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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墙头开会请猪掉坑 ...

  •   端碗的手也只是犹疑了一瞬,云照便继续喝了一口。坦白说,云听方才所说的,他听着便觉得是在挤兑自己,脑海中隐约有点模糊印象,不过如此而已。云听见他竟然沉得住气,继续吃喝,心中不觉诧异非常。
      云听起身不再看他,转身便继续配药去了。
      今日是毛家庄封闭的第五日,庄子里能用的药倒是还有,但粮食着实是不多了。昨夜,聂同心和沈麟卫二人各自扛了半袋草药来,却都没想到这里的粮食会不够吃。在院墙边接头时,聂同心听到了云听的声音,便一个翻身上了墙头,那是个身轻如燕,轻巧非常。她一只手拿着半麻袋草药,侧身向下伸手,便见一人握住了她的手,颇有默契地也翻身上了墙头。
      不知怎的,云听目光一直静静落在那相握的手上。这小沈,既已站稳在墙头,为何不送手,同心也是的,他一大男人,又是朝华殿出来的闭关弟子,翻……翻个墙头什么时候也要旁人拉一把了?
      “师兄?”
      聂同心手里的麻袋已经举了一会儿,怎奈云听呆了也似,竟不做反应。没办法,她便将那麻袋往云听面前的地上轻轻一丢。沈麟卫有样学样,也将麻袋一丢。
      “嗯?”云听挑眉,直看沈麟卫。
      什么情况?小沈心生疑惑,她扔就行,我扔就要瞪我?
      因云听给这二人下了禁制,绝对不许他们翻过墙头,或是想别的法子进入庄子,于是二人也只能站在墙头上说话。
      聂同心忽然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侧脸同沈麟卫道:“你手上抓了什么?怎么黏黏糊糊的?”
      沈麟卫方想说话,便见聂同心不仅无情地松了手,还在将他的衣袖当作手帕,在他衣袖上好好擦了几下。
      沈麟卫“……”
      抓了什么?我这么讲究的人能抓什么在手上,明明是你自己方才啃了卤鸡腿没擦手,欺负我今日眼睛里进了东西,看不清楚。原来,递过来的手不是什么温暖关怀,人家只是想擦手。
      云听面色稍有缓和,他自己并未发觉这些微妙变化。
      “明日找点吃的来吧。”
      沈麟卫:“不是,大夫大人,您真把我们当万能跑腿,还是什么王孙贵族的全能暗卫了?没钱了,快没钱了!”
      聂同心虽然没有说话,严肃神情也能看出,她是赞同沈麟卫的话。
      “官府若是不管,不妨去云府想想办法。”云听道。
      聂同心眼珠一转,顺势蹲下身来,道:“粮食的事儿我心中有数,你这还有多久能走?我可没打算,真将你给折在这儿。”
      云听道:“若药供得上,再五日便差不多能抽身。最新的药方已经有疗效了,待确定这药方着实有效,那我这个人在不在这也不那么重要了。”
      “五日?”聂同心两手一摊,轻叹口气,吹起了鬓边碎发,皎洁月光照着她葡萄珠子一般的眼睛越发晶亮,吹起的碎发轻轻落在她白皙额边,少女笑得狡黠,似是成竹在胸。
      “五日太久,我可没时间等。不如让我来添一把火。”
      她说的添一把火,云听想到后半夜也没想通是什么意思。当是他就没反应过来,这小丫头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能做的便是分开前,千万嘱咐她,别没轻没重当真将这庄子给点了。聂同心临跳下墙头前听了这句,不禁扑哧一笑。
      明月高悬,夜空沉静。墙头那边传来少女低笑和小沈含含糊糊似乎骂骂咧咧的话。
      昨日,云照将他碟子里的窝窝头吃完后,一不留神人便不见了。瞅他那落魄的样子,大抵是被聂同心使了什么把戏,暂时困住了。在这满是病人的庄子里,他是能治病救人,偶尔还能给些粥米救济一下的大善人,云照却是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讨饭的一张嘴。疫病让村民们大都变得糊里糊涂,失去了从前田间地头里,话家常聊八卦的那份机灵。这些人大多还没反应过来,云照是个特殊时期,凭空乍现的外人。
      床榻前的空地上,一片月光凉凉如水,云听盯着那地面,琢磨着这小院里还有半袋子小米,明早早点起来,还能熬上一锅粥,分给大伙垫垫肚子。万望,明日同心他们能如约带些吃食来。
      他如是想着,后半夜便睡的还不错。
      这一日,云听着实比平日还要早起了半个时辰,几乎是和第一只打鸣的公鸡一起起来的。
      但是,米不见了!
