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不要去地府上班》莓大福

3、第三章 白桉从上衣

　　白桉从上衣口袋里倒出那个护身符，上面光滑的锦布被磨的发毛，又被磨的光亮。

　　那个臭道士不知道还活着没。

　　......

　　白桉跟寻常职员一样，在办公室安稳上班。

　　这一个星期，白桉把办事处上下几乎所有职员眼熟了个遍。短短七天时间，上百个员工的脸和名字都能对上号，就连打扫卫生的阿姨她也没落下。

　　阿姨甚至从小白同志差点改口叫闺女。

　　她像往常一样上班，一路上打招呼分寸把握得很好，夸了隔壁财务办公室林怡今天新换上的耳环很好看，进门后眼见的发现金莹新做的美甲，又夸了一嘴。办公室除她共有四个女孩子，她挨个说了个遍，这些话从她嘴里出来压根不要钱。

　　女孩子们也乐呵着，轮到魏添，白桉只有干巴巴的一声：“早。”

　　魏添只是颔首，白桉更是看他不顺眼，觉得魏添简直是这个办公室的老鼠屎，都是女孩子，混进他这样一个男的算什么。

　　昨天小刘打过招呼，今天应该会过去那边正式进行培训。

　　她原本以为时小刘带她过去，没想到那会儿她和魏添两人都站起来，最后小刘送他俩到门口，魏添和她一块去。

　　魏添据说也有阴阳眼，平时经常进出地府，只是最近这几天没有过去而已。

　　白桉稍微在后一些，没跟魏添一排。

　　两人一路上完全没有交谈，仿佛进行比赛，谁先说话就输了。

　　终于到一个电梯门口，白桉疑惑，但一点不想开口问。

　　这个电梯再办事处的地下室，跟平时上班上下楼的电梯不一样，特别大，感觉能放一张两米大床。

　　整个地下室，出了她和魏添一个人也没有。地下室比一楼阴冷不少，安静的像鬼片尖叫前的寂静。

　　白桉完全不慌，这对她来说都是小场面。

　　她抬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慢慢从-18跳成0，瞥了眼看似低眉顺眼的魏添。

　　这时电梯“叮”了一声，门慢慢打开，里面载了一电梯间的鬼，白桉面无表情的和魏添在一旁避让。果然这份工作要胆子大，走在其中的一个不认识的鬼，被人拌了一脚，因这惯性，脖子上的脑袋滚出去老远，尽管这样，依然没人没鬼讲话。

　　电梯里的鬼走完，两人终于进去，电梯的-18键自动亮起，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一点跳着，却没有那种略微的失重的感觉。

　　很快电梯门打开，外边是白桉从没有见过的场景。

　　青石地面，路上挂着很多灯笼，光是红色的。

　　电梯门关上，是一扇青铜门。

　　魏添已经往前走，白桉跟上。他拦下一辆车，跟民国时期的手拉车差不多，车顶是藏青色的篷子，车夫是盏喷着火的灯笼。

　　那灯笼从中间开着一道口子，火舌从里边卷来卷去，像喷着唾沫星子讲话的人。

　　“忘川。”

　　“好嘞！坐稳！”

　　白桉也上车，和魏添面对这座下，两人看着窗外不同的方向。

　　看了这么多年妖魔鬼怪的，这里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这里或许是这边的集市，里边有鬼也有人，繁华程度不亚于人间。

　　叫卖声，杀价声此起彼伏，白桉算是开了眼界。

　　灯笼车没白桉想得慢，至少窗外因为速度得风把她得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嘈杂的声音渐渐淡去，火红的光也渐渐减少，远处是一条散发着绿色荧光的河，应该是魏添口中的忘川。

　　越靠近忘川，走动的人和鬼就越少。岸边有木制的码头，码头边停着一溜的木船，这个场面，特别像从车站出来的排队等客的黑车。

　　两人很快就上了一辆船，船夫也什么都不问，自顾自得支这竹竿子滑行。

　　白桉这才发现，忘川虽然说是川，但是川里流淌着得并不是水，看着不像液体。

　　魏添低垂着眼，端正地坐在船上，白桉觉得这里要是有桌子，他能像幼儿园小孩一样，把小手放好。

　　果然，越到忘川中央，绿色得荧光更加浓郁，是不是还有干枯的残肢从水里探出来，但没过一会儿就会化成一缕青烟。也时不时有让人牙酸的咀嚼声，有刺耳的尖唳。

　　船一点也不像行驶在水上，船夫虽然支的杆，但是一点也不摇晃，像是在平移。

　　在川中央，既看不到来时岸边繁华的红光，也看不到对岸的景象，四周被浓雾笼罩着，只能看到隐约的黑影，像是蛰伏的巨兽。

　　她拿出手机，这边居然还有信号。也是，她还来这边给人家培训手机呢。

　　穿慢慢靠岸，白桉跳上岸去，活动一下筋骨。这船太慢了，跟旅游观光来的一样。那魏添这样的导游应该经常被投诉。

　　魏添跟她眼神交汇，示意她跟上。这边也没什么人来往，路特别宽敞，目测十六车道还不止。

　　好在白桉经常锻炼，长得人高腿长，不然到大门的这段距离，让她够呛。

　　魏添穿的是皮鞋，踩在地上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安静了，这里只有白桉沉重的脚步声。她呼吸渐渐加重，却发现魏添神色如常，完全没有累的样子。

