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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大帅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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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后院。作为最得宠的姬妾,她的寝屋中一应摆设都是整个后院最华丽。可是看着这些熟悉的摆设,她心里一片冰寒。
金丝雀,金鸟笼,都是权贵手中的玩物而已。
转过花鸟四条屏,拨开水晶珠帘,她看见了躺在楠木镂刻月亮床上的女儿。
楚芸也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两年就到了相看人家的时候。她小小年纪已经是个美人坯子,褪去婴儿肥,变成漂亮的瓜子脸,完全遗传自母亲的柳叶眉杏仁眼更为整张脸增色。
柳姨娘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默默地又红了眼眶:凭芸儿这般长相,若是投生于京城中任何一个大夫人肚皮里,都必定被前来提亲的媒婆踏烂门槛。
可惜,她的母亲是一个卖唱出身的姨娘。既不能给她荣光,又不能给她丰厚的嫁妆,甚至还要连累她跟着自己一起,遭人白眼。
世间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有的人一出生就注定荣耀一生,而有的人就是挤破脑袋,像条狗一样摇头晃脑去迎合讨好,去舔他们的脚趾,也只能得到贵人手指缝里漏下来的一点点施舍。
她的一生已然走到尽头,无非是困在这大宅院的四方鸟笼里度过一辈子。可芸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有机会飞出去的,只要……只要有钱,有足够多的钱。
“娘的芸儿,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一辈子无忧无虑。”她在姑娘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了门去。
守夜的丫鬟抱着宫灯在门口打瞌睡,柳姨娘走到近前,她们还没有醒。
夜寂寥,星火明灭。
柳姨娘环顾四周,在大门外的廊柱上点起两盏红灯笼。头顶灯花噼啪爆裂,柳姨娘站在风口等待。灯笼朦胧的红光映衬下,她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眼中却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异彩。
她在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能给她带来好消息的人。
片刻后,青石板上传来哒哒马蹄声。一架淄帷马车低调地出现在夜色深处。
柳姨娘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来,她迫切地向前迎了两步,可等她见到车上下来的人,笑容凝在了嘴边。
车上下来的,不是她满心期盼的哥哥柳掌柜,而是那个本该被邂逅牵绊住的楚南星。
南星等车夫稳稳停好马,才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她抬头看看头顶的大红灯笼,再看看面色有些发白的柳姨娘,笑了:“姨娘是来接我的吗?”
“怎么,见到我反而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柳姨娘讪讪地笑,亲昵地去握她的手:“怎么会,姨娘只是奇怪,星儿怎么大晚上回来,多不安全啊!这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倒是不累,就是遇到了些许波折,认识了一个有趣的江湖人。”南星说着,去看她的反应。
“江湖人?”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真心了许多,用手帕掩在唇边笑:“女娃娃多交些朋友是好事。”
“柳姨娘也这么觉得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南星揣着自己做的“香奶奶”精华液,和几盒糕点敲开了隔壁将军府的大门。
前院海棠花树下,贺兰璋刚练完武,正拿着块白布巾擦枪头。
他低着头,有汗滴顺着额头流下,剑眉星目,鬓如刀裁,是既英气又俊朗的长相。此时的他未开口说话,专注的神情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温柔。他穿着件方便动作的箭袖短打,愈发显得手长脚长,领口背心都被汗水濡湿,显出一片水迹,隐约透出肌肉线条的轮廓。
南星一屁股在他身旁的青石凳上坐下,刻意放软的声音又甜又糯:“贺兰哥哥在擦枪啊。”
贺兰璋闻言眼都不抬,手下继续,又听南星说道:
“贺兰哥哥真是当世不二的少年英才,不止相貌堂堂,而且武艺高强,还如此的勤奋上进。”
“英俊潇洒,气宇不凡。才貌双绝,文武双全。”
贺兰璋擦枪的手一抖,布巾刺啦被锐利的刃划破:“有事说事。”
她这番让人听着就脸颊发烫的说辞贺兰璋可太熟悉了,毕竟,他还记得幼时胡作非为后吃的军棍。他十分怀疑这又是小矮子的一个圈套。
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越是撒娇卖萌,越是憋着坏。
贺兰璋环抱双臂,用力搓了搓胳膊,他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也消不下去,只能刻意板着脸,冷声轰她:“别跟我来这一套,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有事,当然有,”南星腆着脸笑,看见他满脸藏不住的薄红,笑容更是甜美。经过几年的相处,南星早把他的性子摸得透透的,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愈发猖狂。她也不急着说事儿,溢美之词大段大段的往外飙。
“贺兰哥哥少年意气,胸襟开阔,气魄非凡。”
“最最可贵的是有一份侠义心肠,有情有义,有胆有识,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等,”贺兰璋打断她:“想让我干什么,明说吧,这圈子兜的……”
“小事情,对贺兰哥哥来说那就是举手之劳。”南星嘿嘿直笑,坐近了些,凑到他耳边。
“昨天山上那些黑衣人,还有所谓的夺命书生贺星桥,都是我姨娘找来的。”
“设计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就是为了欺骗我这颗纯洁无瑕的少女心,等时机成熟后,陷害我与外男私相授受。从而,把我逐出家门。”
“贺兰哥哥,你忍心看到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我流落街头吗?”
