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王剧本里凭实力单身》雨遇鱼

10、都是戏精

　　“走就走，好歹把我捎上啊！”

　　贺星桥此时心中就是后悔。
　　亏了，早知道就不该贪那几个钱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他只是个除了满腹诗书学富五车之外，平平无奇的潇洒美男子，实在干不来这粗人打打杀杀的事儿。
　　本来想着自己写的话本，自己扮演武林大侠英雄救美，轻轻松松拿双倍工钱。
　　万万没想到这个大侠如此难当。
　　为了哄骗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大热的天穿一身层层叠叠的白衣，好看是好看了，热也是真的热。这天气不动都出满身汗，更别提他跟着几个搭戏的打手跋山涉水顶着烈日走了许多路。
　　还没等到上场，就中暑上吐下泻，抱着肚子往小树林里蹿，等他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那些不靠谱的傻大个儿都走没影儿了。

　　这出戏肯定演砸了！
　　生意得黄，佣金泡汤。
　　贺星桥长叹一口气，抬着袖子胡乱抹一把额头密密层层的汗水，接受了他们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这才把目光放在路旁唯一的马车上。
　　车上坐着个衣着朴素的小姑娘，面容素净，模样可爱，尤其她有一双黑琉璃般的大眼睛，忽闪闪，亮晶晶，忽而弯起眉眼抿嘴一笑，看起来乖巧甜美，就像自家妹子一样。
　　不对，他没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只有一串整天泡在泥塘里打滚的邋遢小鬼。

　　“嘿！大哥哥，你是要追他们吗？”
　　南星拍拍身上尘土，手撑着车架蹦跶下来，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早猜到，面前这个人估计就是姗姗来迟的“夺命书生”贺星桥了，八成是公主府里某位专门找来恶心她的。

　　想一想吧！
　　一个自小住在山上没见过世面的傻孩子，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被英俊潇洒义薄云天的少年大侠相救，会不会小鹿乱撞？会不会芳心暗许？
　　宗室女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私定终身，保准变成整个京都的笑话，到时候被自宗谱除名，名下的家产妆奁会进谁的口袋？
　　啧啧，真是一出好戏啊！
　　但她却并不急着拆穿，反而小声一脸害怕地说:“那些人面容凶恶看起来不像好人，刚刚我还看见他们打算当街掳走一个姑娘呢！”

　　“姑娘可是一位十三四岁还未及笄的姑娘？”
　　贺星桥一拍脑门:“坏了坏了。这帮傻蛋咋不知道按剧本走呢！”

　　“别着急，刚刚有个叫什么夺命书生的大侠，已经把那个姑娘救走了，”南星添油加醋地说:“那个大侠可厉害了，就这么挥一挥衣袖，那帮贼人就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长得也特别特别俊俏，好像是神仙下凡一样。要是有人这么救我，我肯定……肯定感动的一塌糊涂。”说着，她脸颊适时激动地羞红，完全一副少年慕艾，羞涩又纯真的样子。

　　“哼，”贺星桥跑了这么一大圈，又是编话本，又是亲自上阵的，结果临门一脚被人截胡，给他人做嫁衣裳。
　　他当下心情复杂，口中也就没了把门的:“什么大侠，都是假的，骗你们这些单纯无知小姑娘的。”

　　南星心道大鱼上钩了，面上却浮出些许怒色，故意激他:“你乱讲什么，人家是武艺高强的大侠，仗剑天涯，锄强扶弱，你凭什么说他。”

　　“嘿！你还不信，那听我给你解释解释，”贺星桥道:“首先，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

　　“先说时间吧，你有见过贼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的吗？”
　　“再说地点，这里是桑眠山下，走两步就到官道上了，山腰间就是松泉先生的蔚然书院。松泉先生你知道吗现在的武林第一人，武林盟主魏翰，那就是他的大徒弟。都是道上混的，就是荧惑邪教的大魔头都没胆子在这儿惹事，有哪个小贼不长眼敢在桑眠山搞事情。”
　　“还有人物，这些人，每个都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面巾，就差把我是土匪四个字写脸上了，生怕别人不起疑心吗？”

　　“综上所述，这就是出戏，看看就行，别当真。”

　　分析的可以说非常透彻了。
　　南星崇拜脸:“你懂得好多啊！可是，他们为什么演这出戏，是想害那个姑娘吗？”

　　贺星桥递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不然呢？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啊！”
　　“看你是个小姑娘，我就多说几句。”
　　“大宅门里的隐私多了去了，什么栽赃嫁祸，什么李代桃僵，花样一套一套的，尤其是女人，那些个女的，都是美人蛇，长着漂亮脸蛋，心肠比毒蛇还黑。当然，男人也不是啥好东西。”
　　他话说到此处，看了看自己已经粘上尘埃的白衣服，叹了口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遭了，那个姑娘会不会有危险？”南星故作紧张:“岂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贺星桥沉吟片刻:“或许吧。”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苦难，他对一个陌生女孩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一个未经世事的天真少女，或是一个无辜受难的可怜妇人，都不过是他换取钱财的任务对象而已，没什么不同。
　　或许后者，更和雇主心意。

　　＊＊＊
　　公主府中，前院书房。
　　一场激烈的笔墨切磋这才鸣金收兵，柳姨娘柔柔弱弱地攀在楚老爷身上撒娇，楚老爷手上的狼毫笔饱蘸墨水，挥洒自如，酣畅淋漓，笔锋自上好的宣纸一路蜿蜒，漫上美人薄薄的纱衣。
　　“老爷，不要……”
　　柳姨娘似拒似迎，柔荑小手轻轻握住笔端:“把人家的衣服都搞脏了，妾身可要罚你再给人家买……”

　　“罚我？”楚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看她，左手轻轻挑起她娇美的面庞，眼睛盯着她，像盯着猎物的蛇。忽然，他一巴掌扇到了柳姨娘脸上，这巴掌极重，打得她坐不稳猝然间摔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子，你现在还在天香楼里卖唱，凭你，也敢说这种话。”
　　“赵家人骑在老子头上就算了，你个小娼.妇，不过是爷拿来取乐的一个玩意儿，也敢对大爷我这么说话。过了几天贵妇的日子，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随即，他扯着柳姨娘的头发把她拽到面前，面目狰狞，语气温柔的令人不寒而栗:“乖乖做爷的一条狗，不要惹主人生气，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儿，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狗就是狗，有小心思的咬人狗，可留不得。”
　　“我能宠着你，让你像现在一样做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贵夫人，让你哥哥继续掌管朱雀街的生意，让你们家那几个无用的废物有活计干，有工钱拿……但是，我也能再把你送回天香楼去。”
　　“找个年轻听话的黄花大闺女并不是件难事。你知道的。我虽是个念旧的人，却并没有太多耐性。”

　　“现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吗？”

　　书桌上已是一片狼藉，虬龙香炉中升腾而起的烟煴紫雾在屋内弥漫。
　　柳姨娘捂着半边被扇肿的脸庞，默默低下头跪倒在地。这是绝对臣服的姿势，不再带有任何属于人的尊严。
　　噼啪，泪水和墨滴同时砸在地上。

　　她云鬓斜斜，早春樱桃般红艳的嘴唇轻咬，慢慢的，慢慢的，凑近那饱蘸浓墨的笔尖。而后，轻轻含住，抬起泪水涟涟的桃花眼，柔曼地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