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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秋千园云听怨恨重来 ...

  •   这一夜,云听睡得并不怎么踏实,聂同心则是心里计量一番后便睡得深沉。
      昨夜分开的匆忙,二人都察觉到了那突然出现的猫来的诡异,便收了话,没再继续聊下去。于是,今日云听并不晓得聂同心的计划如何,她说要拿的东西是什么,如何拿到手,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清早,阿臻依着云照的意思去他房间门口蹲点,想要一早找他点不痛快,却看见云听的房间门口大开,屋里空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人呢?”阿臻从屋子里跑出来,对着院子里又是高声一问,“这屋子里的人去哪了?”
      “你说的是个青衣公子男子吧?周管家亲自过来给请走了。”站在门口浇花的小厮道。
      “周叔亲自来请的?你怎么不早点说,怎么不去报告大公子!”阿臻小跑过来,抬手就朝着那小厮脑门上一记暴栗,小厮忙后退一步,捂住脑门:“谁知道那里什么时候住了个人,再说了,周管家来的时候公子可没起呢。”
      “你倒是伶牙俐齿,等着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阿臻冒冒失失闯进云照屋子时,聂同心正面无表情地完成今早云大公子梳好头的最后一步。她小心拿着梳子,后撤一步,安静地等着云照挑刺。
      云照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而后起身离开了梳妆台,根本没有看理聂同心一眼。
      聂同心冲着那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叫你请的人呢?”
      “公子,小的没用,人没请来。”
      “怎么,他不来?”云照原本上扬的音调瞬间降了几度。
      阿臻迅速抹掉额角的汗,道:“不是,说是周管家一大早就把人叫走了。怕不是老爷的意思。”
      一向高傲喜欢嘲讽下人的云照对阿臻这句话居然沉默了。他不言,阿臻却越来越慌张,生怕云照再一开口便是责备他办事不利,接着便是让人半个月下不来床的板子。谁都知道云照睡了觉,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吵醒他。倒不是他睡得死猪一般叫不醒,而是他睡得跟那什么南洋的什么青豆子公主一般,一点动静都能醒。所以浇花小厮没即刻报告,到底也是情有可原。便在阿臻觉得自己得跪下来再认个错时,云照已经大步流星从他面前走了出去。
      “我是不是错过什么相习的好场面了。”
      “什么场面?”
      “父慈子孝啊。”
      云老爷一口杏仁甜粥呛老脸通红。
      而端坐的云夫人与云大公子这一来一去的,本打算是将云听和云老爷都狠狠刺激一番。却不想效果在云听这里又打了折扣。只见他一派闲适地夹了一筷子笋丝,并分神朝着云照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淡定有礼,倒像是他才是这云府货真价实的嫡出公子一般。
      云照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他亦从容走近,朝着空出来的本就属于他的位置一坐。
      他坐下,云听的笋丝正好吃完,收了手中筷子。
      “昨夜来得匆忙,只怕是叨扰了各位。”云听继续道:“我此番前来只是想将我娘的东西拿走。
      这着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却令对面原本好好吃饭的几人同时抬眼交换了眼色。当然只是一瞬间,三人又各自低头吃了起来。
      “我娘住的院子还在吧?”
      云老爷面色尴尬,一时间不知答是不答,咳嗽两声,刚准备含糊过去,便听云照道:“前年就拆了,给桐儿改成了秋千园。你要找的东西,就剩那几棵歪脖子树还在了吧?”
