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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过往只是序 ...

  •   “你说得对。”一瞬间醍醐灌顶,我也笑起来。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公主先住下,若是有什么不妥,尽可让北画来寻我。”

      然后他便送我回我住的院子。

      在我住的院子门口,临走时,我说,“我是公主,也是江泠,不用叫我公主,向你在竹林时一样,直接唤我姓名即可。”

      他似乎有些窘迫,又冲着我一笑,“好。”

      知道了卫铭是自己人,我这一觉睡的十分踏实,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看北画都觉得十分亲切。她给我梳妆时,我问,“北画,你可知你家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经过了昨日的交谈,我对卫铭其人充满了好奇。

      北画说,她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跟着卫铭来到了这里,但她对卫铭并不了解,都是听府中人闲时议论的。

      卫铭是大将军卫战的幺子,但三岁时就被大将军送到了祁山,跟随东岳山人习武,十一岁才回到府中,府中人对这位小公子都知之甚少。他十四岁参军,短短八年立下不世战功,二十二岁就成了和他父亲平级的将军。他的兄长卫杉说他“天赋异禀”,是将军府的骄傲。

      “他有妻子吗?”我问。如果有,那我应该去见见,若是产生误会便不好了。

      “没有。”北画抿嘴笑,“将军这么多年来一直孤身一人,夫人刚开始还试着给将军相看姑娘,可到了时候,将军不是去巡视军营就是去城外看望师父,总之从不露面,不过夫人倒是屡败屡战,从不放弃这个念头。”

      我也笑,实在想不出卫铭那样看起来诚恳又守礼的人被催着娶妻是怎样的场景。

      “姑娘可去过越城?以姑娘的气质容貌,若是去了越城,一定要被我家夫人追着给二公子相看的。”北画说着笑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没……没有。”

      “姑娘,梳妆好了,奴婢先退下了。”

      北画说完便退下,留我一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想起幼时在越城的时光。

      我本名叫江月,从越城逃出来时,才化名江泠。小时候我成日在王宫中,父王母后怕我走丢或者有危险,极少让我出门,我就和侍女若水偷偷出宫,若水比我大两岁,总惯着我,我想去哪儿她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那时候我没有银子,她就用自己攒的银子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后来,她死在了她最喜欢的松树下。

      那天我在和若水玩捉迷藏,我藏在我的床下。过了一会儿,若水没来,我却在床下看到进来了几个黑靴子,转了一圈,又走了,悄无声息。我心知不妙,悄悄爬出来,躲在窗下向外看,眼睁睁看着若水面对着院子里那颗最大的松树,双手捂住眼睛,小声地数着数。然后一把长刀从她背后狠狠地划过,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她惊恐的目光投向我,又永远地凝固。

      我的父王母后都很爱我,不像其他王侯,我父王江封只有一个妻子,就是我母后。我母后生了我和我弟弟,我弟弟叫江揽,比我小六岁。家里遭遇大难的时候,我弟弟只有八岁。

      若水被杀,我惊恐之下,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去前院找父王母后,我住的宫殿叫溪苑,有一个暗道,直接通往父王和母后的寝殿。

      从出口爬出来的时候,父王正坐在桌前批阅奏章,母后靠在软塌上看书。我哭着扑向母后,结结巴巴地说,“有黑衣人,杀了,杀了若水姐姐。”

      父王瞬间站了起来。

      这时,父王的侍卫满身血气地进来,跪在地上,说,“殿下,有刺客来犯,宫中各处都已失守,请殿下尽快离宫。”

      父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奏章,母后也搂着我站了起来,我在母后怀中抽噎。

      母后看了一眼父王,又看向侍卫,表情冷峻,“驻城守将呢?暗卫呢?”

      侍卫眼角有些红,“驻城守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宫门被封了,暗卫刚才已经全部上阵,应该还能拖一会儿。”他顿了一下,朝着父王的方向重重叩首,“请殿下和娘娘带着公主立即离宫!”

