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together》云火因

7、chapter7 阿根廷

　　阿根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热情，美丽，奔放。
　　行李箱的轮子在深夜的街头发出有节奏的声音。Leslie接过Daffy手中的行李与他并肩走，不时左顾右盼，企图辨识街道两边闪着彩灯的招牌。
　　Leslie腾出左手，悄悄牵住Daffy的右手。他抬头朝他一笑，Daffy也没有惊讶和闪躲，反而回握住他的手。
　　无人认识的异国他乡，可以在街上肆无忌惮地牵起爱人的手。
　　Daffy的动作给予了Leslie极大的安全感，于是又得寸进尺地把身子贴在爱人的肩上。
　　Leslie觉得这才是阿根廷对于他最大的魅力。
　　“就是这里了。”走在前面当“导游”的黎耀辉回转头正巧看见Leslie往Daffy身上蹭，两人还跟小孩子一样手牵手，害得Daffy只好单手提行李。
　　“今晚我们住这里吧，这附近我也只认识这一家旅馆。”黎耀辉领着两人走进一家小旅馆，Leslie望了望旅馆里整洁的红色墙纸，又望了望暧昧的暗色灯光，突然笑出了声。
　　“你带我们住情侣酒店啊？”
　　“我都说了只认识这一家。”黎耀辉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用不生不熟地西班牙语跟旅馆老板交流，订了两个房间。
　　旅馆设施很简陋，订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床和一张床头柜。以及一盏没什么作用的夜灯。
　　洗过澡，Leslie不解地站在两张床中间。情侣酒店的房间里为什么是两张床？他歪了歪头，然后把带来的衣服和书全部甩到左边的床上，接着毫不思索地躺在了右边的床上，翻身搂住正在看地图的Daffy。
　　“哥哥你在看什么？”Leslie把头搁在Daffy的肩上，凑过去看密密麻麻标着图标的地图。
　　“旅行总要有个计划吧？”Daffy放下地图，翻身搂住Leslie，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根廷潮湿的空气和爱人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两人就这么相互搂着，盯着天花板想象着这趟异国之旅。
　　“我想去乌斯怀亚看最南边的灯塔，还有冰川，还有艺术博物馆，还有可以看探戈表演的酒吧……”Leslie枕着Daffy的手臂，思绪已经飞到了万里之外。
　　“……还有伊瓜苏瀑布，”Leslie翻过身，像个孩子一样认真地注视着Daffy，“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看瀑布吧。”
　　daffy自然知道四个人是什么意思，他笑着点点头，揽过Leslie的脖颈，吻住了阿根廷口味的Leslie的唇。
　　轻尝一口，然后慢慢品味唇齿间的清香。
　　爱人柔软的触感和旅馆似有似无的霉味让leslie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轻呼一声，直起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包翻找起来。Daffy不明白Leslie为什么吻着吻着就从他怀里挣脱了，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见Leslie拿出了黎耀辉和何宝荣的合照。
　　“喂！哥哥你看！就是在这个旅馆拍的！”Leslie举着照片对着靠床的墙纸比划，照片上两人身后的墙和房间的墙重叠在一起。
　　“哥哥，我们也来拍一张吧？”Leslie玩心大起，从包里翻出拍立得就要拍照，Daffy哭笑不得，只得任他折腾，哪知道Leslie突然扑上来开始扯他的衣服。
　　“喂！阿仔你要做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咯！”

　　旅馆的隔音效果极差，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早就传到了隔壁黎耀辉的房间里。
　　黎耀辉坐在左边的床上，望着右边铺着整齐床单的床发呆。
　　何宝荣热烈又充满爱意的吻，还有那一室的春光。一切都曾经在这张狭小的床上上演过。
　　黎耀辉心烦意乱的点了一根烟走出房间，路过隔壁房间时，Leslie爽朗的笑声穿过木门直接传到他耳朵里。
　　鬼知道这两个人在干什么。黎耀辉吸了口烟走出昏暗的走廊，站在旅馆前台边上的一面墙前。
　　那是这家旅馆给情侣们刻名字的墙，大红色的墙纸上刻满了用不同文字写成的名字。英文，日文，西班牙文，汉字，斑斑驳驳写满了一整张墙。
　　视线往上，黎耀辉看到一串熟悉的繁体字。
　　何宝荣。
　　黎耀辉。
　　两个名字中间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像极了小孩子的涂鸦。
　　这是刚到阿根廷住在这家旅馆时何宝荣赌气写下的。何宝荣想刻，但是黎耀辉不喜欢这种张扬的事情，更不想有人看到这两个男性化的名字写在一起后指指点点。他把这些想法告诉了何宝荣，然而并没有改变他的主意。于是何宝荣从包里摸索出一把折叠的水果刀在墙上一笔一划地使劲刻，就好像跟这面墙有仇似的。
　　黎耀辉想到这里便伸手去摸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何宝荣这个孩子气的家伙，都快把别人的墙刻烂了。黎耀辉笑了笑转身走出旅馆，阿根廷夜晚温度很低，丝丝凉风钻进他的袖子里。黎耀辉紧了紧衣领，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何宝荣总是在阿根廷的深夜里游荡，他冷不冷？
　　烟雾缭绕中，黎耀辉看见了街对面的公共电话亭。

　　他在路边蹲下，盯着电话亭抽烟，直到一根烟只剩下一个烟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圆盘的一个个圆圈上划过，动作有些颤抖。
　　嘟嘟嘟。
　　“你好，请问找谁？”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迈老人的声音，混杂着女人们的争执声。
　　是那个和蔼，满脸皱纹的老房东。
　　“…Mr.po wing在吗？。”
　　“……阿辉？”
　　“……是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迟疑。
　　“你稍等。”
　　电话那边的争执声逐渐随着房东的走远而变小，黎耀辉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何宝荣在！何宝荣在他住过的出租屋里！
　　何宝荣的声音，下一秒可能就会从电话中传出来。可是他应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我好想你何宝荣可不可以和我由头来过？
　　黎耀辉不敢开口。
　　他怕自己把心交出来之后，只换来了何宝荣的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或许何宝荣已经恨透了他吧。
　　电话那边再次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他好像睡着了，敲了门也没有开，你晚点打过来吧。”
　　“多谢。”
　　“要不要……我告诉他？”
　　“不用了。”
　　黎耀辉挂了电话走回旅馆，既失落又庆幸。
　　回到旅馆的房间，隔壁的两人大概已经进去梦乡。黎耀辉坐回床边继续抽烟。
　　他只想抽烟。
　　遇到何宝荣之前，黎耀辉抽烟是没有这么凶的。
　　直到他迷恋上何宝荣身上苦涩又散发清香的烟草味。
　　在何宝荣离开他和他的“繁星”厮混时，他常常借烟来打发时间。
　　像拥着何宝荣，像亲吻何宝荣，像把他的灵魂吸入肺腑。
　　他真的好想何宝荣，好像见何宝荣。