      “母亲,你说呢?我记得当年是咱们一家人一起去拆的;父亲,母亲,妹妹一个都不少呢。”
      “臭小子,你生怕不够乱是吧,什么都在这胡说!”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云老爷狠狠瞪了云照一眼,抬手便要朝云照胳膊挥上一巴掌。云夫人只轻轻一抬手,便将那巴掌给拦住l,但一样朝着云照白了一眼。在云夫人看来,云照本性善良,不过过去受了些委屈,后来又是被宠坏了,长大后变得个性别扭了些,什么事情都喜欢和他们对着干。云照平日里也没少挨她的骂,但打是真的舍不得,何况今日还在这个庶出的云听面前,便是咬着牙再不愿意,那也要护着云照,不能丢了嫡出的脸面。
      云听冷笑在心。
      “不论是原来的院子,还是秋千园,我都要去瞧一瞧。便请昨日的阿臻小哥继续帮我带路。”
      话罢,云听便起身走出门,拎着阿臻的后衣领往外走了。阿臻频频回头,没得到云照的吩咐他着实不敢去给云听带路,但不知云听是用的什么办法,令他无法挣脱,只能乖乖跟着走。
      直至云听拎着阿臻走出院子,原先饭桌上的三位相亲相爱的亲人们才收了筷子。这顿早饭吃得一点都不愉快,他们亦不过是在云听这个外人面前演了一场十分勉强的和睦。现在人走了,云老爷起身便要对云照破口大骂,结果被护犊子的云夫人出言嘲讽,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发不出的怒气。
      便在这时,一个陌生面孔的到来居然将原本面心皆不合的云府三人变成了可以互相挽住胳膊的盟友。
      云听幼时便住在云府西南角的一进小院里,院子大约只有百雅集的四分之一大,只一间套房,一个小厨房还有一片药园。云照说的歪脖子树,如今院中也只留了两棵,皆是顶高茂盛的合欢,此时正是红粉伞花随风荡满院的好光景。木篱笆上爬满了蓝紫色的夕颜花,伞状的合欢花轻如细羽,穿梭在一个个微微摇晃的秋千之间。
      黄衣少女。
      满园里十个高低不一的秋千,九个都空荡寂寞,正中间的那个却有一个身量纤瘦的黄衣少女在荡秋千。秋千越荡越高,那少女并没有发出任何欢笑。
      “秋千园原本是给小姐建的,可还没建好小姐便出嫁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阿臻昨夜便打听到了云听的身份,他虽是云照的贴心小厮,可人滑头得很,惯会察言观色。云老爷对云听态度犹豫,这位之后会在府中成为什么样的角色都不好说,他又何必非要找人家不痛快呢?
      云听道:“可云照说是为桐儿建的。”
      阿臻眨眨眼,“桐小公子,他尚且还是个吃奶的小娃娃呢,何时才能荡秋千呀?这园子竟是为桐小公子建的,可那时……”
      云听仍是安静地听着他说,可脸色却苍白了许多。阿臻察觉,速速改口:“奴才多嘴了,您可别乱想,再往前走点就到了。”
      别乱想,他能乱想什么,想为何那些人会为了一个尚且不存在的孩子而推翻他仅剩的避风港么?
      是不是把这一切都推翻了、抹去了、新建了,过去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谁让你跑这荡秋千的!”
      “哎,你是哪个院子的婢子,往哪跑!”
      “死丫头,跑得还挺快!”
      阿臻方见秋千园,不曾料到竟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子在荡秋千。他小跑过去轰她,那婢子胆子倒是大,直直从高高荡起的秋千上跳了下来,跑开前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婢子半张脸遮着浅黄色的面纱,只一双如星明亮的眼里夹杂着淡淡的悲伤。
      “跑得这么快,怕不是什么妖精变的。”阿臻双手叉腰,正值云听也赶了上来,与他并肩站着。黄衣少女唯一的回首正巧被云听收入眼底。
      云听独自在秋千园里停停走走,偶尔抬头看看天空,有时有望着合欢树发发呆,他走到几个秋千前,也像个孩子一样荡两下。直到坐在了正中间的秋千上,被阿臻在背后推了一把,无意间荡到了最高点。
      他看到了蹲在不远处榕树上一件青衣和树冠融为一体的聂同心,和她如星子点亮般的一双眼。
      “再荡高点。”
      “啊?好!”
      “再荡高点。”
      “还荡啊?”
      “再荡高点。”
      “还……还推啊?”工具人阿臻使出最大力气在云听背后狠狠一推,将他送得即高又远,他顺着云听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觉得云听好像一直在看那边,便赶紧跳起来又去看,那边除了一片茂密榕树,什么都没有啊。
      阿臻将信将疑,云听也从最高点荡了下来,他走过去,献上笑脸,“公子,咱还玩吗?”
      “不玩了。”云听跳下秋千,手中多了一支合欢枝。
      阿臻盯着那合欢枝,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折的?不亏是从仙山琼山回来的,他方才一遍一遍的荡秋千就是为了折这个吧,但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折的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于是向来对仙术武术心生驰往的阿臻在回去的路上,便缠上云听要 仙家修炼的故事。云听一脸黑线,一度解释自己不是什么仙家,琼山也不是什么仙山。可阿臻根本不信,非要云听传授仙法给他,云听无奈,最后给他把了脉,写了个去湿气的方子与他,并照着江湖郎中的说词将这方子神化后郑重交给阿臻,这事才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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