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尾》固液共存态的猫

5、红尾（五）

　　林鸟啾啾，晨曦未到。
　　短暂的休憩后我成人了。摸索着穿回我鳞片化成的裙衫。在莲池中我是尾小鱼，如今我化身为一个小人儿。
　　在意我的人样。悄悄溜到莲池边，看到水中映出的面孔，端端正正，还算满意。
　　想见那李公子，是人类，会怎么做呢？我能为人的时间不多。算过了日子，正值夏祭，如若是六年前，那惠娘便会携子入寺进香。正巧碰到过那朱先生。会不会也遇到他？
　　我偷摸着溜去那厨房，把自己用斋饭塞饱。收拾好精神，坐在那水榭回廊等下。

　　第一日，没有等到。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微风，花香，不随水流而变化的鸟鸣声。香客游人渐渐熙熙攘攘地来了又去，叽叽喳喳的谈话说笑声在耳边比起水中为鱼时放大了数十倍，贵府女眷的香粉味充盈了我的鼻腔，几个孩童时不时围着我追逐打闹，直到入夜。
　　我拾起某个小孩落下的小食充饥，躲在厨房的柴堆后睡觉，幻想着就是明天吧。

　　第二日，第三日，第五日，我都没有等到，却熟悉了人的语言。

　　第七日。
　　我仍坐在那里，心里慌了起来。如果今年他们也不来了呢？我等不到第二年。
　　“姑娘，在等人？看你在这儿坐了好久了。”一个男人问道。
　　我有些慌神，本能地嗅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却不知如何回答。佛家之地也鱼龙混杂。“我......我......他......他一会儿就到。”
　　“是么？那我陪你等会儿吧。”说罢男人狡黠地在我对面坐下了。他似乎早已知道了我的涉世未深和等人无果。或许他几天前就看到我在这里。
　　我不自然地坐在那里，揉着裙带，看向人群希望循得李公子或者惠娘的声音。

　　“都写完了么就跑出来偷懒。”一个灰白色的影子逆着人流走到我与那男人之间。
　　“我......我......还没有，先生。”是朱先生，只有相信惠娘的眼光。
　　“走吧，还有明天的签文呢。”

　　长出一口气，我起身跟着朱先生，顺着人群离开了莲池。余光瞥到男人的心有不甘。

　　“谢谢。”
　　“不用。”“你有地方去么？没有的话，可以先跟着我。”朱先生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改往常与惠娘或其他女眷交谈时的平静与冷淡。他似乎自己也没有料到会这样说，耳朵根都红了。
　　我怔怔愣在那，不知如何回答。不曾与人甚至不常与同类交流，我对自己要答话本能的充满了恐惧。
　　“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当然是自由的。”朱先生安抚道。
　　“......”
　　“那，打扰朱先生了。小女子，红尾。”依葫芦画瓢地，我作揖道。也好，有个遮风挡雨之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