是问的话就说我歇调休去了。
“你这么歇不怕赵一茗找你麻烦啊?”刘佳有些担心,来食堂前我就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打算吃完饭就直接回家。
我放下筷子,对刘佳说:“你看啊,我昨天值的白连夜,原来你们也值班那会儿,说的是值白班歇一天,值夜班歇半天,对吧?按这么算的话,现在一个人值白连夜,至少也能歇一天半吧?我今天下午歇半天,明天再歇一天这不刚好一天半嘛!”
“你厉害。”刘佳说道,“可你还是小心点儿吧。”
刘佳肯定也把我这套值班歇调休的算法告诉了周文,所以他才会坏笑着说是跟我学的。
“我那次周二没来上班,有人问吗?”
“有啊,赵一茗早上来了以后进技术组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今天来不来。”周文嘴里叼着烟懒洋洋地说,他好像还没睡醒,抽烟也并不能使他变得精神,“我跟她说你昨天下午歇的是夜班的调休,今天歇的是白班的调休,她就不说话了,倒是齐旭轼,就跟发现新大陆了似的,来了一句‘嗖得寺内’,赵一茗白了他一眼,他这才安静下来。”
“哈哈哈哈哈,齐旭轼也太逗了吧,估计他以后也该盼着周日值班了。”我大笑说。
“哪儿用等以后啊,第二周的周日就是他值班,完事儿他就这么干的,你忘了周二上班来没看见他啊?”
“哦,他那回是歇调休啊!我还以为他开会去了呢!”我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上周二确实没看见齐旭轼来上班。
“他又不是赵一茗,哪儿有那么多会啊。”周文话里有话地说。
下到一楼,周文看着足足装了小半个车厢的饮料,吃惊地张大了嘴,“这他妈……都让咱俩搬?书记找的人呢?”
“哪儿有人啊?刚才咱俩路过他办公室,我看书记那屋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根本都看不出来有人上班。”
周文问我:“让咱搬哪儿去说了吗?”
“赵一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先放李丹屋里。”
“听丫的呢!李丹姐办公室跟二楼呢,搬进去还他妈得爬楼梯,而且两百多箱水放进去,那屋还怎么进人啊。”
“那怎么办啊?”我是彻底没了辙。
周文皱着眉头看着半车水,说道:“你丫先自己搬吧,我上班里找几个内援去,待会儿把水放楼下装劳保用品那屋去。”周文说完转身就走,还把手机掏了出来,我立刻听见从里面传出一个纯正的外国人发音“venerable”。
“我靠,你这是学的什么级别的单词啊?”我不满地说,“你可别找地儿偷摸学英语去,这么多箱饮料累死我也搬不完!”
“听不懂了吧,好像是考研的难度,上礼拜我还背六级呢!”周文说着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送货来的那个司机为难地看着我,他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块儿,“就你们俩搬这两百多箱啊?要不你们先签个字,我帮你们一块儿搬吧!”
我见对方态度诚恳,便也不好再跟他较劲,“甭着急,走,咱俩抽根烟去吧。”我把司机往吸烟区带,掏出烟来和他一起抽,坐在吸烟区里长条凳上的门卫看见我们过去,又走回到车间门口接着站岗来了。
在吸烟区,送货的司机抽着我从周文手里拿来的烟,说话也客气了许多,“这么多箱饮料,你们领导就让你们两个来搬啊?”
“您也看不过去吧?”
“是挺操蛋的,刚才在前面办公楼那边,好像是他们门卫的头儿下的命令让那帮门卫搬的,十来个人七尺咔嚓一会儿就搬完了,这要就你们两个干这个,一上午都没戏。”
我们两个正聊着,周文带了五个班里的人往外走,我看见梁宇和刘浩也在其中,今天正好赶上他们俩上班,看样子周文的面儿还挺大,我本以为他会无功而返呢。
送货司机估计跟我的想法一样,他也没想到周文真的能找到帮手,看见一下子多出五个人,他明显也美翻了,催我说:“走吧,小老弟,咱俩也一块儿搬去吧。”
我猜周文肯定已经提前跟他们托付好了,这一车的东西就算磨洋工少说也得搬到十点半,只有这样的话他才可以再耗一会儿赶在中午下班,然后明天继续歇一天,估计司机要是知道这件事,哭的心都该有了。
果然,虽说人多了不少,可是每个人干活儿都是懒洋洋的。周文每回搬水只拎一箱,他把箱子侧面的封口撕开了点儿,把手插进去,一只手拎水,腾出另外一只手来掏出手机接着背单词,梁宇和刘浩更逗,他们俩说腰疼,两个人合伙才搬一箱,还经常把过道堵得死死的,反而更浪费时间。
司机虽然想催我们快一点,但看到七个人全这么干,他也是敢怒不敢言,自己一个人又跑去吸烟区抽烟了。
“走吧,抽一根去。”周文应该是把单词背完了,他收起手机,招呼我们去抽烟。
“你上午不回去,跟陈洋请假了嘛?”往吸烟区走的时候我问周文。
“早说完了。”周文又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分给我们一伙人,“她前两天刚完成一个方案,这几天都不用去公司,我明天能陪她一整天!”
“周文,瞧把你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吧!”其他几个班里的师傅拿周文打镲。
“还抽不抽,不抽把烟还我!”周文说着就伸手去拿刚才发出去的烟。
“别别别,不说了还不行,难得抽回好烟你还想往回收。”周文递给我们的烟仍是流水音,相对他们这些老烟枪来说已经算是很贵的了。
“对啊,周文你说你天天抽好烟,这在楼上上班的跟楼下的就是不一样啊。”
“得了吧,少拿这事儿打镲,我这万年工人岗咱车间谁不知道啊。”周文自嘲说。
“哪儿光工人岗啊!”梁宇说,“不还是土桥第一大催呢嘛!”
“我操!别提这词!我听着就要犯病!”周文用手抓着胸口的衣服,做出随时要晕倒的样子来,逗得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哈哈大笑。
有人问送饮料过来的司机说:“哥们儿,您这饮料也不多啊,用得着开这么大的货车来运吗?”
“哪儿啊,你们这儿半车水,前面办公楼也是半车厢水,我出来的时候车里可是满的。”司机抽着烟说。
“办公楼一共才40来人吧?”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这句话就像往厨房里扔了一挂鞭炮,顿时炸开了锅。
“这也太傻逼了吧!照这么算,办公楼里的人拿的饮料是咱们的两倍!”
“唉,这种事儿你就得看得开,办公楼每年接待多少来宾呢,到时候不得给客人准备点儿喝的啊。”刘浩说道,“再说了,就这破饮料多一箱少一箱的能怎么着啊!”公司每年发的防暑降温饮料为铁打的三样——矿泉水、冰红茶、柚子茶,万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