“少来这套,”贺兰璋浑身抖三抖,赶忙和她拉开距离:“你是啥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以她那从不吃亏的性格,别人还没得手就先被她坑得面子里子都掉光。
“让我干什么直说,就这个距离,直接说甭废话。”
“好的贺兰哥哥,”南星眨眨眼:“我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是找人勾引我吗,礼尚往来……”
南星冒光的大眼睛盯着贺兰璋,露出一个略显谄媚的欠欠微笑:“听说富婆最喜欢高大帅气,激情四射的美男子了。”
贺兰璋看得想捂住自己的眼睛,继而就想捂住自己的耳朵,等听完她的话,恨不得把她的脑子掏出来洗一洗:“滚滚滚,麻溜的,骑马滚!”
……
[真有你的主公,不愧是你。]
[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桃花流水·殊途
是殊途同归,还是渐行渐远,是误会重重,还是拨云见日,只等玩家书写结局。
请主公慎重再慎重,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我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如果您还随心所欲自由发挥,百分之八十会打出BE结局。]
“百分之八十?”南星激动拍手:“稳了稳了,我仿佛已经能看见八百万奖金在向我招手了。”
“通往回家的大门敞开,一路星光熠熠。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薯条汉堡鸡肉卷,火锅烤肉冰激凌正列队欢迎。”
***
贺兰璋直接把人赶出门去。
太可气了!
这臭丫头,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等早膳时,他还黑着整张脸,把南星提来的糕点礼盒往桌上一撂:“隔壁送来的。”
“南星那丫头送的?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将军夫人假装看不见他的黑脸,边动手拆包装,边温声道:“南星这丫头心细,每次回来都记得给我们带东西。今年雨水多,湿气重,还好有她送的骨痛消雾散,以前的陈年旧伤的疼痛也不那么难熬了。”
“娘,你的腿还有事吗?还疼不疼?”
贺兰璋面露紧张,早些年还在西境戍边的时候,母亲跟着吃了不少苦,熬坏了身体。这些年,虽在京都调理着,但也只能暂缓伤痛。
“贴了两副药,已经好多了,最近就连下雨天,腿也不疼了。”
“前一阵,我还和你几个婶娘一起去西郊打马球呢!”夫人笑眯眯道:“多亏了南星的药,你也要替我好好谢谢人家。她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欺负她。
还记得你小的时候,就十二岁生日那天,因为犯浑被我罚关禁闭。所有小孩儿都被吓得哇哇大哭,饭都不吃就跑了。只有人家南星还记着你,怕你饿着了,给你装了满满一盒吃食,最后还送不进去,俩人隔着窗户干瞪眼,哈哈哈,太可乐了!现在想起来我都想笑。”
说着话,她拆开了礼盒,露出个巴掌大的琉璃盒子,里面是乳白的膏体,滋润幼滑,甫一打开盖子,满屋都弥散着淡淡花木清香。
“这什么什么啊?怎么闻起来还有一股清香味儿。这是现在流行的脂粉吗?”
将军夫人抹了一点涂在手背上,自言自语道:“还挺滋润的。”
这玩意儿贺兰璋可太熟悉了,就是他在山上涂了几年的香奶奶精华液,此时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用过这么娘兮兮的东西,支支吾吾道:“大概是吧。”
“熏死了,我去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