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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饭 我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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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沫是在第三天醒过来的。
病房里空无一人,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积攒了些力气,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肩膀被牢牢绑住,夹着背肩带,两条胳膊没有一个能抬得起来的。
秦沫放弃了挣扎,睁着眼睛算日子。
快半年了,这次回来已经快要半年时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态改变的缘故,时间过得如此快,除了按照约定,得时不时替梁夜出□□,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可烦心的。
而这唯一的烦恼,是阻止他对自己体内出*精的唯一代价,这样一想,那股腥臭似乎也能忍受了。
没有独自一人呆多久,门就被推开。
他的经纪人余元拿着保温桶进来了,一看他睁着眼睛,顿时惊喜笑道,“醒啦?——什么时候醒的啊?医生还说你要在不醒来,就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了呢!我就不相信他那一套,你怎么可能不醒过来呢!饿了吧,先喝点汤,我给你熬了些鸡汤,尝尝。”
连珠炮说了一大串的余元手脚麻利地拧开保温桶,一一将菜拿出来,盛了一碗汤递过来,迎上秦沫有些无奈的眼神,顿时反应上来,讪讪笑道,“我给忘了。——来,我喂你。”
秦沫顺从地喝了一整晚汤,他是真饿了。
余元看着几乎没有动的饭菜,询问地看向秦沫,秦沫摇摇头,“刚醒,没胃口。”
余元听了没客气,风卷残云地将剩下的所有东西都吃了。
余元是个粗神经的beta,性格豪爽,为人仗义,对秦沫关怀备至,虽然有时候根本就是在添乱。
秦沫挺喜欢他,只是他是梁夜的人,那点浅薄的喜欢也就变得丝毫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秦沫对于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向来不手软。
余元收拾好一切,重新坐在床边,看着秦沫欲言又止。
秦沫平静地回望,没有说话。
余元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才道:“这次石碓坍塌的原因已经查明了,是——是意外。……梁总的意思是就不追究责任了。”
秦沫点点头,“他是投资方,他说了算。”
“——啊,不过梁总也说了,这次你受这样重的伤,到底是工伤,给你放三个月的假,还有五倍赔偿金……”
余元越说越不是滋味,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说不出口了。
秦沫嗯了一声,跟余元商量,“三个月恐怕不够,背上的伤有些严重,你看你能不能出面替我给梁总请半年的假?如果他不同意,我可以直接退出剧组,赔偿金我也不要了,这样行不行?”
余元哽了一下,喃喃道:“你不用这样!”
秦沫眨眨眼,不明所以,“不用怎样?”
余元想说你是他的合法伴侣,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可这样的话对着秦沫沉静无波的眼神,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余元一直不懂梁夜为什么对秦沫这样残忍,但他只是个打工的,有些话,他不能说,不能问,心里再大的同情,也比不上养家糊口重要。
余元见秦沫神色恹恹,知道他累了,赶紧站起来告辞。
余元走后,秦沫四下张望了两下,找到了床头桌上的手机,费了半天劲才将东西拿到手。
秦沫查了查,看到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三次,想了想,没有回电话,只发了短信告诉对方他这周内就将钱打过去。
安丁也打来十几个电话,秦沫发短信报了个平安后就将手机扔在一边,其他人的来电他理都没理。
梁夜进来的时候,秦沫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门响回头,转过来眼珠子轻飘飘扫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扭过头,重新看向了窗外。
梁夜心里一沉。
又是这样的眼神,透着点虚无,带着些轻慢,仿佛将分别两年的所有日夜分秒都裹进来,遥远而陌生,看得人心底发寒又无力。
梁夜记得以前的秦沫眼神不是这样的,那双眼总是亮的,软的,柔柔的带着竭力掩藏的期盼。
结婚五年一直相安无事,梁夜虽然对他不怎么上心,但到底朝夕相处,看得懂他眼底的爱意,可有一天他就那么莫名其妙失踪了,消失地彻彻底底,似乎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就那样两年后,他居然很巧的再一次碰到了他,可是地点不对。
梁夜是在“夜魅”俱乐部见到他的,当时的秦沫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漂亮极了,正冲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人笑得风情万种。
而自从再次见面,秦沫眼里再也没有了梁夜,一次都没有过。
梁夜本来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但每次触碰到他冷漠虚空的目光,心里都非常膈应。
就像现在。
梁夜被秦沫彻底无视,脸色阴沉森冷。
他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是个保温桶。
梁夜说:“吃。”
秦沫被他挡住了望向窗外的视线,慢吞吞地微微扭头看向了保温桶,平静地说:“动不了。”
梁夜冷笑,“所以呢,当初的协议可没规定我还得体谅你。你顺从我的要求,我不在你体内出□□,我做到了,你也该做到你的承诺。不然我就只能毁约了!”
果不出所料,梁夜满意地看到一直都无动于衷的秦沫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头,瑟缩了一下。
秦沫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从薄被下抬出来,缓缓伸高去触碰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可能是虚弱,也可能是疼痛,秦沫察觉浑身又浸透了冷汗,脑门上也应该布满了一层汗雾,感觉冷冰冰的。
他微微喘着气,竭力想在不撕扯背上的伤的前提下拿到东西。
梁夜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笑,袖手旁观。
他觉得秦沫在装,医生都说了,秦沫恢复得不错,可能是年轻的缘故,烧退了,发炎也被控制了,只有些虚弱。但也不应该虚弱到这个地步吧?
他这是指望自己心软吗?梁夜轻蔑地想着。
秦沫试了几次,还是够不到,背上的伤已经在他这一番折腾下隐隐的疼痛起来。
他眼前发黑,呼吸声变得很急促,眼看撑不下去了,房门再次被推开,那位年轻的医生走了进来。
一进来,医生就看到秦沫半抬着上身,伸手去拿重物,旁边的alpha脸上带着蔑视讥讽,欣赏着病人的痛苦。
医生顿时拉下脸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愤怒,“你乱动什么?!不知道自己背上有骨折吗?——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许乱动,听不懂汉语还是怎么的?”
梁夜一顿,他忘了,忘了秦沫肩胛骨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