      母后快步走向父王,母后说,“是他吗?”

      父王看着母后,嘴唇翕动了一下,母后微笑着抚了一下父王的脸,然后干脆地转身向我走来,“我带月儿走,揽儿交给你了。”

      母后拉着我的手向寝殿的屏风后走去,我回头看了父王最后一眼,父王朝我微笑,眼中有泪。

      屏风后有一个烛台,母后轻轻扭动烛台的底部,墙面忽然出现几道裂缝,两竖一横,是门的形状。

      门缓缓转动起来,母后拉着我走进去。里面是一个狭窄的暗道,母后让我走在前面,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我说,“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了?父王和弟弟,他们怎么办?”

      母后说,“这是上辈人的恩怨,别问那么多了,快走!”
      这时,父王的侍卫满身血气地进来,跪在地上,说,“殿下,有刺客来犯,宫中各处都已失守,请殿下尽快离宫。”

      父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奏章,母后也搂着我站了起来,我在母后怀中抽噎。

      母后看了一眼父王,又看向侍卫,表情冷峻,“驻城守将呢?暗卫呢?”

      侍卫眼角有些红,“驻城守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宫门被封了,暗卫刚才已经全部上阵,应该还能拖一会儿。”他顿了一下,朝着父王的方向重重叩首,“请殿下和娘娘带着公主立即离宫!”

      母后快步走向父王,母后说,“是他吗?”

      父王看着母后,嘴唇翕动了一下,母后微笑着抚了一下父王的脸,然后干脆地转身向我走来,“我带月儿走,揽儿交给你了。”

      母后拉着我的手向寝殿的屏风后走去,我回头看了父王最后一眼,父王朝我微笑,眼中有泪。

      屏风后有一个烛台,母后轻轻扭动烛台的底部,墙面忽然出现几道裂缝,两竖一横,是门的形状。

      门缓缓转动起来,母后拉着我走进去。里面是一个狭窄的暗道,母后让我走在前面,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我说,“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了?父王和弟弟,他们怎么办?”

      母后说,“这是上辈人的恩怨,别问那么多了,快走!”

      大概半个时辰后,暗道走到了尽头,母后蹲下,双手握着我的两臂,“月儿,从这儿出去就是后山,你一直向东走,去川遥,找你张伯伯,就说仇家来了,请他助越城一臂之力。”

      我慌乱极了,紧紧抓着母后不肯松手,“母后,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母后笑着摇头,把我耳边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月儿,乖,听话,娘现在要回去找你父王,你不要回头,一直向东走。以后的日子,没有父王母后的保护,你要坚强,好好地活着。”

      再后来,我听行人说,越城王宫遭遇大火,越王和王后双双殒命,连十四岁的公主和八岁的小皇子也没能幸免。

      大概是父王母后找了和我们身形相似的人替我和弟弟。

      到川遥以后,我还没来得及放下悲痛,还没来得及求援,刚刚进城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富商王道臣一剑穿心。

      那一刻我没有感觉到太过强烈的痛楚,只觉得遗憾,以后,就真的只剩弟弟一个人了。

      但是奇怪的是,不久后,我又活了。重生在川遥城外的山脚下,我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好换了名字,乔装打扮混入川遥,伺机而动。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弟弟一丝一毫的消息。

      我很少回忆过往,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那些画面无比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让我每回想一次,就要痛彻心扉一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眼前总是一片血红。那血红中有我的父王母后,有我的小书童,有若水,那是无数张痛苦的脸,让我时刻牢记生命的价值和重量。

      一生很长,在认识卫铭之前,我做过越城王宫娇生贵养的小公主,做过杀手组织的首领,学过武,杀过人,被信任过,被爱过,也曾经被背叛,有过希望,也曾感到身心俱疲。

      当我老了,回望一生的时候,我想,我这一生的意义和价值,大概是从这里起笔。

      而以上,只是一段长长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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