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尾》固液共存态的猫

7、红尾（七）

　　“可爱。可是你也说了，我都不认识你。”对方轻笑而过。
　　“纹儿，你安排下送这位姑娘回家。”言罢只留下斗篷罩住的我，和一旁撅嘴应声的小童。
　　“呦，这位姑娘，您可真是。。。幸好还未入冬，这大半夜的，堵在人家门口示爱啊。。。我们公子，那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儿，就是郡主公主的，也眼巴巴排着队看我们公子心情的，就您这傻模样。。。”
　　“得，我们公子人好，让我来安排送您回家去。您来告诉纹儿我，住在哪儿呀？”小童嘴碎道。

　　我仔细揣摩着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他说我可爱。他说不认识我。他说让人把我送回家。我失败了。得到的首先是对表象的评价，其次是婉拒，最后是让我离开。我对于与人相处培养感觉之类毫无头绪和信心。我开始退缩。突然觉得一年的时间好漫长。
　　“不，我没有家。”是鱼的时候，有小莲的地方就是家。不再是水中鱼的我，何处是家？
　　“您这是离家出走么？这可难办了。”小童打个哈欠，眼珠却骨碌一转似乎有了主意。
　　“这样吧，我悄摸带您去我家西院的厢房，请不要见怪，前阵子刚收拾完要翻修房瓦。冬天的话是透风不行的，现秋老虎还在，那不还凉快吗？”小童得意道，如此一来自己也可直接睡觉去。说罢，拉上我就走。

　　“不过，您可不能到处乱跑。”小童心想，明儿一早我带您去衙门，看看您到底从那儿来该到哪儿去。

　　我浑身无力任其安置在一别院偏房，高床软寝中迷糊过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我隐约听见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娇笑声，似乎说道，“我与夫人谁好？”
　　本想无视之，可声响断断续续转换为短促高频的喘息，听的我心慌意乱。我用被子罩住头，越想尽力屏蔽隔壁撩人的声响，愈发听得喘息呻吟声清晰。
　　鬼使神差地，我走出房间循声而去，透过窗框的缝隙向里望。预备修葺的别院，屋空窗透。月光挤进窗子和半修的屋瓦，充盈了情欲漫溢的内室，包裹着床上那两具不分彼此的胴体。我不禁面红耳赤远远逃开。
　　慌忙中，我拐入另一别院。似乎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顺着回廊游荡着，迷失在昨日与明天的交界处。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隐闻到一阵阵姜花的味道，听到耳边一阵甜腻的女声，似乎也感觉到被晃动的肩膀。“。。。喂，喂，你是谁？怎么睡在这儿？”
　　“你说她会不会看见我们。。。”又闻一男声道，“你也从未见过她，不然我们把她扔到府外？”
　　似乎还有些悉簌的交谈，可是更多的却听不真切了。
　　眼皮如胶粘，也真的是无力思考。随便吧，我终究睡死了过去。梦中我仍旧趴在窗子上，迷迷糊糊中透过缝隙望去，仍旧是氤氲的月光。空旷的屋内仅有一张罗汉床，之上二人白藕般的四肢交织在一起。短促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我面红耳赤地看着罗汉床上的女子仰着头，眼神迷离，半张红唇。她突然睁开眼向我看来，俨然是我自己幻化成人的脸。我惊住，浑身却一动也不得动。不知何时，罗汉床上与女人交织在一起的身体不见了，边上却站着身着华丽长袍的李公子。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白得泛蓝，对着那个光溜溜的，有着我的脸的人冷笑着说到，“可爱，可是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不认识。。。。”我仍旧木在屋外，脸趴在窗户缝上，没来由地哭了起来，越来越委屈，害怕。
　　“喂，喂，你醒醒。你怎么了，别哭别哭。”
　　我哽咽着睁开泪眼，原来那是梦，梦愈发加持了我无尽的委屈。啜泣着抹掉泪，眼前一年轻的女人在摇晃我，面善，难辨年岁。
　　“这是哪儿？”
　　“你在李府，这儿是我和轻轻的地方，”她浅笑道，“我叫阿松。”
　　“我，叫做红尾。”我抹着梦中带来的眼泪，仍旧啜泣着回道。
　　“天快亮了，我要去准备下给夫人梳头发了。你和轻轻再多睡会儿，跟轻轻在一起没人会来打扰的。”阿松甜甜一笑，像个小兽般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跳下床去。在她穿衣的空档，我方才注意到身边还迷糊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竟都没有被我的哭声吵醒。细细绒绒的头发在她脖颈儿处打着卷儿。似乎还淌着口水，却被烛光映得健康可爱。我把脖子缩进被子，暖暖的，有着某种似曾相识的淡淡的香味。我放松下来，把头靠近轻轻的脖子，伴着她轻轻的呼吸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