　　心中更加不爽。

　　对岸的灯跟不要钱似的亮，这边好像不舍得开一样。没有浓雾，视线范围顶多十米。

　　终于两人站在一个长阶前，两侧是台阶，中间是石雕的壁画。

　　白桉觉得这边应该安个电梯什么的，不然类似她这帮人民公仆。

　　爬上台阶，脸上已经有微微薄汗，再瞧魏添，可就体面多了，跟刚来没差。

　　台阶上是很大的一个平台，正前方就是一道道石门，石门跟套娃一样，从中间依次向两边小去，共九扇。

　　最大的石门大概有二十多米高，魏添朝着中间的石门走去，门前没有标配的侍卫，光秃秃的，连把手也没有。

　　白桉再他身后慢慢跟着，走近才看到门上有很多暗纹。魏添站在门前，手覆上石门，一小块手掌大小的区域便慢慢发光，像是血液流经血管，由中心向四周扩散。

　　门开始咔哒咔哒的发出沉闷的响声，魏添把手放下，门渐渐打开。

　　魏添抬脚往里走，白桉四周看了眼，也跟了上去。

　　门里一样很空，每扇门后都通出很长一座桥，桥下是翻滚的岩浆，在安静环境下，扑哧扑哧的声音格外明显。

　　桥边有很多架子，上面架着不少宫灯，灯都是灭的。

　　魏添取了一盏下来，宫灯便开始慢慢转悠着亮起来，上边的细绢画的是看不明白的图腾。他侧身递给白桉，白桉不明所以接过。

　　过了这么久，魏添终于再开金口：“拿着，不会迷路。”

　　白桉挑眉点头，边走便打量着宫灯。

　　长桥上很热，跟阴冷的地府截然不同，瞬间把白桉刚汗湿的衬衫给烤干了。

　　她不由得抬头看，发现顶上是混沌的黑，一眼望不到什么东西。

　　这里是地府，不寻常就是寻常。

　　看着魏添的后脑勺，白桉觉得，后脑勺看着也不顺眼极了。

　　长桥后又是一座是城墙，墙上依大小洞开着，没有门。两人穿过门洞，这才看见有来往的人。

　　眼前又是一个大的看不到边的广场，白桉以为自己又要走很长一段路。却看到魏添站上走上一个平台，说是平台，只是比地面高出寸长。他回过头，似乎在等白桉上来。

　　白桉踏上平台，阵法便发出莹白的光芒。

　　一息之间，两人周围的景象已经换了一番。

　　这里居然是个传送阵法，有这么个好东西，先前在一开始为什么不用？

　　站在一座大殿前，牌匾上龙飞凤舞歇着三个不想让人看懂的大字。白桉只凭常识依稀辨认出第三个字是殿字。

　　周围几乎又没什么人在，只有他们两个。

　　殿门大开着，从外面却是一点也看不清里边的景象。

　　门前是两座鬼神石像，石像身着银盔、银甲，手持浑铁点钢叉，面如生漆，两眼接耳，两眉朝天，颌下一部落腮胡须，切如铁线。石像足有五人高，见白桉和小刘靠近，眼珠子在眼眶里滚了滚。

　　这里不像地府别处阴森寒冷，但是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

　　“这里是泰华宫，东岳大帝的行宫。”魏添终于开口，要不是语气自然，差点以为不是人。

　　“进去拜吧。”说罢摊手要接过白桉手里的宫灯。

　　宫灯一到他手里，角落里莫名其妙钻出一个铜人，铜人穿着曲裾。说它是铜人是因为它是铜色的，但举止流畅得像个人，那木讷得脸上眼睛机械得眨巴眨巴。

　　铜人接过宫灯，又地动山摇地钻回角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白玉台阶，在门前停下。

　　白桉感觉迎面吹来一阵舒服的清风，再睁眼人已经站在殿内，魏添被留在外边。

　　脚下是厚厚的地毯，感觉跟她一个家差不多大。

　　正前方是一层层帷幔，搭在地上的帷幔看着很透，不知道挂了几层才有这种效果。

　　那股威压从进门时就让她发自内心的恐惧，她感觉身体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眼皮不由自主的搭下来，耳边响起编钟悦耳的声响，突然额前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脑子里钻。

　　胸前的护身符动了动，她不明所以，根本无法睁眼看。

　　又听到远处传来轻嗤声，接着又是一阵风，她睁开眼，魏添正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