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吐 反胃 ...

  •   秦沫微带歉意地冲医生笑笑,“对不住,我给忘了。”

      医生冷哼一声,斜乜了旁边的梁夜一眼,将信将疑,“你不用怕,可以实话实说的。这里是医院,不是什么□□。”

      秦沫这回真笑了,被这个天真单纯又善良的医生逗笑了,“我说的是实话,我一切安好,你放心吧!”

      医生看他脸上的笑容不像作伪,稍稍放心,检查了一番他的伤,皱眉,“背肩带移位了,骨头被扭到了。——你难道感觉不到痛?”

      秦沫脸上的笑意未敛,眼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并没有回答医生的话,只道:“给您添麻烦了。”

      医生手顿了顿,明白过来,也不再说什么,帮秦沫处理好伤口,直起身来,平淡地对旁边脸色铁青的梁夜说:“你既然照顾不了病人,去请护工来也好。他上半身如今不能移动,胳膊不能抬,做什么都要人帮忙。如果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护工,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梁夜一直看着对医生笑得温和的秦沫,听了这话,紧了紧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尽量友好地回答,“不用了,我可以应付。谢谢你了!”

      医生点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依然满脸冷汗的秦沫,吩咐了一句,“有事按紧急按钮,不要逞强。……再怎么想争口气,身体是自己的。”

      秦沫嘴角又扬了起来,眼睛微微一弯,非常开心的样子,点点头,目送医生离开。

      等门关上后,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秦沫思忖几秒,迟疑地开口道:“你也听医生说了,我不太方便。要不这饭今日就不吃了,等我——”

      梁夜动了,他忽的朝前走了一步,将双手撑在秦沫枕头两侧,目光有些狠,还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情愫。

      秦沫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里一突,生生住了嘴。

      “……行,你胳膊动不了,我来喂你!”
      梁夜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内疚更多,还是尴尬更胜,甚或仅仅被秦沫脸上的笑容刺激到了,心里翻江倒海地膈应,愤怒自然而然升起,恶狠狠地放下这句话后,站直了身体。

      等梁夜将所有的饭菜摆出来,秦沫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不为别的,仅仅是这样的大鱼大肉的饭菜味道激得他胃里反酸。

      秦沫有些漠然地想着,看来他今日是特意过来折腾他的。

      梁夜看到打包的饭菜时也黑了脸。
      这个保温桶是他让邓单帮忙装的,如今看到这些菜,还有什么不懂的,全是自己爱吃的,一个清淡的都没有。

      梁夜今日来其实是带着点歉意的,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秦沫。

      秦沫目光虚无的看着桌上的菜,脸色淡然,近乎木然,似乎对这一切了然于心,见怪不怪,又像对此丝毫不关系,拿出什么东西他的心情都不会受到丝毫波动。

      刚才的那个笑容就像是幻泡,找不到丝毫存在过的痕迹,梁夜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眼花了。

      “……你吃吗?”梁夜有些不甘心的问。
      他自来了之后好像样样事情都搞砸了,心里那点愧疚非但没有减少一点,好像还新添上了不明的情绪,有点疼,还有点酸。

      秦沫听了他的话,轻轻撩起眼皮,眼里透着疑惑和冷漠,像是对方做了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让他不明所以的同时还心生戒备,总觉得他又挖了个陷阱等着自己跳。

      梁夜将他眼里的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全看懂了,他心里一堵,有些气急败坏,熟悉的无力跟愤怒上涌。
      他有点痛恨自己能将秦沫的所有情绪看得如此清晰明白,他连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梁夜扬起了冰冷的笑容,惯常的习惯占据上风,他任凭愤怒控制了理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送到了秦沫嘴边。

      秦沫鼻翼间顿时充溢着牛肉的腥味,胃里一阵泛酸,嗓子眼涩得连唾沫都咽不下去。可他明白,此刻不让梁夜折磨到满意,今日是不会罢休的。

      秦沫顿了两秒,张开嘴将肉含了进去,嚼了半天,才梗着脖子咽下去。

      梁夜看到他脸色已经青白,嘴唇毫无血色,满头冷汗,连眼睛似乎都无力睁开,只无神地半眯着,失焦而涣散。
      梁夜的第二筷子顿在半空,心里的那股愤怒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混杂进了密密麻麻的不甘跟无力。

