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殇[ABO]》公子流燕

6、亲自前来 梁夜真的无

　　秦沫伤得实在太严重了，加上失血过多，骨头长得慢，盆腔中受伤的部位也是反反复复好几次也不见彻底痊愈。皮纪舒心急，跟医生急眼了好几次。

　　医生也没办法。
　　这样的伤其实如果有alpha的信息素辅助，会好得更快，可受伤的部位太敏感，受不得半点挑逗情起，只能靠病人自身的免疫系统抵抗病毒。
　　而秦沫又两次大出血，两次休克，还加上个骨折，超人都得脱层皮，更别说是脆弱的Omega了，像秦沫这样的恢复状态，已经是很好的了。

　　医生理解病人家属的情绪，细细给他解释了好几次，秦沫被皮纪舒的样子烦着了，冷冷道：“既然这么着急，不愿来医院，不如你别来了，眼不见心不烦，多好！”

　　皮纪舒一噎，看秦沫眼下的青黑，讪讪的闭上嘴巴，不跟病人计较。

　　秦沫半月后能起身下床了，才再一次见到梁夜。

　　彼时他正在花园里散步，孤身一个人，穿着病服，人瘦了好大一圈，宽大的衣服晃晃荡荡，衬得他人如骨立，眼睛显得更大更亮，眉目更单薄精致，弱不禁风的样子惹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就算瘦到脱形，也好看得过分了。梁夜远远看着，心里升起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秦沫离了老远就察觉到了梁夜的信息素气味，他心下嫌恶顿生，身体却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轻盈放松起来。
　　秦沫找了个能晒太阳的长椅坐下，不能靠，只好挺直了腰杆，坐得端正。

　　融融的阳光很能让人放松，他舒服地眯眯眼，想起安丁来，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嘴角。

　　梁夜在远处看了半晌，看他放松而幸福的微笑，心里不知为何，想起了刚刚结婚时的秦沫。

　　梁夜很早就认识秦沫，之所以很早知道他，是因为秦沫的母亲秦螓是梁夜的父亲梁泽行的情妇。

　　秦螓是个长得非常美的beta，美到什么程度呢？梁夜形容不好，只知道就算心里厌烦秦螓破坏自己家庭，每次见到她依然能被惊艳到的那种美。

　　可惜是个beta，还是个贪财攀高的beta，这样有野心有美色却没有任何背景跟能力的beta，除了沦为玩物，基本是没有其他出路了。
　　秦螓倒也有自知之明，她从来不要求高出自身价值之外的任何报酬，所以在一众精英alpha中很是受欢迎，对她青睐的梁泽行就是其中一人。

　　这样的青睐一直持续了很多年，梁夜第一次见秦沫时，是知晓秦螓跟自己的父亲之间的事情的三年后。
　　当时秦螓带着秦沫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一进场，就将瘦小的孩子扔下，花蝴蝶般穿梭在各种alpha身边，笑靥如花，是个称职而出色的交际花。梁夜是这样给那日的秦螓定义的。

　　秦沫当时应该已经十四岁了，但看起来跟十来岁的孩子没什么差别，枯瘦而弱小，双眼里带着冷漠跟淡然，打量着这个热闹喧嚣而纸醉金迷的新世界，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偶尔转着眼珠，找找秦螓的身影，其他时间都是望着花园发呆。

　　仆人给他递了一份蛋糕，他接过来，似乎礼貌地道了谢，却没有吃一口，拿了一会儿，等看到那位好心的仆人走远了，才抬脚走到自助餐桌前，将蛋糕放下，准备离开。

　　身边有个矜娇美丽的小Omega忽然指着他放下的蛋糕，尖声叫到：“你好脏啊，吃过的东西居然又放回到餐桌上！万一别人不小心吃到了怎么办，这上面有你的口水！——你好恶心！”

　　小孩子尖利的嗓音很具有穿透力，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道秦沫身上。

　　秦沫瘦小的身躯抖了抖，脸色煞白，极力争辩，“我没有吃，我没吃，只、只在手里拿了一下……”

