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10、第一章 10

　　走出技术组，我直接从这边的南侧楼梯下到一楼大库，然后顺着工区边缘一直走到车间大门，虽然大门这里的北侧楼梯也能通向二楼，但我可不想在楼上多走这一段，尤其是不想碰到李天雷。通过早上那件事，我心里总感觉到对他有些抵触情绪，我怕隐藏得不好被他看出来就麻烦了。
　　一楼大库是班组师傅们干活儿的工区，靠近两个楼梯这边的是加工生产班，他们采取四班倒的班制，主要工作是用机床加工出一些特殊的工艺产品，远处那头是定修班和制造班的工区，他们上的是长白班，平日主要负责生产和维修机床，但只限普通机床，二厂并不参与数控机床的生产与维修，加工生产班这边用的几台数控机床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此时加工生产班已经开始了下午的生产工作，我身边一台台机床都在高速运转着，相比之下操纵数控机床的师傅明显要轻松一些，当他们把完整的指令代码输入机床以后就可以回班组休息了，整个一下午他们只需不时出来看一眼机床是否正常运转就行，不像那些使用普通机床的师傅们，甭管天气是冷是热，都要牢牢把着一台机床不撒手，眼睛一直盯着上面放着的工件，丝毫不敢懈怠，否则真出现问题被车间发现的话是要被考核的。
　　我最初看到这种情况，还在想既然用数控机床这么省事儿，那岂不是没有人愿意使用普通机床了，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数控机床虽然操作简单，而且效率高，可是内部系统复杂，真要是出了故障厂里根本没人会修，只能等待卖方售后过来，这样就会造成误工，而且肯定会被考核；普通机床虽然操作起来费时费力，可是只要上心，一般不会出问题，即便机床出了故障，隔壁就是定修班，直接找他们过来帮忙就可以解决。为此班组里面的人会采取轮换制，这个月使用了普通机床的师傅，下个月就去用数控机床，给我一种有风险大家平摊的感觉。
　　走在楼下，我不禁想起了刚才赵一茗提到的业绩档案。这个工作确实是周文负责的，它的全名叫做《操作类员工业绩档案》，根据每名员工每月表现给出绩优和绩差得分，年底以此为依据评出优、良、中、差四档，其中对优、良两档发放奖励，中和差据说是要考核，但截止到去年还没正式实行。
　　“操作类”指的就是我们这些工人岗职工，虽然我刚来车间的时候领导就找我谈过话，他说我是干部身份，目前的工人岗只是暂时的，只要我努力将来就会成为管理岗，但我并没太相信这句骗小孩子的承诺。如果说刚与集团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我还存在幻想，认为之所以我会被分到二厂来是因为离家近这个原因，并且这个原因真实可靠的话，那么和我同批分来二厂的这些大学生里面，却单单只有我被分到车间而其他人则被安排到办公楼的各个部室，并且还在第一年的见习期内就成功定岗定编，只有我，虽然合同上写的也是管理岗，但车间以没这么多名额为由一直给我工人岗待遇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努不努力来解释的。
　　因此我一度也想给自己多加一些绩优得分，以求得在年底多拿一些钱，可是后来才知道，评优的名额是在每年年初的时候由领导分给楼下各班的。楼下班组里每年得优的人选是按年龄大小轮着来的，年初就会把本年度的评优人选报给周文，楼上虽然从去年开始也多给了名额，而且按照赵一茗定的规则实施了一次，但看她今天这意思，估计今年她又要锁定一个名额了。
　　赵一茗这么玩儿命想给自己多加分的心态我也了解，毕竟她年初有两个多月没来，虽然有一个月是按全勤算的，可是另一个月却被周文无情地扣了考勤分，她得想办法把扣掉的分数找补回来。
　　当时周文把每月得分发布到了车间群，赵一茗第一时间就质问周文为什么扣她的绩差分。周文表现得很冷静，不慌不忙地说：“您上个月的考勤表上标了一多半病假，那个是上报公司人力的，我只能在业绩档案里给您记上，这条是参照出勤率不足50%扣的，就是30分。”虽然周文当时表现得波澜不惊，可我却在心里给他记下了一个“1:0”的得分。
　　赵一茗听周文用业绩档案的规则来回答她，没说话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换李天雷走了进来，把周文叫去了他办公室，于是我只好默默把比分改写为“1:1”。
　　周文回来以后就开始敲鼠标和键盘，很快群里又有了动静，周文重新发了一遍最新版的业绩档案得分，赵一茗的绩差分仍然显示着扣了30分，可是绩优得分却多了35分，理由是“发现重大事故隐患并处理”，看样子最终比分还是定格在了“2:1”——赵一茗取胜。
　　我事后有一次偷着问过周文：“赵一茗和李天雷是不是没吃透业绩档案的规则啊？我记得绩优加的分并不能抵消绩差扣的分，而且好像全年绩差扣分超过40分的话就丧失年底评优资格了。”那天是周日，正好赶上我接周文的值班，所以当时整个二楼只有我们两个，谈话内容并不担心被别人偷听到。
　　我记得周文看了看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后来好像是认定了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一样，叹了口气说：“赵一茗到年底都不会再扣绩差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