      梁夜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秦沫怎样,一开始乐此不疲的折磨他所得的快感不知何时已经再也找不到,他发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团棉花中,他的所有感受都不能在秦沫身上得到丝毫的回应。
      秦沫非常顺从,从不反抗,毫无怨言。就像没有灵魂一样。

      良久没有等到第二筷子的折磨,秦沫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梁夜。

      梁夜正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出神,秦沫淡淡地转开眼,看向了空中筷子上夹着的鸡肉,肉质鲜嫩,汁液低落到被面上。

      秦沫嫌恶地微微偏了偏头,胃里反酸更严重了。

      梁夜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很快反应上来,将东西扔回菜盒,手脚麻利地将保温盒盖起来,收拾好后走到窗前推开窗,通风换气,想赶走房间里重重的油腥味。

      等做好这一切,梁夜回头想要问问他感觉如何,这才发现秦沫早已经将头埋进被子里,只余两撮黑亮的头发突兀得横亘在洁白的枕巾上,随着人的呼吸微微颤抖。

      梁夜吐了口气,心里堵了一团棉花,闷闷地让人焦躁不安。

      秦沫竖着耳朵听梁夜的动静,他真的快要吐了,可他不敢在梁夜面前吐,怕他逼自己把呕吐物吃下去。
      这样的恶心事儿,梁夜是干得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洁癖有多严重。

      梁夜呆立片刻,听到秦沫的呼吸均匀绵长,应该是睡着了,自己也颇觉得无趣,抬脚走出了病房。
      才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保温桶忘拿了,里面的饭菜他还没找邓单算账呢,一想到这个,梁夜就止不住地暴怒。
      他回身又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而入,忽然听到里面传出很响的呕吐声,一声紧似一声,没完没了,仿佛要将胃直接吐出来一样。

      梁夜目光闪了闪,刚才秦沫是在装睡,他在等自己离开后才放心地开始吐。

      这样明显的戒备和疏离的姿态,让梁夜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气按下去了。

      秦沫将薄被掀到一旁,因为无法起身,只能侧向没有受伤的一边肩膀,将胃里的脏污全都吐到沾了油腥的被单中。
      良久后,恶心感才渐渐消散,他喘着气将废弃的被单团成一团,扔到床头的垃圾桶里。

      本来还想漱漱口,可惜够不到水杯,秦沫忍着嘴里的难受,想叫护士进来帮个忙,想想又算了,人家工作挺忙,自己这点小事,忍忍就过去了。

      待缓过劲儿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又盖上,正要休息会儿,忽然门口传来皮纪舒嘲讽而冰冷的声音,“不是让你别来打扰他吗?你是不是听不懂!站在门口干什么,——呦,顶着这么大一个吻痕来自己丈夫的病床前,请问梁先生你什么居心?”
      随着声音渐响,门被打开,露出门口的两个人影。

      秦沫冷眼扫了一眼,喘着气没有作声。

      皮纪舒推门而入,没有再管门口的梁夜,快步走到秦沫身边,微微皱眉道,“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我一听到医生说你醒了就赶紧过来了。你这怎么比睡着时还憔悴?”

      秦沫没有力气理他,只哑着嗓子虚弱道,“拿水,我要漱口。”

      皮纪舒伸手拿过水杯,喂了他一口,然后利落地将垃圾桶拿过来让秦沫吐出来,看到被单时了然地问了句,“这是吐啦?”也没等秦沫回答,只撒开垃圾桶,让他又多喝了几口水,顺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替他掖了掖被子,看他安然入睡,这才回头看了门口一眼。

      “你怎么还没走?杵在那里干啥,要么离开要么进来把门关上。他在睡觉,外边多吵啊!”

      梁夜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神晦涩黯淡,深深地看了一眼没好气的皮纪舒,关上门离开了。

      站在电梯门口,梁夜终于从金属镜面的反光中看到了脖子上鲜红的吻痕,在脖子右侧靠后点的位置,如果不是仔细看,从正面是发现不了的。

      梁夜搓了搓手指,闭上眼睛,遮掩住快要失控的情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