      装着小米的布袋子,不见了!
      怎么会,这地方除了他自己,应该没人知道才对。东西压根就没放在厨房,就在他这间房的外间,难道谁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过来拿走了?
      他还不至于睡的那么沉。
      难道更早的时候就拿走了?
      这就……
      这便麻烦许多了。除了这袋子小米,云听只有一碗碎玉米面勉强能熬一点粥。半碗碎玉米面掂在手里,却重如千斤。他想了想,还是将这碗碎玉米面放了下来。院子里尚有一棵桃树,今年偏偏结小果,虽是又小又酸的也被人争相抢的差不多了。云听手攀树枝,借力上树,拨开挡在眼前的桃枝,摘了几个熟透的小桃子,打算用来垫垫肚子。
      今日他的小院里出奇没有聚满人。放眼望去,只有三、四个老人家,相隔较远,似是来找他取药看诊的。
      这几个老人大多倒是身体强健,没有染病。他们庄子里的“疫病“,很像是一种下利,似乎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倒是没有人传人的症状。村民们之所以惊慌,大抵也是从未遇见过此等状况。
      云听在这里尽心尽力留了七日,无论是水源、粮食、家禽、甚至是地里的菜,树上的果子,他都有仔细检查过,并无什么毒素之类。
      后来他便格外关注着病人的饮食起居,甚至有几天不辞劳苦,去最开始生病的一位大哥家,与他同吃同住。经过不断努力,云听终于查出了些眉目。
      事情似乎和一次围猎有关。
      大约十日前,一些庄稼汉的田里忽然冲进了一头野猪,其体型之大,长相之凶猛、气焰之嚣张令人忌惮非常。横冲直撞的野猪大人,连着四、五夜借着皎洁月光,在田地里横冲直撞,将这一片片才抽穗的玉米糟蹋得不忍直视。真是官老爷能忍,庄稼汉不能忍。这不,几个庄稼大哥,便琢磨着用叉猹的方法,也叉上那死猪。最后当然是不能成的。于是他们便费了好大劲,设了个陷阱想请猪掉坑。
      野猪大人这一夜不知在哪里喝了点,步子虚浮,眼神竟也不太好,跌跌撞撞地真被赶着掉到了陷阱里。便是在这样的满月之夜,庄稼大哥们担着猎物,满载而归,都不愿等第二日,当夜便将这为野猪大人变成了桌上佳肴。
      可这野猪就是野猪,身上如针一般的刚毛,大张的嘴,还有那死不瞑目瞪大的眼,都将村子里一些胆小的妇女、孩童、甚至老人给劝退了。最后也就十几个见多识广的庄稼汉们,三两下将猪下了锅,连吃了好几日。
      云听想起,方进庄子里的时候,便碰到了一个疯疯癫癫、衣衫半旧的老头,在路上疯跑,还和云听撞了个满怀。他撞到了云听,却自己倒在了地上,云听过意不去,弯腰去扶他,只听那老头嘴里碎碎念道:“冲撞了什么……猪大人……”,起身后还将云听腰间挂着的一个驱虫的荷包当成什么符咒给拽跑了。
      云听冒着被追的满庄跑的危险,在狗嘴下抢过了几根野猪大人的骨头。
      他也没有料到,自己有一天还得做仵作的活。这没几个才艺,看来还真不敢行走江湖了。
      问题果然出在了野猪大人身上。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云听还需要再去那几个病人家里走一圈,甚至还需要去当初野猪大人丧命的案发现场看一看。庄子里静的出奇,往日大家该起来的早也起来了,路上他打招呼的人不要太多。今儿究竟是怎么了,人都去哪里了?
      “你给我!”
      “你才要给我!”
      “我说,我早就见你脸生的紧,我肖南也是这毛家庄里土生土长的人,就没见过你这张脸。老实交代,你是谁?庄子里的瘟疫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个原本一心一意与众人一起抢窝窝头的人,因为这一句话忽然变得炸眼了起来。他手上动作不慢,一把将别人手里的窝窝头抢了过来,顺便对着一直在质疑他的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认得他!”
      云照刚咬了一口的窝窝头忽然不香了,他不自觉便深了一口气,一颗心忽然高悬了起来。
      “他就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墙头开会请猪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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