　　却没有人听他的辩解，所有人都带着冷漠鄙夷，看着秦沫尴尬而羞愤的样子。

　　有人嗤笑出声，“就算没吃，拿过的东西又放回去，不怕手上的汗脏了食物吗？自助餐礼仪都不懂，怎么这么没有家教？”

　　秦沫听闻，煞白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倔强地瞪着通红的眼睛，眼底渗出泪光，却怎么都不让眼泪掉下来。

　　秦螓听到这边的响动，转过来看到秦沫这样丢她的脸，顿时气急，给众人赔笑半天后，将他拉到没有人迹的偏隅一角，狠狠甩了个耳光，低声骂了什么。

　　梁夜在别墅楼上看到事情的始末，因秦螓选的这个角落刚好在他卧室的偏窗下，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耳光，秦螓骂什么他没听清楚，只想着那个耳光肯定是用了全力，不然不可能那么响亮。

　　果然，等秦沫再次出现时，他整个右脸已经完全青肿起来，连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隙。

　　剩下的时间秦沫站在门口的树荫下再没有动弹，派对上也没有人理他，梁夜失了兴趣，扭头就将这件事忘光了。

　　梁夜当时对秦螓带来的这个孩子无感，也没有要迁怒他的意愿，就算只有十七岁，梁夜也知道秦螓的一切都怪不到秦沫身上，真正让梁夜讨厌起秦沫，是三年后他从很多朋友处听来的秦沫的光荣事迹。

　　三年的时间足够秦沫蜕变成千年难遇的美人，美人多是非，自古如此，关于他的传闻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梁夜也看不惯秦沫总是一副冷傲的姿态，向来跟他无话可说，也尽量避免跟他有交集。
　　却没料到千防万躲，还是被秦沫耍了手段，赶走了不该走的人，成功上位跟自己扯了证。

　　刚结婚的秦沫总是带着微微的淡笑，很开心的样子。就像是现在这样的笑，梁夜想着，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有些柔软的心再一次变得坚硬。

　　这些时日他一直忍着，因为信息素的原因，他施压让医生背地里给他抽了一管秦沫的血液制成安慰剂。
　　如今安慰剂用光了，医生也说秦沫如今不需要抽血做什么检查，贸然抽血会被人怀疑，他才忍不住心里的燥热，亲自找来医院。

　　秦沫闻到梁夜的味道越来越浓，不禁压下嘴角的弧度，恢复平淡冷漠的样子。

　　梁夜注意到了秦沫的变化，心里嗤笑，不屑道：“掩饰什么呢，刚才闻到我的味道不是偷偷笑得很开心吗？装什么贞洁，你什么浪样子，我又不是不知道。”

　　秦沫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看着眼前的玫瑰花发呆，根本没有搭理梁夜的意思。

　　梁夜自说自话了半天，见秦沫将自己无视了个彻底，心里又火了，走上前去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朝着自己，“跟你说话呢！听到就答应一声。”

　　秦沫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下巴被他死命捏着，疼得有些过分。他没有什么表示，只低低嗯了一声，表示答应了。

　　梁夜冷冷俯视他，良久之后才松开人，发现他白皙如玉的下巴上已经出现了个青色的指痕，再看看秦沫，居然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秦沫被放开后，又平视前方，神色淡漠。

　　梁夜见状，胸口起伏两下，对这样的秦沫有些无可奈何。
　　“我今天来是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出院？”
　　“问医生。”
　　“医生难道不是听你的话吗？有个皮纪舒在，你的话难道不是圣旨？”梁夜忍不住心里的恶毒，出言讥讽道。
　　“……不是。”

　　顿了几秒，梁夜听到秦沫的回答，反应了半天，才晓得他是在回答他的那句圣旨。梁夜磨了磨后槽牙，下颚线条变得冷硬，干脆利落道，“今天就出院！”
　　“好。”秦沫回答地没有一丝停顿犹豫。

　　梁夜反而被他这样干脆的态度弄得心下不舒服起来，虽然自己确实是命令秦沫出院，也明白秦沫是在服从自己的要求，可这样丝毫没有反抗的顺从，反而让梁夜心里又搓了火。

　　也不知怎的，最近这段时间，秦沫的顺从次次都能让他火大。
　　梁夜自己也搞不懂了，他这是到底想要秦沫顺从还是不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