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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唱双簧云听同心求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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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夜叩门的年轻男子竟然是云府多少年里神秘存在却总让人三缄其口的二公子,云府里大小仆从但凡听说了的顿时睡意全无,纷纷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胆子大的就跑去花厅附近打听偷看,胆子小的便聚在一起猜测这位二公子是位什么样的人物。这一聚,踏听院丫鬟乙房才发现月娘人不见了。
“这一夜好像都没怎么见到她。”
“许是被安嬷嬷叫去见夫人了。”
“也是,安嬷嬷亲自教过的人自然是另有他用,忙些也正常。只是依她那八卦性子,错过这么劲爆的事情,回头又要拉着咱们再讲一次了。”
“咱们……”
门吱呀呀被推开一条缝,几个丫鬟抬头望去,见来人正是一脸倦容打着哈欠的月娘。一个仅着中衣的少女从床上跳下来,踢踏着鞋子拉着聂同心便上了床,朝着她挤眉弄眼道:“这么晚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去夫人院子里了?”
聂同心一进屋便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人人看着都有种难掩的兴奋,怕不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她最好不要说自己方才遇见了任何人,免得转头当面对质会露馅。聂同心笑笑道:“我吃多了,在院子里瞎逛消食呢。”
“我就说你晚饭吃得太多了。府里的姑娘们一个比一个怕发胖,好多人晚饭都不吃东西的。就你实诚,面条吃两碗。“
“这不梳头也是个体力活么。“
“……“
聂同心一句话将原本因八卦炒热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姑娘们搓搓胳膊,不约而同白了她一眼,又绕回到正题。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可正是赶上咱们府里破天荒的大事件。“
“什么事呀!“聂同心揉亮眼睛。
“往日偷偷摸摸地议论真是憋坏我了,今夜终于可以敞开八卦了!“这小丫鬟面露光彩,眼里都在放着激动的光,”就在一个时辰前,咱们府里可来了一位贵客!“
“谁呀!谁呀!“聂同心拔高音量,吃瓜吃得颇为忘我。
“晋川云府二公子!“
“谁?!“
“二公子啊!“
这急转弯就像是四十匹野马在草原上拉车才能达到的突然。
聂同心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两日和云听沈麟卫失去联系了。
花厅,已是子时。云照已经连着打了十几个哈欠,仍然强提着精神眼睛不住地在云老爷与云听之间瞟来瞟去。云听虽然是云府名义上的二公子,可这诺达的府邸里早已没有属于他的一块地方。云照厌恶云听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他也没到非取云听性命不可的地步。本想着将他拦在晋川城外,死了最好,活着也没什么,别烦到眼前来就行。看来他当真在琼山学到了些本事,竟能在水匪手下逃出生天。
云照还不知道云听的逃出一劫泰半是因为好帮手聂同心的机警,他更不知道这位真正的琼山武功集大成者今早还还给自己梳了个头。
父子三人在花厅坐了半个时辰,期间云听大大方方地吃了一碗小馄饨,几颗红荔枝,又品鉴了一杯明前茶。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当然,云照也不会挑此时下手。
半个时辰里云老爷同云听讲过的话居然还没有云照同云听讲过的话多,老爷子迟迟不去睡觉,居然是因为纠结要将云听安排在何处休息而犯了难。
“真是要把人困死了。二公子若是不嫌弃,今夜就去我的院子休息如何?”云照两手一摊,道。
云听先是看了坐在上首的云老爷一眼,见老爷子不置可否,还是一副对云照百依百顺的样子,恍惚以为这十几年似乎不存在一般,好似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
“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歇脚就好。”云听起身活动活动胳膊,看着就要走。
“你倒是不客气。”云照起身,白了他一眼,道:“那便走吧。”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跨出了花厅。
云照:“以后能不能找个正常的时辰回来,大半夜的真闹腾。”
云听:“今日能回来还要谢兄长箭下留情。”
云照:“既然你觉得我要杀你,怎么还敢住我的院子?”
云听:“我就是想看看兄长的作风究竟有多剽悍,送到了嘴边的猎物,敢不敢吞。”
云听:“这院子叫踏听院?”
