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44、第二章 10

　　梁宇问司机:“前面办公楼发的也是这三样啊？”
　　只见这名司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很不好看。
　　憋了半天他才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是第一次送货，之前也没人提醒我说要注意什么。这样吧，我跟你们实话实说，前面办公楼送的饮料是北冰洋、红牛还有脉动，他们还给我留了几箱放在车后座了，哥儿几个要不就把那个给分了吧！然后拜托各位，这事儿你们就当不知道行吗？”
　　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周文拿的主意，他说：“既然人家司机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搬吧，都说吃人家嘴短，完事儿可别满处瞎说去啊。”
　　我们也知道，即便再怎样抱怨，凭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改变这个现实，与其闹一肚子不痛快，还不如多喝几瓶饮料去去火。大家等的就是周文这句话，不管谁把它说出来，其他人都会执行。
　　于是，在周文说完后，我们几个人齐刷刷地从吸烟区蹿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地将车后座的饮料全搬了下来，这司机还真不少拿，在他车后座还有下面都摞着成箱的饮料。
　　司机看我们搬得热火朝天，甚是心疼，但他自知理亏，都怪刚才自己多嘴，现在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周文看出了他的不舍，对我们几个说道:“客气点儿啊，多少也得给人师傅一样留一箱不是。”那名司机对周文投来感激的目光。
　　“这些也放刚才那屋吗？”梁宇搬着两箱红牛问周文。
　　“放屁，先都搬你们更衣柜去，之后你们要愿意给班里人分就分，不愿意就自己留着。”说完周文看向我，“完事儿咱们俩也过去拿点儿去。”
　　我们一伙人正往更衣室里搬着饮料，梁宇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你们说，这个饮料既然是以防暑降温的名义发的，那按道理来说办公楼的那帮人是不是应该没有理由领才对啊？”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梁宇这句话，想让他解释清楚。
　　梁宇把饮料搬进他的更衣柜，里面堆放着各种样式的劳保服。车间对给工人更新劳保服款式有一种出奇的热衷，光今年已经换过两回了，只不过每一次换的都很难看。
　　梁宇把旧的劳保服全掏了出来，团成一个球扔到了柜子顶上后说道：“你们看啊，防暑降温饮料，按说应该是随着6、7、8三个月的高温补贴一起发的，都算是员工福利，对吧？”之前入职培训的时候，人力的副部长对我们讲过，夏天车间里面的工作属于高温环境，每年的6——8月，每月除了工资外，会再额外发放120元的高温补贴以及一箱防暑降温饮料。
　　“对，没错，你接着说。”刘浩也来了兴趣，想听他讲下去。
　　“‘高温补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咱们在车间工作，在库里干活儿，本身大库里就热，再加上机床运转起来又在散热，这才属于是高温环境呢，所以高温补贴应该指的是咱们这些一线工人，说句不好听的，周文和林洋歌你们这些在楼上工作的人都应该没有这个福利，那就更别提在前面办公楼里面上班的那帮人了。”
　　“说得有理啊！不过周文和林洋歌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干着楼上的活儿拿着楼下的岗嘛！”刘浩笑着拿我们俩打镲。
　　“又来了。”我现在听到岗位的事儿也有些无奈了，肯定是周文传染的，“不过换个角度想，是不是假如没有办公楼那帮人的份儿的话，咱们的高温补贴和防暑降温饮料应该更多更好呢？”我觉得这个才是主要矛盾。
　　“切，你们这个思想就太狭隘了。”周文指着我们几个说，“知道咱们厂是什么企业吗？国有企业，还是那种老国企，对不对？这就说明工资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国家发下来的，没有国家这一块儿的补贴，咱们厂子早就开不下去了，对不对？可是现在问题就来了，如果光有你们这些人，只会造机床、修机床、用机床，咱们厂子同样开不下去，知道为什么吗？”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一起看着周文摇头。
　　“因为你们没有工资拿啊！不发工资让你们白干，你们谁还会干？全辞职了吧？那所有人都辞职了，厂子也就倒闭了吧？”
　　“前面不还有人力和财务呢吗？”我问道。
　　“对，所以正是因为有了办公楼的存在，厂子才能生存下去。有了像刚才林洋歌说的人力和财务部门，咱们才有工资拿；有了法规部，才能够保证厂子在被从厂里辞职的人反咬一口的时候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够保证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是正当合法的；有了营销部，机床和加工件才能卖出去，不至于最后变成一堆破铜烂铁；有了经理，才有人管着你们。”
　　“最后一条多余了啊。”梁宇说。
　　“我的意思就是说，高温补贴、防暑降温饮料这些东西，不仅应该有办公楼那帮人的，反而还应该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多拿多得才对，因为正是他们在替我们争取，上面的人才知道车间还有咱们这号人，才能让咱们享受到这些福利待遇。如果没有他们的，你自认为咱们拿到手的东西会变多，这个想法大错特错，没有他们的，自然他们也不会替咱们争取，一旦没人替咱们争取，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咱们也没有。”周文打开一罐红牛，喝了一口说道。
　　此刻的周文右手拿着红牛，左手指着我们讲这些话，看起来就像一个神棍，“所以说啊，你们不仅不能对办公楼的人有意见，反而还应该拥戴他们、感激他们，正是他们的存在，才能保证咱们在社会上勉强生存下去。”
　　“你这个说得有点儿深。”我抿着嘴说，“就跟电视剧里纪晓岚跟和珅说的那个‘灾民不是人’的感觉差不多。”
　　“哦，我也看过那段！”梁宇抢着说，“好像是说灾民不是人，要先喂饱了官，才有人管他们，是吧？”
　　周文有些失望地说：“大概意思差不多吧，不过我觉得你们的想法又出现偏差了，我明明是想把你们往好里带，可我发现你们却老想往极端那方向走。”
　　“我操！你这思想觉悟现在可真是不一般！”刘浩“夸”道，“当初刚来那会儿还是个小愤青，没想到现在成和珅了，我还以为你能往纪晓岚的方向发展呢！”
　　“我啊，我他妈进了车间就是和珅，出了车间就是纪晓岚，成吗？”周文笑骂道。
　　“丫还没成和珅呢，这我能作证。”我搭腔说，“周文不会舔。”听我说完理由后，几个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