云照冷笑。
云听点点头,回笑:“字太丑了。”
云照:“……”
真是男大十八变,从前都不敢正眼瞧自己的云听居然学会了挑衅,还是连环挑衅?顺风顺水十来年的云大公子居然被一颗生锈的钉子扎了脚。
笑话。
许是花厅动作太大,他耽误太久都没有回来,踏听阁有一半仆役都从床上爬了起来,三三两两站在院子等着。见云照和一个比他还要年少几岁的年轻男子回来,这些仆役速速列队站在两侧,模样低顺小心看着门口的主人和来客。
云听一眼扫过,与人群中一道同样充满探寻意味的目光对上。他定睛细看,只见那人轻轻摇了摇头后便迅速低头,下一瞬,云照便已经发现了些许微妙,跟着看过去。云听打了个喷嚏,闭上眼。
“我住哪?”云听揉了揉鼻子,问。
“来者是客,本来该给你安排一件配得上身份的房间,奈何我这每间屋子都有用处,也只有一件客房了。阿臻,带客人去客房休息。”
“得嘞,您请。”这个阿臻是云照用得最顺手的小厮之一。踏听院空着的客房多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云照非说只剩下一间,那自然是要客人住那麻烦事最多的一间房,只消一个眼神,他阿臻便能心领神会。
“谢过。”云听的谢道得得体又敷衍,他并为过多耽误,直接跟着阿臻往内院去了。
阿臻将他往房前一领,人一溜烟便不见了。云听甫推开门,门框上便掉下一条腐木,他早有察觉,并未中招。接着是满屋的灰和蜘蛛网扑面而来,云听以袖挡住,猛咳一番后边来到门口叫人来打扫。
哪知片刻前还仆役满院的踏听院,此刻竟然空荡荡得连个影子都没有。云听尤不放弃,提高嗓门继续喊,终于把阿臻给喊了出来。
阿臻从屋角转出来,一看就是藏在那里偷看。他小跑过来,紧张道:“得了,公子,您可别喊了。我们公子刚刚睡下,给吵起来我们这些小厮婢子今夜可都惨了。这屋子不是顶好的么,您赶紧歇下吧。”
云听将他的去路拦死,捏着鼻子指着屋里道:“我倒是想歇下,这一屋子的灰让人怎么睡?小哥你帮我打扫打扫。”
“我?我哪会这些洒扫的活计,这都是婢子们做的。”
“那就换一件房?”
“其他房都满了,只有这一间了呀。”阿臻眼珠滴溜溜一转。
“那就打扫啊。”云听寸步不让,他可不能一开始就叫人给看扁了。
“打扫、打扫……嗯……哎……我吧……哎!哎!那个谁,你过来,过来过来。”
“什么事?”一个睡眼惺忪起来上厕所的婢子正踢踏着鞋子磨磨蹭蹭地原路返回自己的屋子,突然被阿臻给叫住了。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我说阿臻哥哥,这大半夜的干嘛呀。”
“呦,是月娘。”阿臻一看,居然是和大公子不喜欢的梳头丫鬟月娘,这种不讨好的事情给大公子不喜欢的人做最合适不过了。他心中一喜,道:“月娘哎,你帮帮我,这客房有点灰,你快给收拾收拾,赶明儿哥哥给你买糖果子。一定买,说话算数!”
“真的?”月娘半信半疑。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骗你我便小狗,癞皮狗。”
“好吧,信你一次。”
“我的老天爷,怎么这么多灰。”
“我先擦出一块地方给公子坐下休息吧。”
云听站在屋前,目送阿臻火速离开,才将目光收回,落在了屋里擦拭着桌椅的纤瘦身影上。这丫头,真难想象她是个千金小姐出身,如今做洒扫婢女竟也有模有样。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那丫头黑发披两肩,窗子里散进的清凉月光照在她的头发上,让那长发更像绸缎柔软。少女依旧低着头用抹布擦着桌子,根本没有看站在门口的男子一眼,她声音也是低柔的,仿佛夜风拂过发梢。
“我们在山头等了你一天一夜,只能来城里碰碰运气。”
“啊……这样啊……”聂同心声音细如蚊声,底气瞬间一泻千里。她当真是将这两人抛到九霄云外了,只一心想着赶紧将柳依兰救走,哪知道后来听说了云府秘辛,便又有了非拐回来不可的理由。
“得想办法离开。”云听眉头微蹙,嫌弃地指了指床沿方向。
聂同心磨磨蹭蹭过去,半蹲在床沿边胡乱擦着,继续低声道:“我要拿个东西再走。”
云听疑惑蹙眉,转身环视四周,他虽武功不高,可胜在五识灵敏,话刚到嘴边忽然改了口,“可以了别擦了,去拿一床新被子来吧。”
“这么晚去哪儿拿啊。”聂同心起身将抹布放在手里揉了揉,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云听买前,行了礼,道:“奴婢去找找看吧,真不一定能找来。您啊,不行就凑合着睡吧。”
她前脚刚走,后脚窗户便被撞开,一只瘦猫叫声凄厉,没头没脑地再云听屋子里乱窜,云听袖中滑出一只小瓷瓶,他打开瓶子朝那猫的方向洒了些粉末,那只没头没脑的猫才尖叫着,一番上窜下跳后终于跳出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